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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月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想当年,他张耳也是一方大豪,如今却要隐姓埋名的躲在陈县当一个小吏,这心里地滋味,肯定不舒服。刘邦这一番话,真让他感觉痛快。
当年怎地就没有发现,门下居然还有这等出众地人物?
张耳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感叹。
刘邦也不管他如何想法,拉着张耳的手,往武臣家的方向走去。
“张公,听说反贼如今地势头,很猛?”
张耳看了一眼刘邦,轻轻点头,“不过情况也并非想像的那样陈涉如今攻陷了谯县,下一步该如何走,却是至关重要。若是错走一步,此前种种都将化为乌有。刘季,你家住沛县?”“正是!”
“但不知,你在沛县可有知交之人?”
刘邦毫不犹豫的回答:“确有一两个生死之交。”
“那在当地声望如何?”
“其中之一,乃沛县县尉,与我相知逾十数载;还有一人,我视若亲兄弟,也在县衙当差。
除此二人之外,沛县县丞萧何,素来以我马首是瞻。至于乡邻父老,更是再熟悉不过。”
反正当事人也不在,刘季扯虎皮拉大旗,吹得云天雾地。^^ ^^
张耳眼睛一亮,扭头看了一眼陈馀。而后沉思片刻后,突然又问道:“刘季,你祖居沛县吗?”
“正是!”
刘邦疑惑的看着张耳,不免心中奇怪,这老儿为何突然这么问我?
“我祖祖辈辈,都居于沛县,张公为何有此问?”
“我在想,我门下竟曾有一位楚国王族,而我却一无所知。有眼无珠,我可真的是有眼无珠啊!”
王族?
刘邦懵了!
他祖宗八代追上去,有没有王族他不知道,可是却知道,他老子是种田的,他老子的老子,乃至老子老子地老子,都是种田地出身。张耳说的是他吗?他什么时候,竟成了楚国王族?
张耳正色道:“刘季,你也许不知吧沛县刘姓家族,在三百年前,曾经是楚国王族地一支。沛县刘姓,衍生自荆楚十八家。而这荆楚十八姓,又是自芈姓所出。芈姓,你当知是何人。”
芈姓,那是楚国王族之姓。
刘邦自然知道这芈姓的来历。可这刘姓地来历
哈,怎么一不小心,老子居然成了楚国王室?
慢着,这老小子突然间和我提起这个,肯定是不安好心。冷静,冷静看看他到底怎么说。
刘邦故作镇定,“老师您这可是说笑了。我怎会是楚国王族后裔?
按照您的说法,那岂不是姓刘的人,都成了楚国王族后裔?我认识一个人。他可是老秦出身。”
“你是说泗水都尉刘阚?”
刘邦的眼中,掠过一抹阴霾。怎地连这老头子都知道那刘家子的名字?他刘家子,就这么有名吗?
不过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笑容,“原来老师也知道刘阚兄弟啊。”
“哦?你认识刘阚?”
“怎可能不认识呵呵。说起来。我和他还是亲戚呢。他地老婆,是我老婆的妹妹。”
“刘阚夫人是武大小姐的妹妹?”
这到底是哪门子地亲戚?别说陈馀想不明白,就连那老奸巨猾的张耳。听着也有些糊涂了。错了错了,不是我现在的夫人,而是我以前的妻室。”
刘邦说着,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悲伤之色。若说他对吕雉没有感情,那纯粹是扯淡。这些年,吕雉可是给他了许多帮助。只是没有想到,最后却死在了自己儿子地手里。端地是可笑。
对于刘邦身上地这笔糊涂亲事。张耳没兴趣知道。
但不可否认的一件事情是,当他得知刘邦和刘阚还有亲戚关系的时候。下意识地高看了刘邦几分。无他,刘阚虽然是大秦的官员。甚至还屠杀了不少六国后裔。但他创泗水花雕白手起家,又与程邈造程公纸,还合力创造了隶书字体。这两件事,足以让刘阚在读书人中,享有名望。
妹夫有如此本领,姐夫想必也不会太差
张耳沉吟片刻,耐着性子说:“若说那刘泗洪,的确也姓刘,但却并非沛县之刘,而是老秦之刘。
上古时,有帝尧后裔,伊祁氏放勋,受封于刘(今河北唐县),建立了祁姓刘国。后裔因此以刘为姓,又有裔孙刘累,相传能驯化神龙,侍奉夏后,被夏帝孔甲赐为御龙氏,是为刘姓正宗。后殷商时,祁姓刘国改名为刘氏唐国,在周初又被周成王,改封到了杜原,为杜国。
这也是北刘一支的形成,一般而言,河水以北,以及河水两岸地区的刘姓,都归于北刘一支。
刘季你这一支,算是南方刘氏一支,出自于楚国王族。所以两支并无关联,而沛县除你之外,若没有其他刘氏家族的话,应该就是你了。”
按道理说,张耳这一番讲解过后,刘季听了应该很高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丝毫不觉得快活。
凭什么刘家子的刘,就能压过我刘季地刘?
