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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芷对她笑笑。“一次就吓死我了,以后哪还有胆子骑机车?我想,考上驾照之后省吃俭用一些,攒点钱买辆车。”
“对对对!我也觉得这样妥当些。”晓君喝下一大口咖啡。“喔,对了,那个被你撞烂跑车的倒霉鬼,有没有跟你谈赔偿啊?”
天芷苦笑地摇摇头。“说也奇怪,目前还没动静。不过,我有预感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谁会笨到车被撞了还心甘情愿忍下来?”
“说的也是。这样好了,如果他真的找上门,记得call我,我一定赶过来,多一个人总是多一分力量嘛,看谁胆敢欺负我们‘英勇女子自卫队’。”晓君又随口胡说八道起来。
天芷感激地冲上前抱住晓君。“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晓君将杯中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喂,少肉麻了!反正你只要了解,我永远跟你站在同一阵线上,就行啦。”她微微一笑。“好累喔,我先回去休息了。今天让你请了这么美好的一顿饭,回去一定有个好梦。哈!过几天换我请你吃饭。还有,如果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或者有关于‘月光’的问题,随时打电话找我,千万别客气,OK?”
天芷的眼神蕴含着满满的感动,她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晓君准备离开时,研玺也已在天芷家楼下停好车。
当研玺徐徐往天芷家踱去,他的心情是极端复杂的,苦思着如何为自己找个来这里的借口。
大概是过分的正义感作祟。虽然与她素昧平生,但他就是阻止不了自己对这个倒霉女孩的关心。
当研玺摸索来到印象中的那层楼,察觉门里似乎正有人要出来,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却不由得纳闷起来。
为何屋里对话的声音,听来是那么的熟悉?正在思索时,门突然开了。走出的人影,让他如触电般震惊!
真的是晓君?!
原来,天底下的新鲜事还不少。
研玺差点就喊了她。但是,猛一瞬间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制止。他灵活地隐入楼梯间的转弯处,静观其变,直到晓君下楼。
晓君意犹未尽地回味着方才那杯香醇的摩卡,一边偷笑着暗忖:天芷煮咖啡的手艺实在比作菜好太多了。
在幽静的小巷中向前走了一段,晓君望向天芷的窗口,盼着一种感觉——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
可是,晓君失望了,天芷并有没倚在窗边目送她离去,晓君随口笑骂了一声:“无情无义!”突然间,她瞥见远处黯淡的街灯下,停着一辆车,与夏研玺的一模一样。
晓君暗骂自己神经,想想全台湾开这种车的人何其多,有啥好大惊小怪的?自己铁定想他想疯了,竟连在路边见到相同款式的车,都像见到夏研玺一样脸红心跳。
至于天芷,被晓君抱怨无情无义,着实有些无辜。当她听闻突然响起的电铃声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是晓君!”或许她忘了叮咛什么,不放心,又绕了回来。
“嗨,欢迎光临!”天芷开心地拉开沉重的铁门。
屋外的他,脸上原有的微笑顷刻间被讶异所取代。他被天芷莫名其妙的热情吓了一跳。愣了半晌,才支吾道:“嗨,我是夏研玺,你记得我吗?那天不小心害你受伤的人。”
研玺的诧异,多半来自眼前这个女孩的模样。
这真是那盛气凌人的女孩吗?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初见当时的她,说实在的,简直跟一个脏兮兮的泥娃娃没有两样,压根儿不起眼。而现在,她居然没了当时的苍白憔悴,而是肤色红润、娇俏可人地站在他面前,还一派落落大方!
“嗨,你好。”天芷终于开口了,声音却极端低调,甚至有些不悦:“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呃……我是说……这一间?”天芷不禁怀疑,眼前这个神通广大的男人一定为了找她赔钱,所以事先请了征信社。
他诚恳地解释:“那天送你回来时,我等你开灯后才走的。”
好啊,这个男人为了钱,居然如此费尽心机,必须好好提防才行!天芷暗暗警惕自己。一想,车祸又不完全是她的过失,得先来点下马威让他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横眉竖目、咄咄逼人,“喂!那件事可不全是我的错,谁叫你下雨天还开快车,车头毁了是你活该倒霉!”
