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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糕点师，真逗。
吴亦凡倒是没什么心情波动，不过看张艺兴眼睛里都是笑意的样子，没来由地觉得心里憋闷。
人家说什么了你就高兴成这德行，看着就傻。
等两人正式学起来的时候，follow PD和摄像师都退了出去。
厨房重地，闲人免进。谁都不能坏了规矩。
两人晚上从糕点屋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夏天的尾巴威力还是很大的。晚上的风没什么凉意，就像是室外开了暖风，张艺兴一出门就叹了口气。
“这天什么时候才能凉快啊……”
不是询问，只是简单的感叹语气。
但吴亦凡还是接过话头，挑眉道：“怕热？”
张艺兴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高中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虽说没多久，但好歹在相互喜欢之前两人就是很好的朋友了，吴亦凡能不知道？
“只是不喜欢天气热。”
张艺兴还想继续在心里腹诽，却猛然抬头看向吴亦凡的侧脸。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记得了。
他果然真的很厌弃自己啊。
张艺兴虽然早就想通，也不会继续折磨自己抓着回忆不放手，但这明摆着的事实还是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终归是他曾经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啊。
吴亦凡余光瞟着张艺兴，他知道张艺兴刚刚突然转头看向自己时眼睛里的落寞。
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一是现在不合时宜，节目还在录制，实在没有给他们叙旧的时间。
二是，吴亦凡看着张艺兴在前面走的背影，他好像没那么恨张艺兴了，但心里的意难平到底是存在的。他还不能毫无芥蒂地开解张艺兴。
而且，张艺兴也不需要自己的开解。
他知道张艺兴怕热，那句话问出口他就后悔了。明知道会让他不好受，为什么嘴还是管不住非得招惹他呢？
回去的路上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流，follow PD有些发愁。虽说这档真人秀全靠嘉宾自己的真实反应，但是全程无交流没有反应也很难办呐！看了看两人的状态，他只能冲着吴亦凡使使眼色。
张艺兴此时靠在椅背上摆弄手机，大概是和谁聊着天，吴亦凡调整了一下姿势，翘起了二郎腿。
保姆车空间大，只要不撒泼，随他们怎么折腾都行。
“你聊天呢？”
“啊？”张艺兴左右看了看，想这是和他说话呢，手里没停下打字，“楚禾他们要去临市找人。”
万俟峰和楚禾的任务是通过线索找到关键人物，再从关键人物那里获取这次做月饼的重要馅料食材。两人好不容易拿到了完整的线索，就被告知要出发去临市找人。
节目组给准备了车子，万俟峰接过钥匙就载着楚禾出发了，这么赶时间的当口自然没忘记把follow PD和摄像捎带上。
他虽然想把楚禾圈回家，但同时他也希望能有个更多人发现楚禾的好。楚禾带着与出道年头不符合的纯粹与青涩在演艺圈漂泊，他对他的初出在意，便是CCL演唱会上楚禾难掩泪意的面庞。
他想成为他靠岸的海港，也想成为鼓张的帆，化作转动的浆，他要他走得更远，他要是他随处可栖的岸。
看着副驾驶上的楚禾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开车的万俟峰趁着红灯的时候往右边瞟了一眼。
“聊天呢？”
“嗯，和艺兴哥聊天，他今天学了两种月饼的做法，明天要学另外两种和拌馅料。”
“你崇拜他？”万俟峰想想楚禾一看见张艺兴就星星眼的神情，略微有些吃味地说。
楚禾完全没听出来万俟峰的深层心思，给张艺兴发了一个兔子吃胡萝卜的表情后乐呵呵地说道：“艺兴哥很厉害的！我要是能成为他那样的人就好了，他人还这么好，能和他成为朋友一定很棒。”
“你们会成为朋友的。”
万俟峰知道张艺兴，也认真地研究过他。
他对楚禾上心，自然也对楚禾崇拜的人多留意一些。他知道张艺兴不可能对他造成影响，而且以那人的品行来说，楚禾同他多打交道实在是好事。
抛开别的不纯粹的私念不说，张艺兴这个人还是值得交的。
“他让你给他打下手就是觉得你不错啊，要不然那么多人为什么单单叫你了？他就是一个慢热的人，你以后主动一点就好了。”
楚禾点点头，转头看向重新发动车子的万俟峰，真诚地道谢。
“谢谢你。”
真人秀录制之前，万俟峰就告诉他不要在节目里喊他老板一类的词汇，显得很有代购。更不要用“您”之类的尊称，听起来会显得他特别老。
楚禾知意会意，不敢直呼万俟峰的名字，只能以“你”代替了。
本意想让楚禾叫他名字的万俟峰一口血梗在嗓子眼，但也为这称谓上的小改变而窃喜。
“你和楚禾很聊得来？”吴亦凡看张艺兴应完话又不搭理自己就莫名心烦，楚禾今天出镜率有些高，他怎么会不在意？
“很投缘啊，算聊得来吧。”
“为什么？”
“投缘这种事哪有为什么？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应该就是他热爱自己的音乐，对事对人都真诚。”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楚禾还不知道自己被偶像夸奖了，他转头看向略有些焦躁的万俟峰，欲言又止。
他又扭过头看向前面阻滞的车流，无声地叹口气，这高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
