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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蝶说完,旁边的巧梅也跟着说:“启禀主子,奴婢原本是侯氏贴身丫鬟的妹妹,被侯氏安排着嫁给了姜家周账房当姨娘,化名柳月,后来被分到库房负责物品的登记造册。侯氏早就嘱咐过奴婢,让奴婢在登记造册的时候做手脚,把不是琴姨娘的首饰登基成是琴姨娘的,好用来嫁祸。”
“真是心思缜密,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啊!”太后冷笑着,盯着候婉云,道:“云儿,没想到你还有这心思。真可惜你是个女儿家了。你可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杀人偿命?”
候婉云面色颓败的盯着地面,神情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粉蝶说完了,顾晚晴对蓝蝶道:“轮到你了,你来讲。“
蓝蝶磕头,道:“回主子的话,奴婢也是画姨娘屋里的丫鬟,是奴婢贪婪愚昧,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趁着自家主子怀孕,身子不便,妄想攀附大公子。可是大公子从不正眼瞧奴婢,奴婢自觉有几分姿色,很是不甘心。侯氏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奴婢的心思,便来找奴婢,许诺奴婢只要替她做事,事成之后就安排奴婢做大公子的妾。侯氏是嫡妻正室,奴婢寻思着,大公子房里几个姨娘都不是侯氏的人,侯氏应该也会想安排自己的人做姨娘,这恰好是奴婢表忠心的机会,便死心塌地的为侯氏做事。监视画姨娘,监视粉蝶,为侯氏通风报信”
粉蝶蓝蝶说完,顾晚晴盯着候婉云,道:“侯氏,你有何要辩解的么?”
候婉云木然的眼神终于动了动,眼珠子微微转了一下,多了丝活气。她抬头看着顾晚晴,嘴角扯着一抹冷笑,道:“你不是都知道了么?我还有什么好辩解的?没错,画姨娘是我害的,我也想借着此事除掉蔷薇和琴姨娘。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都是你逼我的!”
候婉云的眼神突然透出了疯狂,死死的盯着顾晚晴,声音凄然:“丈夫心思不在我身上,我房里的小妾一个一个的生孩子,我是正室啊!我要我的儿子是长子!不要那些低贱的庶子将来分我儿子的家产!我也不想害人啊,都是你逼我的!如果没有那些姨娘,没有那些庶子庶女,我还会害人么?”
顾晚晴不禁冷笑:“只因为你想多分家产,就要把旁的无辜的人都除掉?在你眼里,家产地位比人命都重要?只有你候婉云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是草?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候婉云狠狠的呸了一口,道:“我悔改什么?我是正室,杀几个小妾算什么,杀几个低贱的庶子庶女算什么?可你竟然为了那些低贱的东西来惩治我?”
顾晚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心痛如刀割:“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只要是挡你路的人,你都会想方设法的弄死人家。所以当年无论是你的生母、嫡母,还是嫡亲姐姐,对你而言,都是挡了你的路,所以你就毫不犹豫的下了杀手,是不是?”
候婉云一口气噎在胸中,猛地抬头看着顾晚晴,眼里半是惊恐半是诧异:她怎么会知晓的?
而后候婉云突然明白了,她被抓到此地,甚至惊动了太后皇上,并非是因为她在姜家想谋害几个小妾,想谋害婆婆,而是因为她在侯家所做之事败露了。
侯家之事败露,那就是必死无疑。
候婉云虽然有些破罐子破摔,可是她不会傻到去承认这些要命的事。所以她一口咬死:“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是你不愿意承认吧!”顾晚晴冷哼一声,看着侯瑞峰,道:“候将军,这是侯家内宅之事,请将军来审问。”
姜候毕竟是两家,方才审问姜家之事要由姜家主母来,如今换了侯家之事,顾晚晴再出面就不合适了。
侯瑞峰看着顾晚晴点点头,而后对外头吆喝了一声。一个年长的嬷嬷被带了进来,跪在众人面前。
侯瑞峰道:“这位王嬷嬷是侯府的老人,在侯家服侍了大半辈子,十几年前年告病回家颐养天年。就在前几个月,王嬷嬷回侯府找上了我,说是有件事她憋在心里多年,如今她年老体弱,久病缠身,想着自己快不久于人世,定要在死前将事情告之于我。”
而后侯瑞峰对王嬷嬷道:“王嬷嬷,请说吧。”
王嬷嬷满脸的褶子,转头看了一眼候婉云,道:“三小姐,一别多年,都长这么大了三小姐可还记得奴婢?”