事实上,天芷也知道这种指责是有违良心的。若是他真开快,她哪还有这条小命?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也只能耍些诡计,扯些违心之论应应急。她强忍着心虚,继续说:“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你可别想全赖在我身上喔!如果你真耍赖,我只好跟你说抱歉,对不起,没钱赔!”
听完天芷斩钉截铁地表达不容妥协的立场,研玺非但没争辩,反而霍然大笑起来,笑得天芷一头雾水。“我说过要你赔吗?放心,我自己有保险,不会赖你的。”
天芷闻言,实在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好事,扛了几天的重担,竟这样无声无息落了下来。
没想到世界上所剩不多的善心人士,竟好死不死被自己遇上!天芷欣喜之余,又产生更多羞惭的感觉。
他竟是如此对待一个陌生人,相形之下,她的态度反而因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显得幼稚、霸道、不可理喻。
“那你来……做什么?”天芷充满歉疚地嗫嚅道,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紧抓门把的手。
“我是想来看看,你的伤势好点没?毕竟你出了车祸,我应该负责任。”
多不可思议啊,他居然以德报怨!
“啊?!不要紧的,我哪那么虚弱,一点小伤就挺不往。更何况,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有个医生弟弟吗?怎么可能有事!”天芷心情一轻松,比手画脚接续之前的谎言,顺口胡诌起来。
怪不得有人说“说谎是一种艺术”。
扯了一个谎,为了圆谎,必须说更多的谎,而且还得具备不被自己搞迷糊的本领!很显然的,天芷实在不是这方面的人才。
“哈哈!”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哦……原来医药方面是你们的家学渊源呀,你妹当护士,你弟又当医生。”
“啊?我说我妹在当护士吗?”被他这么挪揄,天芷惊觉露了马脚出了糗,手足无措之余,只能傻傻一笑带过。“哎哟,这不重要啦!反正,我没事就是了!”
“那就好。”语毕,研玺不禁望着天芷出了神。
她纤柔的曲线在薄衫下若隐若现,这种充满女人味的性感,既魅惑又挑逗,却是他之前从未察觉的。
研玺的视线,比晓君的眼神更具威胁性,天芷赫然发现自己竟以这般样子与他面对了这么久,倏地像躲天敌一般缩着退到门后,只斜斜露出一个羞红的脸蛋。“喔,对不起,我去换件衣服,我不知道有客人会来。”
“等等!”他温柔地喊住她。“不用麻烦,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改天有空再请你吃个饭,好吗?毕竟咱们‘不撞不相识’,也算是种特别的缘分吧。”
天芷一时脑子无法运转,或许她正难为情地什么都无法想。她只知道这人并不是自己预期的那种奸诈小人,对他也不再怀有任何敌意。
她被研玺风趣的言谈吸引住,露在门外的脸上也开始蔓延着笑意。
“好吧。”天芷被他亲自登门探望的诚心感动,又觉得他的成熟稳重给人一种信赖感,她终于决定交这个朋友。
“嗯。就这样说好喽,我会再来找你的,bye……。”研玺闪过一抹兴奋的神采,正要转身离去,忽又想到什么似地制住即将关上的铁门。“对了,小姐,还没请问你名字。”
“喔。”天芷也觉得好笑。“请你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头又从门边露了出来,只是身子仍掩在门后。天芷伸出柔白的手臂,递给他一张小memo,投给他一个最甜美的微笑。“这是我的名字和电话,下次记得先打电话上来,至少让我换个衣服。”天芷自己也觉得奇怪,竟然有了跟他说笑的兴致。
当天芷关上门,她靠在门上静了静,不知怎的,有种奇异的感觉渐渐升高、升高……。
天哪!她八成是因为出了车祸,神志不清了!
至于门外的研玺,则是呆站了许久,握着手中的小纸片出神,仿佛纸上残存着她的余香似的。
詹天芷,詹天芷,他直觉这个名字即将占满他的灵魂……。
第四章
有种奇妙的力量驱使研玺起了个大早,好似办公室里有个强力磁铁一般,他就这样被吸了去。
虽说研玺平常都是如此精神奕奕、意气风发,但是,今天似乎更特别了一点,或许可说是多了一分喜气。
喜上眉梢?!