大家都是姓刘,凭什么他就是上古时期,而我却是楚国芈姓所出?还他妈地是从旁姓衍生出的旁姓?
刘季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可脸上仍旧带着惊喜之色。
“没想到,我居然出自王族?”
说着话,刘邦带着张耳就到了武臣家门前,叩响门扉,门子打开门一见是他,顿时露出阿谀之色,“原来是刘老爷回来了啊!”
他看见了跟在刘邦身后地张耳陈馀,不由得暗自叫苦。
刘邦说:“张公乃是我的老师,你们以后可要恭敬一些。老师,请先去客厅等候,我这就去找武臣,请他来见你。”
张耳陈馀笑着点头答应,随门子进了客厅。
在客厅里,陈馀见仆人都出去了,这才压低声音问道:“老师,那刘季不过一痞赖货,您何必要对他如此恭敬?”
张耳却一笑,“陈馀,你我落魄至今,切不可轻视他人。
这刘季,有大气,他日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如今陈涉势单力薄,我还需让此人,为我等分忧。”
第二五八章 … ~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五)~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
虽然大梁早已经封城,可耐不住这消息是无孔不入,究竟是什么人散播开来?已无人知晓。
官府方面,也是焦头烂额。
连续在城中排查了三日,也捉拿了几百人。是不是陈涉的人,说不清楚。但凡是家里藏有兵器的,就先拿到官府大牢之中。到了后来,甚至连一把菜刀锄头,都有可能被认作兵器。
一时间,大梁人心惶惶,躁动不安。
周市整日里早出晚归,很少见到他的人影。刘阚心里很着急,眼看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可是自己还被困在大梁城内。他得到了消息,说是陈涉派出一支人马,去接应朱鸡石和秦嘉所部人马,领军的主将,是符离人葛婴刘阚眉头紧锁,这焦躁之情,也随之日甚一日。
葛婴是谁?
刘阚没有太深的印象!
他所担心的问题是,一旦葛婴和秦嘉朱鸡石汇合一处,挥军南下直抵楼仓,也不过两三日光景。
楼仓现在情况如何了?
刘阚非常焦虑。虽然有灌婴钟离昧这等猛将,又有陈平贾绍和蒯彻这样的谋士在一旁辅佐。楼仓城高墙厚,建造的时候也经过仔细的设计,防御力极其强大。可刘阚还是不放心,毕竟自己那老娘和妻儿都在楼仓。而楼仓,又是在楚地之上,囤积的物资。极易招人眼红。
庭院里,李成蒙疾屠屠三人,犹在热烈的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哈无良与骊丘一左一右地在房门口坐着,一个饶有兴趣的聆听李成三人的讨论,一个心无旁骛的擦拭着手中的宝剑。刘阚站在窗后,李成等人的讨论声,非常清晰的传入到他耳中。
在李成等人看来。陈涉声势虽大,手下人马众多,却是乌合之众。^^ ^^
虽则对嬴壮地策略不以为然,但整体而言。几人都还算乐观。认为陈涉等人,支持不了多久。
似李成蒙疾这样身经百战的将领,都这么认为。
那驻守各地的官员,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态度,刘阚可想而知。而历史上,正是这些被李成他们视作乌合之众地家伙,动摇了大秦的江山。陈涉,不过竖子耳,纵一时得势。却长久不得。在这一点上,刘阚的看法和李成等人相近。在历史上呢?陈涉好像的确没支持太久。
陈涉不足惧,所惧者。是那六国余孽。
自大秦一统天下,十年间六国余孽就不断试图推翻大秦江山。一次又一次,他们前仆后继。
从张良的博浪沙一椎,到卢子高等人的处心积虑。
再而后三田之乱,再而后
陈涉搅混了一池的水,六国余孽浑水摸鱼。刘阚抿着嘴,迈步走出了房间。摆手示意哈无良骊丘不必站起来。他径自来到李成等人的身后。俯视地上的沙盘,目光却落在沙盘之外。
在沙盘地旁边。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刘阚看着那块平常无奇的石头,居然有些出神。
“君侯?”