侯家家大业大,下人也多,况且又隔了那么多年,候婉云哪里会记得这么一个老嬷嬷。
王嬷嬷叹了口气,道:“唉,看来三小姐不记得奴婢了。奴婢年轻的时候,是伺候您的生母姨娘胡氏的。三小姐小的时候,奴婢还抱过您,您左腿大腿根有颗红痣,奴婢还记得清清楚楚呢。唉,都这么多年了”
候婉云先听见王嬷嬷提到了她的生母胡氏,心里头立马提了起来。她害死了胡氏,此时做贼心虚,背后开始冒冷汗。又听见王嬷嬷说她左腿大腿根有颗红痣,就更加相信了王嬷嬷是从前服侍过自己生母胡氏的老人。因为那红痣的位置异常私密,就算是候婉云的贴身丫鬟都不会看到,当时和姜炎洲圆房,黑漆漆的又是一片混乱,姜炎洲也不会知晓。安国公和侯瑞峰就更不会知道了。
顾晚晴瞧着候婉云的脸色,心知她是信了王嬷嬷的话了。顾晚晴心中冷笑,幼年时,她曾多次和候婉云在同一个浴桶中沐浴,那时候两人年纪都小,候母又溺爱两个女儿,就任由她们胡闹。加之姐妹两人感情好,少不了在浴桶里打打闹闹。候婉云身上有几颗痣,她全都知道。
王嬷嬷说着说着,就抹了把眼泪,道:“奴婢心中有件事,憋了多年,再不说,恐怕就要带进土里了,所以寻思着,无论如何要告诉主子。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三小姐才五岁,那日胡姨娘带着三小姐在花园里游园,胡姨娘还特地带了三小姐喜爱的桂花糕。那时奴婢恰好去园子里寻胡姨娘,可刚进园子,就远远的听见胡姨娘和三小姐争执的声音。奴婢一时好奇,又怕打扰了主子挨骂,就躲在一旁偷偷的候着。谁知道却看见三小姐趁着胡姨娘不注意,将胡姨娘推进了湖里!当时奴婢就吓傻了,奴婢是个胆子小的,想喊人,却吓的浑身瘫软,走也走不动,喊也喊不出声音。然后奴婢就瞧见瞧见三小姐她、她笑嘻嘻的吃着桂花糕站在湖边,看着胡姨娘挣扎后来胡姨娘体力不支,挣扎的劲小了,三小姐还伸出脚,将胡姨娘的头往水里踩!”
王嬷嬷一边说,身子不停的颤抖,似是陷入了十足的恐惧。她哭的嗓子都哑了,道:“而后胡姨娘沉在了水里,没了动静,三小姐这才做出慌张的样子,跑到园子外头叫人了!呜呜呜,胡姨娘,奴婢对不起您,若非奴婢胆小,被吓破了胆子,您也就不会死!”
“你说什么!你是说侯氏把自己亲生母亲推下湖淹死?这可是十恶不赦之罪,你想好了再说!”太后浑身发寒,只觉得一阵阵的寒意止不住的上涌。
王嬷嬷重重的磕头,道:“回太后的话,奴婢句句是真,绝无虚言!当年奴婢怕事情败露,老爷责怪奴婢救护不利,所以一直没敢说出来。况且当时三小姐才五岁啊,奴婢就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奴婢的,说不定还会被三小姐反咬一口,说是奴婢害死了胡姨娘的!奴婢贪生怕死,可是奴婢绝无害人之心啊!自此之后,奴婢夜夜梦魇,都是胡姨娘惨死的样子!奴婢实在是受不了了,便辞了差事,从侯家出来。可是时隔十几年,奴婢每天都在受着良心煎熬,最终决定将此事告之侯家,无论侯家信不信,奴婢终于说出了真相,死后也可以有脸去见胡姨娘了!”
