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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春天撞个满怀-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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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再说了。”天芷柔声制止他的自责,反倒是自己惭愧了起来。她的话,好像含在嘴里:“其实,这也不能怪你,我知道你都是好意……。”
  研玺闻言,知道晓君的预测准确,他如获大赦般欣喜若狂,只差没冲动地一把抱住面前的可人儿。“这么说,真相……你都知道了?”
  天芷颔首。“晓君在电话中已经替你解释过了。”
  “所以,你不生我的气喽?你真的原谅我了?”研玺扬着眉,亟欲得到答案。
  “哎呀,你又没做错,哪谈得上什么原谅不原谅。”天芷觉得自己真该打,把他害得这么惨。她惭愧地盯着大理石地砖,声音渐趋微弱,头低得就像在跟地上的蚂蚁对话。
  “Yes!谢天谢地!我就知道好心有好报!”研玺由衷感激晓君为他披荆斩棘开拓了一条平顺通达的道路。“走,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准备执起她的手。
  “唉,又有什么把戏啊?你难道不晓得,今天是……。”
  “画展的开幕日?”研玺仍是兴冲冲的。“我当然清楚喽,否则,我哪能这么神通广大,硬是找回飘忽无踪的你?不过,这里又不需你忙。好啦,跟我走,相信我,这件事很重要。”
  “飘忽无踪”四个字,再度让天芷一阵愧疚。晓君信上的叮咛历历在目,天芷想想,既已承诺了她,就不该反悔,于是她犹豫地点点头,终于答应随他去。
  人家说春季的天气,就像晚娘脸孔,阴晴不定。早上还飘着毛毛雨呢,现在春阳却不甘示弱露出脸了,晒得人暖洋洋的一阵舒坦。
  两人一道走出会馆,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将他俩隔开约莫一个人的距离。天芷像导游一般领着他,朝车站走去,随口问着:“上哪儿去?搭新干线吗?”
  研玺没回答,只是突然加快脚步靠边一站,天芷不经意望过去。
  他身旁,停着一辆车,崭新的钣金熠熠闪着光。天芷凝神一瞧,咦?这辆车的款式好熟悉!研玺接下来的举动,更令她难以置信。他“哔”地一声用遥控器开了锁,转头抛给她一个微笑。“放心,你有专车接送。”
  天芷小跑步来到他身边,满脸写满了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先上车再说。”研玺似笑非笑地。
  一头钻进去,狠狠吸了一口车里的味道……嗯,好怀念这种感觉!
  她想起她的车。“对了,我的……LIATA,现在怎么了?”问得有些心虚。
  “你是说……那辆被主人抛弃的流浪车?”研玺语带调侃的意味。“还好,晓君收留它了。”“真的?!”天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否则车子折旧率那么高,没人开多可惜……”
  “你知道就好!”研玺故意瞪了她一眼。
  “好嘛,不谈这些了。你快点告诉我嘛,这辆车哪来的?”天芷望了望车内熟悉的摆设。“莫非……你从台湾运过来的?”
  研玺不责可否,只是嘻皮笑脸地答非所问:“是你要我追随你到天涯海角的。所以,在知道你芳踪之后,我就收拾收拾,投向你的怀抱喽!”
  “啊?!”天芷诧异地合不拢嘴。“你是说,你抛下了台湾的一切……到这儿?”
  研玺嘴角弯成一个得意的弧度,坚定地颔首,眼中却闪着令人猜不透的神采。“有什么能比你重要?”他反问。
  “My  God!”天芷惊呼着,圆睁着杏眼,凝视着他久久没说话。她暗忖着:俗话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而研玺对她的专情的确令她感动,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竟美到这种程度,让一个青年才俊为她牺牲掉大好前途。
  天芷瞅着认真开车的研玺,想再确定一次自己听到的,“Happy,你……真的什么都没带就糊里糊涂跑来找我?”
  “谁说我什么都没带?那这车哪来的?”