李成扭头看见了刘阚。不由得一怔,“何故一言不发,独自出神?”
“是啊,君侯觉得我和李成谁说地正确?”蒙疾也询问道。
刘阚没有回答,走过去,弯下腰来,从地上捡起那块石头,蓬的砸在了沙盘上。李成也好,屠屠也罢,还有蒙疾三人辛苦摆出来的沙盘,一下子被砸的散乱,混在一处,乱七八招。
“君侯,这是何意?”屠屠惊奇的问道。**
而李成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蓦地倒吸一口凉气。蒙疾虽然没有李成反应快,但也很快理会出刘阚这举动中的含义。他啊的失声叫道看着眼前散乱地沙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哈,你去传个话,就说请周先生前来一叙,我有要事和他商议。”
哈无良答应了一声,起身匆匆离去。
刘阚则背着手,站在那沙盘地一旁,神色凝重,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们刚才说地都没有错,可问题是,所有人都如你们这般思想。一步错,步步错,虽然看则都无大碍,可聚在一起,却会变成一个大错。陈涉的确不会长久,可各地官府对此并不重视,等他们重视起来,陈涉已成大祸等消灭了陈涉,中原已乱成一团。到时候,恐怕那趋利之人,也就出现了。”
趋利之人?
李成蒙疾面面相觑。
“君侯之意,这小小反贼,竟能坏我大秦社稷不成?”
“也许能,也许不能能与不能,只看各方应对,还有那推波助澜之人,又会使出何等手段。”
刘阚现在真地有点恨自己了!
当年为什么不好好的读一读《史记》呢?不过,即便是读了,如今的历史,还会不会和历史上的完全一样?刘阚自己也把握不住。站在沙盘旁边,他沉默半晌,转身又默默的回了房间。
但愿吧但愿楼仓能安然无恙。
就在刘阚在心烦意乱的为楼仓担忧时,楼仓也乱成了一团。
已经有大半年了,刘阚音讯皆无。早先还有喜讯传来,说他被封为广武君,位列彻侯之下。
可谁知道,这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一开始的时候,谁也没有在意。甚至当扶苏被杀,蒙恬被诛的消息传来时,也只有少数人觉察到不太对劲。大多数人,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大多数人当中,也包括了阚老夫人在内。
阚夫人虽然识文断字,可毕竟眼光不高。
家道没落,她随着丈夫东奔西走,寄人篱下。到中年方得以安享太平,昔年大家闺秀的见识。早已经荡然无存。与小事上,她能指点一些,并且处理地井井有条。可在大事情上面,阚夫人甚至还比不上王姬看得真切。反倒是吕。听闻这消息后,开始为刘阚感到担忧。
刘阚依附于大公子扶苏,吕心知肚明。
如今扶苏都死了,那刘阚
吕不敢往下去想,但是已着手开始准备。至年末时,始皇帝驾崩的消息传诏天下,吕更感不安。她开始着手,将之前卖掉土地的钱帛,命人暗中输送往邾县。从那里转移至江阳。如果刘阚真的有三长两短,她会立刻命人抛弃所有的财产,从水路往蜀郡那边撤退。
巴曼曾来信说过。她已攻占了邛都,可为所有人寻一安身之处。如果不是刘阚始终没有消息,吕怕早就已经下令转移了可就是这一等,一晃两三个月过去,朝廷没有对楼仓采取任何的手段,让吕不免感到奇怪。曾派人往相县打探,发现嬴壮那边也很平静。唯一改变的。就是嬴壮地态度。以前楼仓过去的人。嬴壮都会非常热情。
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