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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x-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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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晓其实并不脏,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她才显得有点凌乱。她坐了一天的火车,头发乱了,脸色有点憔悴。我说,你累了,今天先别洗了明天再洗。杨晓还是要洗澡,我告诉她,她不洗澡也会干干净净的。但是她坚持要去,坚持认为自己很脏,说洗了澡都不干净何况没洗。我只好让她去了。就在边家村浴池,四块钱一次。大约一个小时后,杨晓推开门,带进沐浴液的香味。    
      我们抱在一块,无数遍地说着想你爱你想你爱你想你爱你,一类的话,局外人听了一定会肉麻得要死,可是那个时候,我们都忘记了世界上还有肉麻这种东西。杨晓甚至还说了一句让我吃惊的话,她说:“知道我为什么要洗澡吗。你以为我不累啊。人家想和你睡觉才洗的呢。”她说了我个大红脸。她让我霎时感觉到了自己的肮脏。我紧紧抱着她的手臂不好意思地松了松,杨晓马上觉察到了,她真是个敏感的女人,或者说她的身体真是敏感。这敏感反应在她的语言上就是:抱紧我。我就抱紧她。可是这一次我却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和她贴得更紧。我是听到命令而后执行的机械,我的心没有要求我更紧。我不好意思,本来我是非常想杨晓的,可是因为她那句话,我很不好意思。它提醒我:我是脏的,我该干净,我该干净地和面前这个女人抱在一起。浪漫是制造出来的,亲近则是洗出来的。她说这样的话理所当然,坏就坏在我爱往歪里想,以为每个人都如我一样,希望别人达到自己所期盼的理想境地。    
      可是她说了,至少我听到了。她一定说了,当时四周出奇的安静,我不会听到别人的话。绝对。而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打开,温暖湿润,只待我的插入。我挡住她抓住我的家伙的手,将身体往下移动。    
      她抱着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就不正常了,下面坚硬如铁,顶着她的小腹,全身都在慢慢地发软。要不是她那一句话让我游移,我早已三军挺进。我该承认我对杨晓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抗拒能力。我就那样斜斜地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她柔软而弯曲,那一刻如同一个枕头……虽然我很想和她交合,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实使我犹豫,也许她不喜欢那样,我不喜欢为了自己喜欢,就让她强忍着自己的不喜欢。而且我觉得自己脏。我的脏对谁都不好。我控制着自己,只是亲她不太敏感的部位。    
      我把身体从她身上移开,拉了点被子盖住她的小腹,问她:“压得疼不疼?坐不坐?”坐起来,用正常的姿势,空气也许会不那么撩人。    
      她点点头,说:“坐。”害羞地低头,并且。但是她并没有坐起来,反而躺下去,分开双腿,然后头扭向一边,闭上眼睛。    
      我刚想拉她起来,一道光芒划过,使我明白了真实:她误会了,把“坐不坐”听成了“做不做”。    
      她斜躺在我的背后,双手重新抱住了我扭着的腰,把我拖到床上。我手肘恰好顶着她的乳房。她的乳房是白色的,乳晕是粉红的。她的身体白皙,黑痣、蓝痣和红痣零星地分布着。她让我数她有多少颗,我依言照办。三十来颗。每发现新的一颗,都让我们共同地分泌。    
      她毫不掩饰对自己身体的骄傲,脱下秋裤、内裤,而内衣留着。她微微扭动。她偏头来看我,眼神迷离,有时又嘻嘻地笑。    