  “你疯啦?人家以前是跟你开玩笑的啦,只是要试探你。你怎么呆到这种程度,居然信以为真!天哪!你……竟放下台湾的事业就这样跑来。”
  “如此破釜沉舟,才能表现出我爱你的决心呀。”研玺眉飞色舞地应道。
  “鬼扯!”天芷对他吐吐舌头翻翻白眼,虽然心中满溢着温暖,嘴上却表现出不以为然。
  “天芷,只要有爱就够了,不是吗?其他都是身外之物,不重要啦。”
  “笨蛋!”天芷虽不完全反对他的话,嘴里仍不肯认输:“谁说的?爱能当面包吃吗?你没听说贫贱夫妻百世哀啊?”不知怎的,心中五味杂陈。
  “你可以养我啊,反正你现在已是个家喻户晓的大画家了。”研玺仍在笑。
  “耍嘴皮子!”望着窗外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天芷当真计划起今后要更认真工作。
  今天的东名公路路况不错,不一会儿,积雪至半山腰的富士山映入眼帘,他们来到了“清水”。
  对清水,天芷是一点都不熟,只能静静随着他绕。却不免一头雾水,研玺是没头绪地乱绕,还是真有个方向?想想他才来日本没多久,就这样开车乱逛,要是迷了路,连她都没辙。终究不放心,于是瞅着他问:“你到底要带人去哪嘛?”
  “放心,不会把你抓去卖的。”他笑得潇洒,还是一副不正经。
  “干嘛卖关子嘛!我很怀疑你的方向感耶。”看着点点阳光透过车窗,在他发上洒落金灿灿的光点,这张脸,让她意乱情迷。
  “哈!你怀疑我?放心啦,我的方向感可是举世无双的喔!我不但知道路,还知道清水是樱桃小丸子的故乡呢。”研玺轻松地说,他既想卖关子,又不想天芷太担心。
  慢慢地,前方港口一艘艘的巨轮益发清晰,阳光在海平面嵌上一道金色的轮廓,壮观极了!天芷惊叹着眼前这幅如画美景,不忍移开视线。
  “美吧?这就是有名的清水港。”他悠悠地说。
  天芷不可思议他竟对日本地理有着某种程度的熟悉。
  大概是事先研究过地图吧?她暗暗猜测着。
  货轮的汽笛声渐渐隐去,最后,研玺将车转进街角。“到了,下车吧,我们去走走。”
  “可是,把车停这好吗?这好像是私人的车位那。”天芷打开车窗,瞟了瞟旁边的房舍,整齐的灰白外墙、造型古典的墙窗,外观是引人的清新雅致。
  “放心,没问题的。”他帮她开了门,天芷跳下车,瞥见路的尽头竖着庄严的水泥牌坊——是间神社。
  “要去祈福?”天芷笑吟吟地。
  “别急,先去拜访一家人。”语毕,研玺丢给她一个莫不可测的眼神,拉起她的手朝旁走了几步,在这栋美丽的大房子前站定。天芷纳闷着他何时结交了日本朋友,正要开口探个究竟,一扬起脸,瞥见灰白墙上的木雕门牌,清清楚楚刻着“夏宅”两字。
  “你有亲戚住这?”
  研玺以微笑代替回答,从口袋中取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雕花的木门。天芷呆在原地,弄不清研玺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研玺往里头跨了一步,便顺手将后头发愣的天芷一把拉了进来。“外头冷,进来喝杯热茶祛祛寒吧。”听他的口气,好像这是他家似的。
  天芷心情慢慢紧张了起来,一会儿拉拉裙摆,一会儿顺顺头发,深怕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够好。随着他走过被新娘草环绕的圆石小径,她忍不住抓着他悄声地逼问:“你快说嘛,这里到底住着谁?不然待会见了面,连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那有多尴尬?”
  研玺没体谅她的不安,回头继续卖关子:“住在这儿的,是一个独居老人。”
  “独居老人?谁啊?你外公吗?”
  “他叫——夏研玺。”
  这下,天芷就像听到什么天大的消息,扯着他的衣袖不放,她努努嘴。“你说什么?喂喂喂!你快点解释清楚,否则我可要生气喽!”
  领教过天芷生气的后果,他连忙宣布答案:“老实告诉你吧,这是我家。”
  “你家?!你不是才来日本吗?怎么连家都有了?”
  “其实,刚在车上跟你说的都是闹着玩的,我怎么可能真的那么不负责任抛掉公司?更何况,‘天玺’是‘天芷’和‘研玺’的结合体,我怎么也舍不得弃之于不顾呀。”
  天芷笑笑,她怎么从没发现这个巧合?不过,听见“结合体”三个字,她不知为何有些羞赧起来。跟他走进客厅,她眨着眼问:“可是,你怎么这么闲,还可以跑来这打混?”
