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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徒-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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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是玩耍吗?”阚夫人厉声道:“我看你们分明就是生死相搏。”

  说着话,走到刘巨的身边。伸手打了他一下。而刘巨这会儿也扔了毛竹。挠着头傻笑。

  “你二人以后不许比试,都是大人了。怎没有半点的分寸?巨,跟我来,试试新衣服。”阚夫人拉着刘巨走了,只留下刘阚在演武场中苦笑到底,谁是亲生的儿子啊!

  “主人,主人,我们比试吧!”

  王信眼睛刷亮地看着刘阚,惹得刘阚又是一阵哭笑不得。

  吃过晚饭后,刘阚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中午的事情已经抛在了脑后,就算刘邦要报复,怕他个甚?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刘阚从书案上拿起一卷竹简。

  竹简名为《吕氏春秋》,是刘阚从唐厉那里找出来的书籍。吕氏春秋是由吕不韦编撰而成,分十二纪、八览、六论共二十六篇,合二十余万字。后世流传地吕氏春秋,刘阚并没有看过。而他手中的吕氏春秋也只是一部残篇,不过有总好过没有,刘阚倒也知足。

  刚看了一会儿,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刘阚诧异的起身,开门一看,却是唐厉和蒯彻两个人。

  只见这两个人表情严肃,看到刘阚,唐厉沉声道:“阿阚,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有空吗?”

  刘阚原本还想开个玩笑,可是看这二人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让唐厉和蒯彻进来。

  “坐吧!”

  刘阚关上门,在书案后坐下来,抬手让座,然后问道:“有什么事情,要这么晚跑来?”

  唐厉和蒯彻二人,相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许久之后,唐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阿阚,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非常严肃的问题,希望你能好好回答我今日你在途中做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系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我和老蒯,还有审食他们都想知道,这首歌,真的是你所想?”

  “啊!”

  刘阚瞪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是偶然间的那么一次感怀,未曾想却被唐厉他们听到。

  “我”

  “东主,此前您在宋子,曾私下与我等说,那高渐离若能杀得秦王,于秦,于苍生皆有好处,不知是何意思?彻曾推敲,只觉东主您似有所指。莫非您认为这战火将会重燃?”

  唐厉说:“阿阚,从我认识你开始,能感到你心中一直有所畏惧。你能推测出货币一统,还能预见到皇帝不会分封还有你后来酿酒,还供奉万岁酒,似是想要求什么。

  南征百越,与我等其实并无干系。

  可是你却非要弄出那药酒,想必也不会是因为无伤和我那一句戏言吧。奔波许久,我一直想要问你:你在怕什么?你在求什么?阿阚,你我兄弟一场,还望你能够坦诚相告。”

  蒯彻说:“是啊,东主,您究竟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不能和我们说呢?也许,我们能替你分担一些忧愁?虽然说人玩高处走,可我们这些跟随你的人,总要有个方向不是?

  东主啊,您究竟想做什么?”

第八十五章 … ~弃我去者昨日不可留~

  已夜了!

  一轮皎月升空,却将那银辉洒遍大地。月光透过院中古树繁茂枝芽的缝隙,照射进了天井。

  初夏的夜,风轻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紫藤花清香,让人感觉很舒服。

  刘阚坐在天井中的石墩上,把弄着一支飞凫箭可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唐厉和蒯彻并没有急于让刘阚做出回答。

  他们很清楚,似这种事情,并不是一件能轻易说出口的事情。刘阚需要时间去思索,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而且刘阚的那一首歌,已经说明了很多,这已经足够了。

  但是刘阚,却感到了一种危机。

  审食其也好,唐厉也罢还有蒯彻、灌婴,乃至于曹无伤!如果他的回答不能够让人满意,辛辛苦苦营造的一点人脉,很可能也就随之飘逝飞走。还有那些正在犹豫的人。

  可问题是,那大风歌,不是他所做啊!