      也就是说我短暂的禁欲生活结束了。当我粗重的呼吸不那么粗重,血液回复和缓的流淌,我有点后悔自己对杨晓那么凶狠。我在心里悄悄地羞愧了一下。我一会羞愧一会偷偷地品尝快感。我无法说清楚我对杨晓的具体情感。交织在我体内的冲动,和神经系统一样复杂,我不是科学家,所以请原谅我什么都说不清楚。我问杨晓疼吗。我抱歉地抱着她。半个小时后我们又连接在一起。这一次我努力让杨晓舒服。我想让她满足,而不是牺牲,更不是受苦受难。而她似乎也抱有同样的想法。独一无二的年龄。夜晚的狂欢。每一阶段不同的冲击。我将一生能量顷刻释放完毕,却发现身体并无亏损。当我们都累了,抱在一起,沉沉欲睡,却咬着彼此嘴唇,如同接吻的双鱼,我感到这不同于快感。或者说,为了这感觉必须牺牲一部分快感。    
    


第四集没有变 (2)

     二    
      第一次结束的时候,我抱歉地抱着杨晓,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认为自己太粗暴,另一个是:我没有让她变成一个女人——床单上除了清亮的液体,没有血迹。    
      我没有想到的是,杨晓也很抱歉。她说,我不是第一次了。不要生气啊。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吃惊。还有点好奇。不过我不好意思问她跟谁。是谁有那么大的光辉,让杨晓贡献出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实在太好了,我总觉得不该有一点破坏。破坏者该死。    
      因为我所受的教育,我告诉她,我不在意,更不会生气。可是因为我的天性,我的好奇心,要是我强忍着不问她而她也不说,我将有点难受。不难想象最后我还是问了,用尽量轻描淡写的语气:“那人是谁呢。”我一个可疑的对象也想不起来。    
      就是刚刚那个人。    
      那个人?你是说刚才那个和我们一起回来那个。    
      嗯。    
      我有点不敢思议。若我被这个逼戴了一顶绿帽子,殊为不值。我还从来没有说过那个男人的样子,因为我一直没在意他。想一想,再想一想,才隐隐有点印象,他瘦得像根木柴,黑衣服一套就是截木炭。脸黑糊糊,背还有点佝偻。杨晓跟他在床上赤裸相见的情况我想不出来。    
      我不好直接问,可是我心里开了一个铺子,所有商品全是问号。我选择旁敲侧击:你们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记得那次他送鸟给我吗?就那后面不久吧。具体我也记不清楚了。他送鸟给我了,老是找我。我本来不想去的,可是后来,看人家叫那么多次,我就去啦……我现在跟他已经没那种关系了。    
      杨晓越不说,我越好奇。虽然想不出她和木炭是怎么搞的,可是我偏偏要想象这个我自己碰一下都觉得有罪的女人同木炭上床时的样子。对杨晓的身体我很熟,对那木炭我则一无所知。我只好充分发挥想象力。想杨晓怎么就一件一件脱掉了衣服,怎么就流了水,怎么就放心让他进去了。还有怎么叫,有多骚。这些我都想得很快很仔细。我越想越激动,也越想越痛苦。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想象力是最大的罪犯。    
      可是木已成舟,我无可奈何。你还记不记得我说杨晓喜欢听歌。我们热恋时分,她推荐过一首凯丽·罗兰德的歌给我:    
      我爱你,我需要你,奈利。    
      我爱你,真的,我需要你。    
      无论我做什么,心里想的总是你。    
      即便你和我最亲密的女友一起干,    
      我也依然为你而疯狂,深深爱着你。    
      这词还是她告诉我的,因为我听不懂,也不喜欢听歌。可是这词我记住了。于是我说,杨晓,你还记得不记得那首凯丽·罗兰德的歌。她说,记得,怎么了。我说,我就是那样想的。但是我就有一个原则,不能脚踏两只船。    
      杨晓听了不太服气。她了解我的意思,可她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你跟李小蓝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有点不高兴,不是因为杨晓戳穿了我的把戏,而是因为杨晓以为我在对她撒谎。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这个时候必须冷静,否则只会更糟。我平静地说,我跟李小蓝是因为我……我以为你那时不想跟我一起了。再说,那次我到学校见到你和你妈那天,就跟她说清楚了。有些事情越抹越黑,可是人总有解释清楚的冲动。    
      什么叫说清楚了。你就不能听我说清楚。我跟他也没什么嘛,那时侯我们也没怎么开始,开始之后我也没跟他怎么了。    