  “其实,我断断续续来日本已经三个月了。在知道你下落后,我便打定主意要来这先安顿好一个家,然后……等你。”研玺转开音响,维瓦第的“四季”小提琴协奏曲盈满一室。
  客厅的摆饰简单中不失清新雅致。研玺推开窗门,室内骤亮,滟滟光影辉映着空中漂浮的细小尘埃,微微闪烁着。
  “喔,对了,还有车,其实是新的啦。”研玺突然又插进一句。
  “新的?”天芷盯着他,仍是疑惑。“为什么买和原来相同的?”
  “因为,因为这车,让我‘撞’出今世的新娘。”
  天芷心中一阵激荡,不知该回应些什么,挨着沙发坐下来,将一旁的水蓝色小抱枕搂在胸前。他递过来一瓶优格,是她最爱的草莓口味。
  看来,研玺倒是真的煞费苦心安排一切。
  “Happy,你……嗯,谢谢。”天芷因为窝心过了头,却无法表达心中的感受。她打开瓶盖饮了一口香甜,觉得眼前的男人已不只是Happy,而是Happyiest的化身。
  “跟我来!”研玺迫不及待牵起她的手,拉着她上楼,脚步轻快而欣悦。
  天芷在短短半天当中,已经历过不少快乐,然而,当研玺将二楼东边的房门推开,更大一波惊喜的浪潮倏地卷了过来,几乎把她冲昏头。
  房里空间宽敞,陈设典雅,整齐摆放着各式的画具!
  是一间画室,是她的梦想!
  “喜欢吗?”研玺满心期待她的回答。
  她先是望向他,清丽的眸子照照生辉,满脸的感动。然后,她展开双臂,在中央一圈圈地舞着,舞得尽兴、舞得忘我,曼妙似彩蝶翩翩。
  他痴痴盯着她,舍不得移开眼光。天芷的喜悦,证明他的苦心安排没有白费。其实,只要见她灿烂的笑,即使再苦、再累,他都无怨无悔。
  霎时间,飞舞的蝶儿停下了脚步,因为墙上的一幅画,引去了她的注意力。她定在画前,一动也不动,只是一味地发怔。
  不可能啊,这张画,不是早在一年前就已惨遭吴佳卉的毒手,破碎成了片片?怎么——好端端挂在这儿?!
  伸出手轻抚着洁亮的画框玻璃,她着实瞧不出拼凑的痕迹。“这不是……。”不解地转向他,看到他粲然一笑。“它不是早就寿终正寝了?”今天的心情很阳光,面对旧伤口,天芷竟能开起玩笑。
  研玺缓缓朝她走近,使了个促狭的眼神向她作揖,没头没脑迸出一句:“师父,请受小徒一拜!”
  “神经!”她倩笑着。“到底怎么回事?莫非你是大卫考伯菲,死的都能变成活的?”
  “哈,cool!”研玺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没想到小弟我初试啼声,就能将‘大师’的作品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大师本人都找不出破绽!看来,我也够格重拾画笔,一圆少年时的创作梦了。”
  “模仿?!”天芷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全神贯注于画上。的确,画虽少了些风韵,却与原作极为近似,不仔细观察,绝不会发现这是膺品。她看见角落有着几个小小的、像是经过一番设计的英文字母:H、a、p、p、y。
  “这是……你画的?”天芷亢旧的眼中灼灼闪着光。
  研玺得意地点点头。“敬请批评指教。”
  “天哪!你……是怎么……办到的?”她突然忆起初识研玺时,他曾说过对绘画一样有着狂热,当时她还以为他只是为了多找点话题而信口胡诌,没想到……!
  “说起来,这可真是个大工程!尤其是前制作业。我先把你的画拼图般凑了起来,然后,依样画葫芦,每画一笔、每上一色,我便许一次心愿——祈求上苍助我找回挚爱,赐予我俩相逢的机会。”研玺的神情,坚定而深情。
  听到这儿,天芷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澎湃,她当着他的面,一滴滴、一串串,扑簌簌落下泪来。
  他诚心地拼回她的画,也拼回了她曾碎成片片的心。
  研玺见状,就像命中要害般被她的泪搅得心慌、纷乱,他不加思索地冲上前,将眼前这个泪人儿拥揽入怀。一边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像哄小孩般有一句没一句安慰着:“怎么啦?看看你,好好的哭个什么劲嘛,羞羞脸喔。乖乖乖,现在误会都解释清楚了,你不开心吗?”
  没料到不说还好,一说她突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逼得停不住泪,反倒哭得更起劲。
  “好啦,小傻瓜,”他将她搂得更紧,规律地拍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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