  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刘阚怔怔的看着天空。

  从枝桠的缝隙中,可以看到闪烁的繁星,皎洁的明月,还有深邃,浩瀚的夜幕苍穹。

  我想怎么走?

  刘阚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天,他所想的就是自保。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亲人,保护好朋友。

  除此之外,他还真的没有想太多

  那些纵横驰骋于这个时代的英雄啊!刘阚心里总归是对他们有些畏惧。不管是已经见到的刘邦萧何,还是没有见到的项羽范增。甚至还包括了那个在大泽乡发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吴广。当然了,始皇帝地阴影。如同一座大山,让刘阚难以喘息。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前世看到这一段文字的时候,也只是那么一笑,绝不会太在意。

  但是来到这个时代,看到这个即将混乱的时局刘阚真正的体会到了,那份小人物渴望出人头地的心情。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刘阚的思绪,一下子又乱了。

  八个字,宛如黄钟大吕般,不断在刘阚的脑海中回响。

  胸中好像有一口气,憋得他难受至极。想要叫喊,想要咆哮,可是却似乎无法喊出声音来。

  不停的深呼吸,刘阚握紧了拳头。

  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略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知弯弓射大雕

  那刘邦不过沛县一无赖子,有何德何能窃据江山?

  我哪里比不上他?又凭什么要居于人下?刘阚想到这里,头脑也清醒了过来。呼地起身,刚要回卧房,却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阚,你过来一下。”

  扭头看去,就见阚夫人倚门凝视。

  伸手朝刘阚招了招,那意思是说:你且过来。

  刘阚诧异不解。这么晚了。怎么母亲还没有休息?按照她的习惯,这时候怕是早就歇息了。

  当下走向阚夫人,“娘,您怎么还没有歇着?”

  阚夫人一笑,示意刘阚跟上。她转身就进了卧房。刘巨睡在外堂,呼噜打得震天响,还不是的咬牙切齿,不晓得在做什么梦。阚夫人呢,走过去给刘巨盖好了毯子,然后带着刘阚进了内堂。让刘阚先坐下来,然后阚夫人吃力的挪开了屋角的柜子。从柜子后面,拖出了那沉甸甸的赤旗。

  “娘,让我来!”

  刘阚连忙起身过去,一把拎起了那黑熊皮上的皮带。

  毫不费力的就拎了起来,一手搀扶着阚夫人,在内堂坐了下来。

  “娘,您拿它做甚?”

  阚夫人看了看那黑熊皮。“阚。你把它打开吧。”

  “打开?”

  刘阚惊讶地看着老夫人,有点弄不清楚。老夫人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之前老夫人根本就不让刘阚碰这赤旗,更别说取出来观看了。事实上,刘阚对于赤旗的认识,也仅仅是局限于他从那部《赤旗书》上的了解。一晃四年,赤旗是什么样子,他真没见过。

  轻轻的解开了黑熊皮上的结扣,里面摆放着赤旗。

  赤旗锋刃上被包裹在一块百年黑熊皮的皮鞘里,只露出六尺长短的把柄,黑漆漆,似不是青铜所造。

  刘阚抓住那把柄,只觉一股冷气袭来。

  扭头看了看阚夫人,见母亲微笑着轻轻点头。他一咬牙,从皮鞘中抽出了赤旗。

  只听嗡的一声古怪轻响,一股寒意随即扑面而来。刘阚忍不住啊的惊叫了一声,盯着赤旗,久久说不出话。

  为何如此惊奇?