      “没怎么开始”?这是什么话?读者朋友,这话的弹性之大,是不是让人头皮发麻?我心里想着,但我知道自己在意的只是杨晓说话的方式,而不是话里的内容。我是说,杨晓跟谁干我都可以不往心里去,但是她得表示她曾经想着我。就像我在和李小蓝亲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她一样。    
      我本来想把我的想法直接说给杨晓听,我也相信她能明白,可是话到嘴边,我又觉得自己的信条没必要宣示于人。我说出口的是:没事没事。我真的没怪你的意思。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得抹着良心说假话,这话我信。    
      见我主动熄火,杨晓说,以后不会啦。我爱你。淡淡地。    
    


第四集没有变 (3)

     三    
      我们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我们之所以像在吵架,依我看,只是因为我们必须表现正常点。而正常的表现,就是对那事在意,并吵架,甚至分道扬镳。要是不表示有点在意,接着表示宽容,对方就会觉得不够重视她(他)。而太重视,往往是分开的理由。太重视所以嫉妒,太重视所以吃醋。    
      我也重视杨晓。可是我又不正常。杨晓也是。所以我们进行了一场虚假的吵架。我们很快就都感到啼笑皆非,只好滚作一团。我们继续做爱,到将近天明停了。我们睡觉。    
      不过我还想说的是,虽然对于木炭我有着生理上的讨厌,但我确实对他们做的具体过程万分好奇。这不关我对杨晓感情的事。纯粹好奇。在做爱的间隔,我和杨晓又重复着杨树林的行为,把嘴唇亲到肿胀。而在亲嘴的空隙,气氛亲密而温暖,我趁机问着她和中年男人的故事。我一方面听得心如刀绞,一方面却耳朵支楞。    
      杨晓说,没什么好说的。他是一个露阴癖,而杨晓却曾经被他打动得致命。有一阵,在木香园,女生走在亭子四周的小路上,黑丛丛的紫藤和木香遮挡了几乎所有的光线。月亮、路灯,都照不进来。突然背后“喂”一声,出于习惯,女生总会回头,那时她们就会看到一个人脱掉裤子,用火机照亮黑不溜秋的裆中之物。    
      杨晓也碰到两次。第一次她拔腿就跑。第二次,那个人没有打打火机,他叫杨晓过去:“喂,这位同学。”杨晓就过去了。结果她走到很近的时候,那个人才打亮火机,照亮那里。而杨晓也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曾经给过她一只噪鹃的人。杨晓气愤不过,要跑去叫校警,可是暴露狂说,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他对杨晓说,第一次看见,他就喜欢她了。(这时我插话,这一套你也信。)我当然没信。你听我说完。刚一会,就有四五个人跑进来,要抢我们的钱。他们可能以为他也是学生吧,可能以为他是研究生,还说什么“他妈的研究生败类”。 他们打他。把他踢了几脚,但是他没给他们钱,还跟他们打。可能看见我是女生,那些人也没碰我,我就跑到保卫部去喊校卫,把那几个人吓跑了。等他们跑了之后,我看见他脸上流血了,就陪他去医院。你说我总不能看着人家受伤吧。再说多少也有我一点原因。(这时我插话,那后来他又找你了是不是。)    
      是啊。第二天他就打电话来了。他说什么想我呀,想跟我说话呀。哎反正就是那些话。他说让我去他们学校玩。他是什么大学的老师。我开始说不去,一定不去,说了好久,他说怎么我就忍心让他一个人受苦,我也觉得不好意思,就去啦。    
      后来他天天跑到我们学校来,我都快被他逼疯了。暑假有一天他说要带我到关山牧场去玩,开始我假装答应他,想反正不去,他能怎么样。可是那天他在我家门口等了一天,老站那,我窗子都不敢开。到晚上了他还不走。我爸问那是谁,我就告诉他,是英语提高班的老师。我爸还跟我说,去看看人家嘛,站那一天了,挺可怜的。我就去了。    
      后来,就开学。    
      开学了,谁让你不理我的。……    
      其实,我跟他真的……你也知道的,去年12月那阵,我天天跟你在一块。那时我就跟他断绝联系了。每次我都对他很冷,从来没接过他电话。这次真的是在餐车上碰见的。    
      他对我很好。喝水的时候,他总是要先试一下烫不烫才给我喝。吃甘蔗他把皮啃掉,光让我吃肉。早上他一般都比我先起。我醒的时候,他就叫我吃饭。穿拖鞋的时候,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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