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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要你今天去见她,我昨天晚上忙着放小宝宝,忘了告──诉──你──了──”最后几个字愣愣飘出,目瞪口呆地盯着娇妻火速跳下床,活色生香的娇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娘子,我可不可以──”
“回来再说。”用着最快的速度梳洗、穿戴妥当,旋风似地卷了出去。
“放小宝宝。”来不及说完的话语,对着空气吐出,可怜的深闺怨男眨了眨眼,无尽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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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欢吶,你和意儿成亲也有数月了吧?”
“是啊。”随君欢奉上茶水,摸不透老太君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只得小心应对。
“意儿的状况……唉,你也是知道的,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嗯。”其实写意这样很好,心机太过深沈的男人,她不爱。她只要他快乐、真诚的活着,好不好得起来,在她来说并不重要。
但因不明白老太君用意何在,也不敢反驳什么。
“奶奶知道你是个明理的孩子,意儿是咱们于家的独苗,传承香火就靠他了,所以说──”既然她不行,就让其它人来试试。
懂了!她懂老太君的意思了,是要她答应写意纳妾!
“写意他──他知道吗?”心头微颤,她力持声调的平稳。其实她最想问的是──他同意吗?
“我提过了,他说,你答应就好。”
也就是说,现在一伙人就只等着她点头。
他怎么可以这样!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来,若她摇了下头,岂不成了于家的千古罪人?
见她不言不语,老太君又道:“咱们于家再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今日不纳妾,早晚也是要纳的,身为大房正室,就得有点胸襟。往另一个角度去想,多人多福气嘛,是不?纳个几房妾室,她们哪个不是敬你一声姐姐?多几个人来伺候你,也是好的。”
有理没理,全让人说尽了,她还能说什么?
今天她要是敢出声反对,不是要落个心眼奇小的“妒妇”骂名,好让人光明正大给休了?
她知道男人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尤其生在富贵之家,但她一直以为于写意是不一样的,他会全心全意的对她……可现在呢?
她的心很小,只容得下一个男人,她的婚姻路也很窄,只容得下他与她携手而行,别的女人怎样她不知道,妒妇也好、心胸狭窄也罢,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要的是一份完全而绝对的感情,她不能容忍与另一个、甚至不只一个的女人分享她,她就是办不到啊!
可──她有拒绝的余地吗?
再一次,她感受到嫁入豪门的力不从心,无形的压力,围困得她无力挣扎──
“奶奶作主便是,孙媳──没有意见!”强抑委屈地说完,她情绪失控地冲了出去,也不管有没有礼貌,反正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欢儿!”
远远的,于写意朝她走来,她明明看到了,脚下却没停顿,掠过他直奔回房。
于写意被撞退了两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怎么回事?欢儿好象在哭耶!
第八章
“欢儿,你说话,说话嘛──”于写意在她身旁转得头都昏了,她还是吭都不吭一声,只是拚命掉泪。
“说啊,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欺负回来。”
谁欺负她?就是眼前这个睁眼说瞎话的死男人。
“滚开!你的目的都达到了,还理我做什么?你走啊!抱你的三妻四妾去,不要管我──”她既伤心、又悲愤,死命地将他往外推。
于写意听得一头雾水,不晓得她到底在气什么,被赶了出来后,又没胆再跨进一步,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看着她泪水一颗接一颗的掉。
咬了下唇,他二话不说,转身奔了出去。
还真走了?
“混蛋!没良心的死男人──”眼泪落得更凶更急,一发不可收拾。
她叫他走,他就真走给她看吗?他就不会过来哄哄她、抱抱她啊?要在以前,见她伤心,没问清缘由,他是打死都不会走的,是他变了吗?还是感情已经淡了,她不再是他手心里的宝了?
昨日,他们都还耳鬓厮磨、缠绵温存的倚偎而眠,为什么一转眼,一切都变了样,是她看错了吗?他的感情,终究不够纯净忠贞──
这就是她为什么拒嫁权贵之家的原因,她不要步上娘的后尘,不要日日见着自己的夫婿臂弯里拥着别的女人,不要和人分享一份不够完整的残缺情感,不要日复一日,磨淡了结发情,独自对月垂泪,更不要锦被另一方,永远是空寂冷清的──
可,她终究还是没得选择,难道就是她们母女的命吗?
