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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男·怨女-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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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失神,她拨着皮包开口的手一滑,那放在最容易得手地方的东西全数掉了出来。
  听到哗啦啦东西洒落的声音,尚美男反应回头。
  “咳!”但地上躺着的东西却惹得他被面线呛到。
  “……”在两个男人怪异的目光注视下,郝俊女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拾回皮包内。
  先是一瓶防狼喷雾剂,再来一小把防狼电击器,还有一把瑞士刀,一把已经将锉刀掏出来的指甲刀,加上一个哨子,一只没套上笔盖的原子笔,最后……一小截砖块?
  “这个不是!”她故作镇定地将砖块踢开。
  第三章
  除了那个让她频频出糗、脑筋打结的颓废尚美男之外,现在的住处,她一直没跟熟人或家人提起过,所以她可以说是“安安静静”地过了两个礼拜的疗伤期。
  疗伤?
  如果当时的难过是因为受了心伤所引起的,那么这过去的十四天半称为疗伤期并不为过。
  星期六,将在旅行社的正职半天班上完,郝俊女开始一个人在公司附近的街道上乱晃。
  PUB兼职的假日调酒师工作,她已经做了六年,从大三那一年,认识“哈尼”的前一年就开始;但是却在她发现他另有对象后的隔一天,便已打电话口头辞去。为什么?因为那里是她和他认识的地方,也因为他还有可能会再到那里去。
  或许知道事情的人会说她只是在逃避现实,但是她却宁可相信,那是因为她是个不会虐待自己的人,所以选择离开那里。
  不爱自己的人,又如何希望别人来爱你?这是她这次经验的领悟。
  抬头望着要雨不雨的灰色天空,觉得那正和自己现在的心情吻合。灰色是中庸的,是有点压抑又渴望发泄的,真的跟她现在好像。
  走过一家金饰店的橱窗,她不自觉停下脚步,看着里头一条和自己脖子上同样式的K金项链。
  难怪!难怪她总觉得还欠着他什么,以前他买给她的一些贵重饰品,她全在离开的那一个晚上留在公寓,可是却唯独漏掉了脖子上的这一条。
  唉!戴久都成了习惯,几乎以为它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低头看着在手指抚弄下发着微亮的金贝壳坠子。
  不迟疑,她开步往以前的公寓去。
  到了那里,她搭了电梯直接上了他住的十二楼,星期六的下午,位阶经理,但却同样休假的他总是不在,因为——
  牺牲自己的时间拓展客户是他给她的理由。为了不干扰他,她始终甚少询问;而今,真正的原因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他想爱别人,或早就爱上别人,都是他的自由。
  虽然她没法神圣到祝福他,但起码她的默默离去,还能间接成全他。
  站在深檀色的雕花铁门前,那一天的情景又自动浮现眼前,不过不知怎地,她好像有那么一点释怀了。
  解下脖子上的项链,郝俊女在随身的包包里摸了一下,最后因为找不到像样点的呈装器皿,所以撕了张便条纸,将项链裹着,从门缝推进去。
  项链呀项链!就别怪我无情,这只是物归原主,迟早一天,你该也会再次找到归宿的。虽然不晓得是某个人的脖子,或是抽屉角落,甚至是熔金的机器……
  拜拜!过去小鸟依人的郝俊女,今天开始,她将要做个全新的自己,真正的郝俊女!
  对着门,她做了最后决心,正转身想离开。
  “俊俊!”
  好死不死,身后的门在这个时候开了,而钻出来的人也在她即将拔腿开溜之前,将她紧紧抓住。
  被扳过身,瞪住眼前一张白皙且戴着金丝细框眼睛的脸,她惊讶。“你……你在呀?”
  “俊俊,这两个星期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垂下眼,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看到他。“我不知道你在,如果知道,今天我就不会……”
  其实除了PUB,白天上班的旅行社离这里也不过十分钟车程,他是找昏头漏掉了?还是没认真找?还是……根本就没找?