“此事当真!”太后指着候婉云,厉声问道。
候婉云身子不住的打突突,她没想到自己谋害胡姨娘的事,居然有第三个人在旁边目睹了一切!她虽然不记得这个王嬷嬷了,可是王嬷嬷不但能说出她身上的记号,还能将那日她谋害胡氏的事说的清清楚楚,就连她吃桂花糕的事也知道。能知道的这么清楚详细,必定是她亲眼所见。
一直默不作声的安国公此时开口,道:“当年姨娘胡氏溺水而亡,在园子里同胡氏在一起的,确实是候婉云。”
王嬷嬷又哭道:“启禀太后,在胡姨娘死之前,奴婢曾听见过胡姨娘和三小姐起过争执,据奴婢听来,似乎是胡姨娘勒令三小姐不准再提取代嫡姐之事,那次胡姨娘和三小姐吵的很厉害。后来胡姨娘死了,三小姐就被太太领进屋里养着了。”
就连她和胡氏争执的事也知道,看来真是个知情人候婉云死死咬着嘴唇,事到如今,她知道抵赖也没用。
在场的都是人精,从王嬷嬷的只言片语中,都能勾勒个八,九不离十。
太后看着默不作声的候婉云,知道她是默认了。太后颓然的身子一垮,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支在额头上,说不出话来。
“侯氏,你可认罪?胡姨娘是不是你推下湖害她溺水而亡的?”皇帝声音深沉,目光如炬,盯着候婉云。
候婉云轻笑了一下,盯着王嬷嬷,目光淬毒。
“侯氏,你可认罪!”皇帝声音更严厉了。
“没错,人是我推下湖的。你们既然能抓我来此处审问,定然是什么都知道的,我也不需要抵赖了。”候婉云吐出一口气来,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这么多年,她几乎每晚都能梦见胡氏,吐着舌头,满身水泽的看着她。如今说了出来,倒像是解脱。
“那么,你就是亲口认罪了。”侯瑞峰盯着候婉云,目光复杂。
人证在前,她还能不认么?候婉云点点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好。”侯瑞峰点点头,而后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来,对王嬷嬷道:“辛苦张嬷嬷了。”
那哭的泣不成声的王嬷嬷立刻抹了把泪,换了副眉开眼笑的表情,接过银子揣在怀里,对侯瑞峰行礼道:“多谢候将军。”
而后起身站在太后身后,对太后福身行礼。
“做得好,张嬷嬷。”太后移开支在额头上的手,看了眼张嬷嬷。
“什、什么!”候婉云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大吃一惊!这老婆子不是侯府的老人王嬷嬷么?她不是说她是早年伺候胡姨娘的人么?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之间,候婉云意识到他们是演了场戏,诓骗自己认罪!可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被骗的认罪了!
胡氏之死年代久远,死因根本就不可考证!
侯瑞峰转头,看着候婉云,目光深沉,吐出一句:“兵不厌诈。”
72 峰回路转
“你居然诈我!?”候婉云瞪着侯瑞峰,眼睛睁的滚圆:“我是你亲妹妹,你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我!”
侯瑞峰厌恶的看着她,冷冷道:“我不过是诓骗了几句,你就受不了,可胡氏是你亲生母亲,你只因她不顺着你的意思帮,一言不合就将她推下湖淹死,手段极端残忍,胡氏又何其无辜!难不成只准你害死别人,别人都不能来谋算你?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候婉云被侯瑞峰几句话顶了回去,一口气噎在胸口。而后侯瑞峰对父亲安国公道:“爹,接下来孩儿要揭露之事,与母亲和妹妹有关,请爹听了莫要太过激动,万万保住身子。”
安国公对儿子点点头。早先侯瑞峰就给安国公漏过口风,说是母亲和妹妹之死都与候婉云有关,当时安国公刚刚长途跋涉回京,侯瑞峰怕父亲一时间接受不了,就只浅浅点了几句,让安国公心里有数,有个准备。但是具体内情,侯瑞峰还未来得及告诉父亲。
事关安国公妻女,就连太后也格外重视起来。只见侯瑞峰从腰间掏出一个竹筒,几叠信件。
侯瑞峰道:“前些日子,我离开京城去南疆之前,特地去母亲和妹妹的墓前祭奠。当时遇见了一位故人,提醒了我一件事。我发现母亲墓前寸草不生,所以取了泥土,带去南疆,请了当地非常有名的巫医看看这泥土是否有问题。那巫医说这泥土含有毒素,所以寸草不生。根据那位故人所述,以及我的推断,这泥土中的毒素是从母亲尸身中所来。也就是说,母亲并非病逝,而是中毒身亡。”
安国公的脸色逐渐变的一片惨白,他摇摇头,道:“峰儿,可是你母亲去世之前,我四处求访名医,都说是得了病。若是中毒,那么多大夫怎么都看不出来呢?”
侯瑞峰转头,看着地上的候婉云。候婉云的脸也逐渐呈现出死灰的颜色。她知道一旦嫡母和嫡姐的事暴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