写意爱她,但,又能爱多久?从来都是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给你──”
一串红艳晶亮的冰糖葫芦忽然凑近她眼前,来不及收住的泪滴了上去。
她错愕地仰首。
“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于写意摇头。“不要哭哦,这个给你吃。”
“什么?”她愣愣地,反应不过来。
“不对吗?”于写意紧张兮兮地解释。“上次小虎子一直哭、一直哭,孙大娘也是这样做的。”他以为那是对的。
悲伤情绪未褪,又被他惹出想笑的欲望。
他骄宠她的方式,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你哪来的?”该不会是跟小虎子抢的吧?虽然她对“老母鸡”一向没好感,但她儿子毕竟是无辜的。
“刚刚买的。”
刚刚?从于府到最近的市集,也有三条街耶!他不就卯足了劲在跑?
一抬眼,果然见他汗流浃背。
怕她流干了泪,他铁定是心急如焚,脚下不敢稍作停留吧?
心一酸,泪雾再度冲上眼眶,怨怼道:“既然怕我伤心,又为何要纳妾!”
“纳妾?”好熟悉的字眼,他玻а刍叵搿�
“奶奶说,她有问过你的。”
“啊,对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在气这个吗?”他偏偏头,不解道。“奶奶说人多热闹啊,而且她们会陪你,你就不会无聊了。”
“是陪你吧?”这种虚伪的场面话,奶奶说说也就罢了,他怎说得出口──
“才不,我又不用她们陪,我只要你陪就好,你明明知道的!”他大声呼冤。“因为奶奶说,这样你能多几个人侍候,我才会叫她去问你的,既然你不喜欢,那我等一下就去告诉奶奶,不要纳什么妾了。”
敢情他当纳妾和买几个丫鬟是一样的?
她吸吸鼻子。“可是传宗接代的事怎么办?”
“很重要吗?”他思考。
“当然重要。”她怀疑他到底懂不懂传宗接代的涵义。“她们可以替你生孩子。”
“就是像我们每天晚上这样?”
“对。”怎么?突然心动了?他敢说是,她立刻把他扁成猪头!
“那些你都会做,为什么要找别人?我才不要别人生的小宝宝,从欢儿肚子里出来的我才要。”
“那──万一我不能生呢?”
“那就算了,欢儿不要我抱别人,我就不抱。”
“谢谢你,相公。”害她白哭一场,但是值得。
“那我们来吃糖葫芦。你一颗,我一颗、你一颗,我再一颗──咦,多了一颗耶!说不定你肚子里已经有小宝宝了,这颗我们留下来给他好了……”
傻气的言论,以及女子温柔的笑语,交织成一幕温存氛围,那叫幸福。
**
纳妾一事,在于写意的一哭、二闹、三出走的坚持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错,他真的威胁老太君,如果要找一些恐怖的女人来吓他的话,他就包袱一背,带着欢儿离家出走。
老太君拿他没辙,只得作罢。
日子,也就这样平静的过着,虽然偶有姚香织兴风作浪,也虽然时时得面对老太君的“晓以大义”,但她也总是微笑以对,不再庸人自扰,反正天大的事儿,自有她亲亲夫君替她顶着,她愁什么?只管吃饱睡好任他宠便是。
直到某天──
“君欢吶,我这几天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见?”
“听见了,找机会劝劝相公,要他再不喜欢也将就些,多为于家的香火着想。”随君欢温顺地重复。这招也是亲亲夫君教她的,老人家吃软不吃硬,在奶奶面前,只管装傻卖乖,保证吃得开。
“那你到底有没有在做!”被敷衍了多日,也开始捺不住性子了。
“奶奶,相公你是知道的,固执得像头牛,他说讨厌别的女人身上的味道,我有什么办法呢?”她很可耻地把责任全给推得一乾二净,抵死都不承认是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教于写意打死不敢再动纳妾念头。
“那怎么办呢?”老太君急了,总不能真教于家绝了后吧?
