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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跳下床翻著小背包,一一拿出里头的换洗衣服,不过才三套而已,牙膏、牙刷和毛巾都用了好几次,护照、身份证、驾照、健保卡还有一张捐血卡,虽然事后发现她的血不能救人——她是B型肝炎带原者。
嘻!找到了,我最亲爱的十字架。
“不管你是何方的妖魔鬼怪,本修女是上帝最疼的女儿,你有多远走多远,千万不要来骚扰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这么说定了。”
“喔!再打个商量,你要是闲得无聊就去吓那个莫斐斯·艾德尔,但是不要把他吓死,至少等我拿到他的捐款再说,改天我会烧纸钱给你。”
“在英国你要和鬼魂打交道必须学会说英语,不然他会当你邀请他来喝茶,还有英国鬼不收纸钱。”
“你这个鬼怎么这么罗唆,有钱不收你装清高呀!我……”等一下,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嘴唇抖得厉害,“不会吧!真的有鬼。”
而且鬼还会和她对谈,难道她有灵媒体质,和外国鬼有缘……哎哟!我的上帝保佑。她紧紧握著十字架,两眼不安的瞟来瞟去。
骤然,一道黑影朝她而来。
“修女会怕鬼真是奇特,我以为你胆大如天呢,”瞧她蜷缩的模样真像初生的小花猫。
“你是……艾德尔先生。”该死!这个冒壁鬼,差点吓坏她好不容易培植的修女细胞。
“几时变得这么客气了,刚才我好像听到某人要鬼兄鬼弟来找我消磨时间。”对她,他很难保持疏离的漠然。
就是直想笑。
她嘀嘀咕咕的骂了几句不很脏的脏话。“是你听错了,我在念祝祷文。”
“喔!是吗?”睁眼说瞎话。
“你这人生性多疑是不是?老是怀疑别人话中的真实性,修女是不会骗人的。”她非常虔诚的在胸前画了个夸张的大十字。
才怪,她就是被修女骗来当修女的——说谎无罪,阿门。
“我该回答是还是不是?”越看她越不像修女,上帝会哭泣。
要不是接到艾莲娜姑姑传来的E…mail,他绝不会相信她是个见习修女,丝毫看不出她有当修女的特质,一副我走错路你不得更正的凶悍样。
意思是错就错到底,反正也没什么不好,条条大路通钱途。
对了,她非常爱钱,但是并非拜金,这是姑姑特别声明的,要他不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歧视她的爱钱观,不然被捅了几刀是他活该。
艾德尔家族中他和艾莲娜姑姑算是走得此较亲,毕竟她是修女,要对她坏也很难,她最厉害的地方是说服人,很少人能不被她说动。
也因为她,他才肯勉强自己接下继承者的位子,而当修女是件花钱的事,他必须每隔个几年汇款给她,以免她饿死了。
这次相隔较久,上回是她自己来英国要钱,而且待了快三个月才离开,大概是四年前吧!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现在是午夜十……十二点零三分七秒,你在我门外徘徊有什么企图?”谁要他回答来著。
他又想发笑了,故作冷淡的一睨她看不出腰身的宽大衣袍。“等你长大再说。”
“莫斐斯·艾德尔,你是猪。”她一手挡住胸,一手指著他下巴。
本来是鼻头,但是不够高。
“多谢恭维。”他行了个绅士礼。
“你……你半夜不睡觉非奸即盗。”对,他是坏人,她要用力的唾弃他。
“半夜不睡觉的人不只我一人,你是奸或是盗?”她让人有逗弄她的冲动。
她抬抬圆润的下巴,“我在飞机上睡了快十个小时,时差调没过来。”
真讨厌自己睡那么饱干么,害她看了这张好好睡的床直抱怨,早知道就硬撑著不睡。
要是有预知能力就好了,初到英国的第一天晚上居然有床睡不著,真是可恨,狭小的经济舱座位几乎麻痹了她的手脚。
“好理由,我在处理公事。”听她讲话很有趣,时差调没过来。
正常语句是:时差尚未调适。
“公事?”这么晚还工作,他真是劳碌命,可怜的有钱人。
莫斐斯动手调整她内翻的领子。“下午你丢来丢去的文件。”
“一百亿?!”她的瞳孔倏地张大,一副对钱非常感兴趣的兴奋样。
“是的,一百亿。”他不在意的道,不怕她泄露出去,反正她是英文白痴。
“都是你的?”好……好有钱喔!她仿佛看到满天的钞票在飞。
“不是。”
她的表情很现实,马上失去光彩地拉长了脸。“为什么不是你的?”