晓君觉得纳闷,扬起头对他打了声招呼:“总经理早,今天看来特别有神采喔,莫非有了什么喜事?”她偷偷想着,或许昨晚跟女朋友有了新进展,今天才乐成这样。
研玺挺直背脊站在她面前,有点神秘地微笑说道:“没什么啦,只是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晓君更迷糊了。
什么样的新朋友这么有魔力,竟让他如此心花怒放,声音也带笑?甚至,在吴佳卉——就是公司上上下下传闻着的总经理女友来公司找研玺时,都没见他如此开心过。
“喔,对了,”研玺突然打断晓君的思绪。“听你提过有个好友住天母是吧?”
晓君以为研玺冷不防迸出这问题,纯粹只是话家常,于是不疑有他;再加上连日来听了天芷可怜的遭遇,她的心头,就像积了一堆垃圾般不自在,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当听众,她自然再高兴不过了。
晓君开始劈哩啪啦诉说起来:“说到她呀,还真不是普通倒霉!原本论及婚嫁的男友嫌她穷,竟然利欲薰心,娶了个娇娇女进门。她心痛之余,想上阳明山吹吹风,却又遇到一个衰神,把她仅有的代步工具撞了个稀烂……。”说到这里,晓君自觉好似一个罗哩叭嗦的老妈子,不好意思低下头,敛了敛眉,就此打住。
谁料研玺不但耐心听她说完,嘴角还挂着一抹飘忽的笑,状似感兴趣地瞅着她。“唔……真是个可怜的女孩,那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呢?”他故作正经地关心道。
“还好,老天保佑她命大,只是些小擦伤罢了。不过,来这么一次也够她吓的。所以啊,她打算开始筹备画展,快点存些钱,买辆四轮的,保住小命重要。”
“筹备画展?她……是画家?”研玺诧异地问。
“是啊!不过,她老是自嘲是个怀才不遇、默默无闻的小画家,搞不好就这样穷到老。偏偏她那个人就是固执,为了理想抱负便义无反顾一头栽进去,也不考虑考虑‘面包问题’。”
晓君顺了顺发,着实为天芷感到委屈:“她那个家呀,已经够小了,还得空出一大半堆些画具、画架那些有的没有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教她连个画室都没有。”
研玺闻言,开始揣测起那道银灰铁门的后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晓君察觉了研玺的若有所思,她好奇地问道:“总经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个倒霉鬼应该姓詹吧?”研玺故意逗她。
“哦?!”晓君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还有神机妙算的通天本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单纯的晓君顿时又是一阵瞠目结舌!她好佩服夏研玺,连瞎猜都准!詹又不像陈、林那么普遍,而他居然能准确命中?!
她不禁由衷地称赞道:“总经理,你好厉害!快教教我是怎么猜的!”她想,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想拜他作师父,跟他学算命呢。
“这个嘛,其实也没什么厉害的。只是一般来说,姓詹的都会倒霉一点。”研玺见晓君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心血来潮便继续开玩笑。
“真的!”晓君不禁担心了起来。“糟糕!姓又不能改,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好害怕天芷的厄运真会源源不断。
“而且啊,若是叫天芷,那可就更惨啦。”接着,研玺流畅地背出一串电话号码,还有连晓君都记不完全的地址。
“总经理……你怎么……知道天芷?”晓君睁大了眼死盯着他,呆愣在原地。除此之外,她不知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研玺浅浅一笑,模样甚是潇洒笃定。“因为……你口中那个衰神,就是我。”
晓君忆起街灯下那辆熟悉的跑车。
她喃喃白语起来:“BMW……,天芷说是BMW,天哪!”
研玺瞅着她惊奇的表情,但笑不语。
待晓君收回漫游的思绪回过神来,她结结巴巴问道:“所以……她家楼下那辆车,真的是你的?”
“你发现啦?”研玺将双手在胸前交叉,向后往办公桌一靠,仍是一派英俊挺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其实,当你从屋里出来,我就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