问她怎么办?难不成还得要她出钱出力出智能地把丈夫分人?这老人家真是太不可爱了。
“君欢,你倒是说说话呀!咱们于家总得有人传后──”
什么嘛,真认定她下不出蛋哪?把人瞧得那么扁!
她张口正想说些什么,一阵反胃感涌了上来。
“嗯──”她捂住嘴,强压下翻绞欲呕的滋味。
“怎么啦?吃坏肚子了?”她的异样,惹来老太君关切的侧目。
“不,我只是──呕!”强忍着,一手压在腹上,天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压下恶心的感觉。
老太君眼一玻В舾械亓氲侥持挚赡苄浴�
“想不想吃酸的?”语带试探。
“有一点。”不提还好,一提就齿颊泛酸,愈说愈想吃。
“想吃清淡的食物?”
君欢想了想。“最近好象是这样。讨厌油腻,相公都说我瘦上一圈了。”
“那说不准便是有孕了。”凉凉的声音由门口传来,姚香织扭着腰,摇曳生姿地进门,也不晓得在那儿站多久了。
“有孕?”她愕愕然抚上小腹,这儿,已有个小生命了吗?
“真的怀孕了?”受了太大的惊吓,老太君反倒一脸茫然,反应不过来。
“我、我不知道……”她也是甫知此事,心绪还停留在孕育新生命的激荡中,无法平复。
“什么不知道!这么胡涂,快快快,到奶奶这儿坐,别净站着,改明儿个得找个大夫来好生瞧瞧……”老太君激动得泪眼盈眶。“多谢祖宗保佑,于家有后、于家有后啦……”
“我说奶奶,您别高兴太早了,是不是于家的种都还不晓得呢!”唯恐天下不乱的嘲弄传来,姚香织挑弄着蔻丹十指,闲闲道。
笑容乍然一僵。“什么意思?”
冷蔑的眼朝随君欢的腹部瞥去。“大哥的状况大伙儿是清楚的,您真以为他那孩子心性,会懂圆房是怎么一回事儿吗?怕是一知半解,随随便便就教人给唬弄去了吧?我若没记错,大哥不都睡在书房的吗?怎生得出孩子。”
随君欢一时无法由这急遽的转变中恢复,思绪跟不上进度,怔愣了好半晌,才真正明白她的意思。
“他很早以前就不睡书房了,这孩子千真万确是写意的!”姚香织要怎么说,她都可以容忍,但她不能忍受她用这种方式侮辱她、侮辱她的孩子,更侮辱了她的丈夫!
“是啊,全赖给大哥就对了,反正大哥哪一回不是这样,天大的事儿都会傻傻的为你担下来。”
“君欢,你说!真的是这样吗?”老太君冷怒的目光扫来。
没人信她!光看这眼神,她便知道,没有人信她!
她心冷了半截。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解释,他们才会明白?
“你说啊!”手中的龙头杖重重击地,震动了她惶惑的心。
“还说什么呀?都心虚了。这也怪不得啦,初初嫁为新妇,就得忍受空闺寂寞的滋味,难怪耐不住,勾搭上野男人……”
老太君一听,更是怒不可遏。“你给我跪下!说,这是哪来的野种!”
“不,不是……相公……相公他知道……”她颤着声,如今,也只有他能证明她的清白了。
“来人!把少爷找来!”
今天,她要把这事儿查清楚,若君欢肚子里的孩子当真不是于家的种,那于家也留不得这种不贞不节的女人了。
不一会儿,于写意走进偏厅,很快的就发现气氛不太寻常,凝肃得吓坏人。
“把门关上。”毕竟这是家丑,于家丢不起这个脸。
“噢。”他反手关上了门。“怎么啦?什么事让奶奶气成这样?还有娘子,你跪着做什么,有事起来慢慢说──”
“别扶她!”
于写意愣愣地僵住手,显然这回奶奶气得非同小可,他不敢违逆,怕会闹得更加不可收拾。
“别这样嘛,欢儿做错什么,我这当相公的代她赔不是,奶奶别气、别气哦,气坏身子孙儿会难过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软的再说。
只可惜,这回没用!
“你当她是娘子,她可没当你是相公,不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