她不能接受钱由她眼前飞过却一张也没抓住。
“钱是集团的,我只负责运筹帷幄,不过呢……”他话一顿,让她眼中燃起小小的希冀之光。
“不过呢!你还有一笔为数不少的私人资产,绝对乐意捐献给我们美美修道院。”或是我个人也行。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失笑的莫斐斯知道刚才她在念什么了。“赚钱不容易,全球经济普遍不景气。”
“但你是精明睿智的领导者,一枝独秀的引领风骚,肯定赚得满口肥滋滋……呃,是赚到营收刷破你们集团纪录。”他吃肉,她只要喝喝剩汤就很满足了。
“最近正准备裁员……”他故意留个话尾,不太乐观的摇摇头。
这是真的——裁掉不适用的员工好召募新血,以备扩充企业人才之所需。
尤其是接手的这项投资案将耗费十年的时间,由基层到主管级最少得加徵两万名人才,而裁减的是营私舞弊的集团枯枝。
不过,此举恐怕又会引起争议,那些恃宠而骄的赘才是二叔安排在公司牵制他的力量,到时将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裁员?!”声音一大的朱黛妮用手捂住嘴小声的问:“公关经费总有吧?”
“够吗?我们集团未设公关部。”他思吟的声音中泄露出笑意。
她耳朵尖得很,马上抓出语病。“大老板,我们美美修道院并不贪心,一、两千万就很知足了。”
“一、两千万英镑?!”胃口未免太大了,她真敢开口敲诈。
“不不不,是台币啦!如果你不介意改变币值我们也不会客气,感谢函一定表上金框送到你面前。”她谄媚的涎著笑。
淡漠的脸闻言泛出大大的笑纹。“想你一口烂英文也敢飘洋过海来募捐,万一我不会说中文呢?”
“没遇到的事咱们就不用多提,反正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让我忘了通知人家来接机却凑巧的撞上你。”人的运气旺,狗屎都能变成黄金。
“你觉得很幸运?”他的声音忽地降低温度。
“当然,第一次一个人出国募捐就能一帆风顺,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然她只好投靠爱损人的小潮潮。
她开始相信上帝的停在。
“第一次?一个人?”莫斐斯的表情随著降温,叫人起了警觉心。
“你、你用不著重复我的话吧!你已经很有钱了,不要嫉妒我的幸运。”啊!好想睡喔!她要赶快睡觉觉。
这人有双重性格,白天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一副你别靠我太近的模样,一到了晚上稍微解冻,样板先生有了很淡很淡的脸部动作,但她实在不能称之为笑,因为没看见牙齿就不算,他根本不懂笑的艺术。
大概是所谓钱赚越多的人越孤僻,怪毛病一大堆,不喜欢对人家笑。
吓!该不会他有自恋狂,每天对著镜子练习各种表情,挑出最有钱相的一面去和一堆钱精抢钱。
“我在嫉妒你?”神色淡得猜不透的莫斐斯在她额前一按,迫人的气势让她缩了一下。
“呃,我好困喔!你快去工作赚到死,我们互相不吵对方。”她像见了猫的老鼠往被窝里藏。
他不理会她这个幼稚的举动。“明天起你给我打好英文的底子,我要验收。”
“啊?!”学英文?她拉下被子露出两颗圆滚滚的狸猫眼。“我没钱。”
“我出。”宅里不少精通中、英文的佣人,不难找个与她年龄相当的侍女。
“你做人真好,可是你乾脆把支票给我不是更省事?”谎话说久了也会成真,好想睡喔!
一给你,你会立即从我的世界消失。不知为何,他心口悄然的一疼。“学好英语拿支票,如何?”
“先问一下,支票上的金额不会太难看吧?”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皮。
“一后面七个零,这个数字希望你能满足。”她真像个孩子,嘴里一说困就哈欠连连。
她扳起手指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咦,等等,小数点不算在内吧?”