  不为别地,正是为那赤旗所震惊。

  正如他早先从赤旗书上看到的图形一样,赤旗的缝纫,宛如一面挂在长杆上的大纛。

  旗柄并非是接上去的,而是由粗而细,贯穿到底。那旗面呈一个不规则地条形。

  宽大约在三尺左右,锋毫毕露,寒气袭人。最让刘阚感到惊叹的,并不是赤旗的份量。

  以那旗柄为中心,旗面并非是完整的一块。

  上面有许多镂空的缝隙,七扭八拐,宛若是附着了一条龙。可是在那些镂空的地方,又有许多细微的连接。这非但不会影响到赤旗地质地,相反却因为这些镂空的缝隙,使得旗面的承受力更加强悍。刘阚单手尝试着轮了一下,呼呼挂着风声,同时还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使八分力,就能产生出十二成的力道。

  这玩意儿居然有加力的效果。而关键之处,也就在那旗面上镂空的缝隙上。

  如果用后世地言语,这杆赤旗在打造地时候。考虑到了方方面面,那些镂空的缝隙,完美地符合了力学的远离,着实令刘阚瞠目结舌。

  阚夫人说:“阚,你也大了原本我不想这么早把这赤旗给你,但现在看来,也许你已经到了掌旗的时候。娘这心里,本来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可是娘也看得出。阚长大了,心也大了娘不知道唐厉他们找你说了些什么事情。

  不过看起来,你已经有了决断。

  不管你做甚决断,娘都会支持你。但有一点,你却莫忘记了好男儿生于世上,当顶天立地。”

  这是一种很朴素的价值观。

  若放在后世,可能会被人嗤之以鼻。

  顶天立地?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可是要做起来,却是太难了。

  阚夫人地目光有点迷离。看着刘阚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掌旗的人了阚,你知道这赤旗,为何要叫做赤旗吗?”

  刘阚轻轻摇头,“请母亲教诲。”

  “旗,乃三军之本。”阚夫人轻声道:“娘虽然不懂得兵事,可是也曾见过一些战阵。大旗不倒,军心不散;令旗所指,万众一心。这掌旗的人,有时候甚至比那些将军还要厉害。如今你掌旗了。要做你想做的事情莫要让那些看着大旗的人,失望才是。

  你做的好,大家会跟随你。

  如果你做的不好,失望了那么有朝一日,那些跟随你的人。就很可能是要杀你的人。

  娘懂得大道理不多,能说地也就这些,其他的,就要靠你自己去体会了。”

  刘阚收旗入鞘,郑重的说:“母亲,孩儿定牢记母亲的教诲。”

  “好了,天已经不早了。去歇着吧。”

  “那孩儿告辞!”

  刘阚起身拎起赤旗想要出去,可就在他出门的时候,阚夫人却突然又道:“阚啊,抽空想想办法,把你哥哥身上的锁给去了吧。人呐,若是一辈子挂着锁,一定会很辛苦吧。”

  还真的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刘阚应了一声。走出了内堂。

  可是就在他走出内堂的一刹那。心里却突然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母亲那句话,说的颇有深意。是专指刘巨而言。亦或者是在提醒我什么?有心回去询问,可屋里地火烛,已熄灭了。

  走到门边,看了看仍在酣然大睡的刘巨,刘阚走过去把他踹掉的毯子又重新盖好。

  张良啊张良,你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看着刘巨身上那已经勒进了肉了的锁链,刘阚对那位在后世有智圣之称地人物,生出了一丝恶感。

  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刘阚拎着赤旗,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可是这心绪,却始终无法平静。

  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月光从窗子洒进了房间,刘阚又爬起来,伏在窗上沉思。

  闭上眼睛,脑中就会浮现出那金戈铁马,血肉横飞的战场。

  挣开双眸,只见明月清风,一派幽宁之色。举目看苍穹,但觉浩瀚而神秘

  心好像飞了起来一样,刘阚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这沛县,实在是太小了!小的让人有一种压抑感。

  老唐他们问我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呢?

  刘阚脑袋嗡嗡直响,胸中有一口气,似乎要喷薄而发。

  呼的转过身,刘阚点上了火烛,扑开一张白绢,提起笔,沉吟片刻,而后奋笔疾书。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大约在四百多年以后,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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