  那一天,出现在他屋子里的女子,惊愕的程度好象也不下于她,或许……是那个女子比她更难处理,所以他才选择先安抚她。
  也因此,她会那么顺利就收好行李,离开了这里。
  “就不会过来?这里是你住的地方,你不回来,又该到哪里去?别说我听不懂的话了!”两手猛地抓紧,郝俊女细长的手臂立刻镶进他颇宽大的掌中。
  听了他像是气急败坏的话,她只是静静抬眼,看着他。
  被盯了好一会儿,男人颇不是滋味。
  “……跟我进来!”他一贯的大男人又再度显露,不过郝俊女自然是拒绝。
  她的双脚坚决,纵使是因为他的拉扯而移动,却始终不进门。
  “你别拉我,我不想进去。”
  她眼底透出的冷静与一丝违逆,是男人前所未见的;以往,她都像只小绵羊,对他事事服从,温柔到毫无脾气的呀!怎么今天?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只要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怎这么小心眼起来了?”挑剔的语气,配上斯文的面皮,现在的他只显内外不搭。
  “很抱歉,我不是圣人,感情的事,我必须小心眼。”
  “俊俊?”
  她的坚定,令他不安,他从来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应该说,他根本没料到她的反应竟会这么强烈。
  原本,他还以为她气过了就会回来,只要他再花点时间哄她一哄,一切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她脾气不坏,耳根子也该很软,人更是节俭,平常一些有点价值的东西除非他买,她是绝对不舍得花的。
  所以为了一点小插曲,浪费掉自己在两人身上一点一点积存起来的时间、心血,之于她,是根本不可能。
  五年的观察、他是这么看她。
  两眼无比地专注,她板开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指头,平静说:“我得走了。”
  “走?”又抓了回去,“你的东西都还在楼下,说什么傻话!来,跟我进去,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说给你听,我不对的,我道歉。”他又想拉她进门。
  不惜被拉痛,她扯回无辜的手。“要说就在这里说,说完我就走。”
  “你?”瞪大眼,这真是他头一次见她这么拗。不得已,他只好退求其次,他的手暂且松放。“好,就在这里说。”
  暂且有了自由,郝俊女退离了他几步,两人就这么各据一方,并沉默了好久。就在男人不太沉得住气,准备开口时,她才说了:
  “我想问,我们五年的感情,是真还是假?”这是她唯一想知道的。
  他立即露出挫败的表情。“又来了,这傻话亏你还问得出口,存心想挖苦我是不是?你想,一个男人会甘愿被一段没有感情的感情拴住,还整整拴了五年吗?这么没有自由,你以为我会甘愿吗?最近我花在你身上的时间是少了,但那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呀!你这么无理取闹,要我怎么办?”
  字面上,他愤慨的回覆听似毫无破绽,但同样是局中人的她,却一下识破。
  “我……没挂你,也不曾抱怨过什么,我一直就只是……相信你。”
  或许是她太过迁就,每有疑问,就只会自己想答案搪塞自己。
  但,反过来想,感情若是真的,他又何须她来拴?感情要真存在,他也就不会再在这个时候,反过来指控她妨碍了他的自由,不说他为她牺牲了什么,这……情何以堪?
  像是说错了什么,他急忙为自己辩解:“我……没说你拴我,我的意思你可别误会,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呀!俊俊。”
  很明显,他是说错了话。
  因为她的服从,正是他喜欢她的原因;她的无异议,正是他一直没想和她分手的理由;而她的单纯和勤俭,更是他相中她的主因。现在目中无男人、自作聪明的大女人满街都是,和她一样的,几乎是少数民族了!
  这么好的妻子人选,他怎么能能放过,更何况他已经半供半养了她五年,即使感情并非那么浓,但习惯却早已养成。
  或许他就是犯贱,有了乖巧的她,却还不满足,有了安定,却还奢望自由。
  但是纵使如此,她将成为他的妻子,而他也将成为她的丈夫。就算眼前他无法将另一个女人完全剔除,这一点仍是无法改变的。
  “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她看着他,没表情。
  沉默、再沉默,看她心意似乎已决,他逼不得已出下下策。
  “有!我还有要补充的,跟我进来!”