虽然很想睡觉,可是和钱有关的事一定不能马虎。
“一千万,即期支票。”他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揉揉她的短发。
“一千万?好,成交,我随你处……置。”她的音越来越轻。
“随我处实吗?小傻瓜。”轻柔地抚著她嫩嫩的颊,他的眼中自然流露出眷恋。
在门外,有一双窥伺的眼忧心忡忡。
“好小的鼻、好可爱的唇……”真柔软。
手指来回摩挲她软绵绵的唇,细致的小脸像个搪瓷娃娃,可爱得让人不能自已,想收藏她的纯真。
似受了蛊惑般,他低头一啄她纯艳菱唇,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口气,丝毫不知门外的人见状猛抽了口气。
“晚安,我的中国娃娃。”
睡梦中的朱黛妮睡得更甜,仿佛有人给了她一颗糖果;在往后的早餐和午夜时分,总有个忙碌的男人会送糖来。
半个月后。
一只手像烦人的蚊子不厌其烦的向旁人召告它的存在,让人无法忽视它。
但是,偏有人视若无睹,兀自的发著呆,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似乎眼前有著最喜爱的东西,越看越喜欢的欢喜溢满心窝,久久回不了神。
可是手的主人却不耐烦了,这样的情形已不时上演,第一次害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请医师来诊治,结果害自己挨了一阵刮,被骂多管闲事。
第二次再看到时就比较镇定了些,挥两下手他就自然清醒。
然后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症状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几乎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而此刻自己站在他办公桌前十分钟,手也挥得发酸了他仍然无动于衷,是不是要拿面中国锣来敲他才会清醒?
等不下去的杰汉生直接用手推,要是他再不回神他都要哭了。
“有事?”
瞧他说的是人话吗?没事会来找他。“大总裁,你睡醒了没?”
“杰生。”他具威严的冷言一出,那张嘻皮笑脸马上消失不见。
“你前几天果断的开除几个人,你想待会的会议上不会受杯葛吗?”他要再这么魂不守舍,早晚被人拉下台。
“预料中的事,那些人早点浮出台面省得需要处处提防。”正面交锋也好。
“自家人扯自家人后腿实在讽刺,权力地位真有那么重要吗?”他宁愿什么都不做,游手好闲过一生。
若不是为了帮堂哥的忙,全英国最放荡的花花公子非他莫属。
他喜欢女人、爱女人,尤其是耳鬓厮磨、交换体热时的快感,千金也难换一夜消魂,他爱死女人妖娆的身体了,以及一声急过一声的呻吟。
可是一接下所谓的总经理头衔,他开始忙得无暇去照顾女友们的需要,一个个现实的另寻男人,枉费他在她们身上下了重本。
这几年他收敛不少,前后只养过四、五个情妇,不过还是比不上清心寡欲的堂哥几乎不近女色也不养半个情妇,大概是因为他的生母是情妇的缘故吧!
不过他晓得堂哥一直和他剑桥的同学维持单纯的肉体关系,其间那女人结过三次婚,同时也离过三次婚,目前是一间俱乐部的负责人。
“你该去问问令尊,为什么非要抢我的位子不可?”若是二叔有实力撑起整个家族和集团,他拱手相让亦无妨。
偏偏不自量力。
杰汉生尴尬的一笑,“所以我帮你不帮他,他快和我脱离父子关系了。”
乔治雅克·艾德尔是他父亲,同时也是强调血统必须纯正、堂哥口中的无理二叔。
“让你为难了。”对于这位视责任为畏途的堂弟,他有诸多抱歉。
杰生的能力并不亚于他,只是为人爱玩些,不愿为个抛不去的责任累自己,他是真正看得开的人,也是少数能信任的伙伴和兄弟。
反观他是注定背负责任到下一代长大成人,有实力接下重担为止,传长不传次是艾德尔家族的传统,一百年来没人打破。
他的孩子……莫斐斯心里想的不是他艳绝无双的未婚妻,而是老是冒火,口口上帝说的小修女。
如果和她有了孩子不知是什么模样,娇娇小小有两团小肉颊……
他又来了。“三哥、堂哥,你不要老是陷入冥思中好不好?你真的该去做个彻底检查。”
“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