  他使力将她拉进门,并将铁门一脚踢上。
  郝俊女的不安感就这么冒上来,她不记得他是这样会使蛮力的人。“我不想待在这里,你让我出去。”“
  但他左闪右闪,就是让她完全无法接近出口。‘’俊俊,你真不肯听我的解释?“眼底,是一道愈烧愈旺的占有欲。
  “该听的我都听了,除非将我关在这里,是你的另外一个解释。”她将瘦高的他推开,一手摸上门把。
  “如果你不接受我的解释,那我只好这么做了。”
  在郝俊女将门拉出一道小缝时,男人大掌往门板一推,门迅速又卡紧、他粗鲁地将她拉至大厅,并推她跌坐沙发,身躯更立即压了上去。
  “你……你做什么!”他该不会是要对她用强吧?她两手臂硬抵在两人之间,企图撑开。
  “既然我的解释你不听,那么我只好这样留下你。”这是自私,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对他而言。
  她面露惊惧。“不,你不是这样的人,这太夸……呜!”
  瞬时,她的话被他强霸的吻堵了去,他咬着她的嘴唇,并同时强扯着她的衣服,领间的钮扣“嗾”地飞迸到旁的地毯上。
  “呜……啊!不要!住手!快住手!”
  事实证明一切,他用强的意图明显,只是,她想推他却推不开,脸慌乱地狂摆,却只是让男人更顺利地攻占她颈间。
  “俊俊,别怕!我会好好待你的,嫁给我,嫁给我……”他的呼吸紊乱,眼神浑浊。
  五年来,在她坚持“初夜留给新婚夜”之下保有的纯真,正以巨大的诱引呼唤着他的兽性,这次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被压在下方的郝俊女,脑子就向被轰炸机炸过一样,满目疮痍。
  她完全没料到一向斯文的地,居然会想出这种方法来伤害她!曾经疼过她的他,居然会对她使出这么龌龊的手段!
  天哪!谁来告诉她,这五年,她是彻底白过了,她是彻底当了个笨蛋了,自以为已经将他的个性摸了八成清,结果却还是通人不淑!
  她拼命抵抗、挣扎,但男人却凭着他优势的力道,又将她制服了回去,一会儿,他开始解裤扣。
  “别这样对我,否则……我会恨你,你也会后悔!”紧咬牙根,期盼他会被她这一句话打醒,但结果却让她失望。
  “不……不会,我不会后悔,而你也……也不会恨我。”喘着气,他抬起上半身,正准备最后一击,可是却偏偏在这个关头看见她复杂的表情。
  她在笑,那笑是失望、懊恼……和冷静的混合体。
  在他回答她的一瞬间,她开通了,她完完全全将他这个人瞧轻了,包括他的应变能力。
  因为她的笑容来得太突然,所以男人愣了一下。
  “不后悔是你说的,一反手,她对着他几乎得逞的武器,给予致命、无敌、用尽全力的一抓……
  “啊——”
  趁着这机会,郝俊女一跃而起,她抓起掉在一边的背包,而后逃难似的飞奔出门。
  在电梯里,她整理着仪容,除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被扯掉,就外表,应该看不出什么异样吧?
  出了公寓大楼,外头竟然下着会淋湿人的雨。
  路上,她没想要抬手招车,因为那浇得人冰冷冷的雨水,竟好象能平衡她情绪的混乱般,让她稍微冷却下来。
  沿着路,她走了好一下,才在一处公车停靠站停下来,时间碰巧,一辆能通到她新住处的公车驶了过来,但由于她站得太靠近,公车溅起的水又喷了她一身。
  “司机先生,你的车喷到小姐了。”一个老太太上车时,以台湾国语对着驾驶座上的人说。
  “是吗?抱歉抱歉!小姐,这给你,你擦擦……”司机递来一盒加油赠送的面纸,频道歉。
  算是倒楣中的好运吧?这个时候尝到人间温暖!
  由于这场小意外,郝俊女一路慢慢淋雨走到公车站的疑问给湮盖了去,在别人眼里,现在她身上的狼狈,是这辆公车造成的,而不是一个男人,和一段历时五年的荒谬。
  该庆幸吗?
  星期六下午,这一路的公车乘客少,郝俊女就近在博爱座坐下,她拿着面纸,却没动作,直到快下车又将面纸原封不动地送给司机。
  “谢谢。”
  一段说短不短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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