前方几百米的地方发生车祸，三连撞，万俟峰和楚禾正巧卡在高速上。
“那个，boss……”
楚禾一紧张就容易结巴，接收到万俟峰透过来的蕴含着不满的视线，终于反射弧为零的机智一回：“峰哥你别急，估计这路一会儿就能通了，今晚我们先去研究一下路线，明天肯定就能找到。”
心情正糟糕的万俟峰被楚禾一句脆生生的“峰哥”取悦了，伸手揉了一下楚禾的头发。
“好，我不急。”
分组之后，万俟峰和楚禾忙活了一通拿到线索再开车出发，那时候就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在高速上过了三个小时，眼看着就要进C城市区了，谁想到竟遇上车祸。
万俟峰看了看前面丝毫没有移动迹象的车流，想把车窗摇下来抽根烟，一想到楚禾在旁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倒是不在意在镜头前暴露自己的缺点，毕竟他来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追楚禾的。
他不想让楚禾闻到烟味，楚禾是歌手，嗓子最是要紧。
又一想，等到了地方找到宾馆估计早就过了饭点，万俟峰余光瞄着楚禾那没多少肉的小脸，皱眉道：“一会儿去哪儿吃？C城我来过两次，有一个挺地道的小吃街，晚上去逛逛？”
“好啊！但是……”楚禾把话头憋了回去，他总觉得像万俟峰这样的人是不会喜欢逛夜市的，更何况是大晚上混杂了各种气味的小吃街。
“嗯？但是什么？”前面的车子就跟定海神针似的戳在那儿，万俟峰索性侧过身子，冲着楚禾挑眉道：“想说什么？说出来。”
虽然万俟峰语气温和，但楚禾总感觉自己把话说出来后自家boss就得把他扔下车，转头又一想，后排座上还有PD和摄像，万俟峰大概也不会那么残忍吧……
“嗯？楚小禾你在神游吗？”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楚禾自认为是条汉子，就算是老板又怎样？反正是他硬要让自己说的。
楚禾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眼睛直视万俟峰：“咳，我就是觉得峰哥你不像是会逛夜市的人，小吃街人很多，你大概会不喜欢。”
万俟峰不置可否，只是歪歪头，放松地往后倚着，慢悠悠地抛出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不喜欢？”
“人很多，而且各种味道都有。”
“你觉得我是很洁癖的人？”万俟峰右手搭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往前倾身，定定地看着楚禾，缓声道：“又或者，你觉得我没有烟火气？”
楚禾被万俟峰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正一脸懵地憋紧了呼吸，就看见眼前的那张嘴开合间又扔下一个□□。
“楚小禾，原来你觉得我不是个人啊。”
后排的PD和摄像早就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综艺节目的工作人员也算是趟了娱乐圈这浑水的人，这次的金主又是万俟娱乐，他们自是知道些□□。
比如，万俟峰一个本应该在商场搅动风云的商人突然拍摄真人秀，就只为追老婆什么的……
但是万俟峰这句话实在是神来之笔，PD和摄像没忍住齐齐笑了出来，再探头看看只露了下巴尖的楚禾，两人心想，得，被调戏的这位估计又是满脸通红了。
万俟峰抬手捏了捏楚禾的耳垂，又淡定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乖乖坐好，还顺便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
“……”
楚禾涨红着一张脸看着万俟峰无辜的样子，一阵羞恼。
要不是刚才万俟峰暧昧的动作，他都差点忘了这是追了自己半年多的人。
万俟峰是自家老板，拿捏着自己的前途，楚禾打不得骂不得，不管是委婉拒绝还是冷眼疏离都弄不走这尊神。
简直就是个狗皮膏药，还是个手握楚禾命脉的狗皮膏药。
而现在那狗皮膏药不知因想到什么而嘴角微翘，在楚禾看来那副得意样子实在是讨厌又欠揍。
楚禾本就嘴拙，此时被万俟峰那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弄得愈发气恼，又想起车子里放置的专门用于记录他俩正面镜头的微型摄像头，就一阵烦躁。
楚禾胡乱揪揪自己的头发，身子转向窗外，后背对着万俟峰，扔下一句话就不再吭声了。
万俟峰本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玩笑有些开大了，楚禾脸皮薄，自己又总是忍不住撩拨他，正担心楚禾会不会生气，就听见那就羞恼又可爱的话。
万俟峰没忍住，笑出了声。
“万俟峰！我不理你了！”
一点气势都没有，嘴拙得厉害，他最毒的话也不过如此了。
万俟峰费脑筋想着怎么安抚炸毛的楚禾的时候，吴亦凡正疑惑着张艺兴怎么突然点名自己到厨房帮忙。
“他俩都不会做饭，只剩你了。”
吴亦凡吓了一跳，洗着西红柿的手顿住，转头看向一旁在打鸡蛋的张艺兴。
后者根本没理他，兀自搅着鸡蛋，“楚禾他们回不来，今晚四人份的饭，少洗几个。”
吴亦凡点点头，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到一边，倚在灶台前看向张艺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皱眉头了。”
这句话一出来，两人都愣住了。
张艺兴调整得很快，放下搅拌好的鸡蛋，转身去往炖锅里加了些调料，没再说话，手脚麻利地开始炒菜。
吴亦凡在心里叹口气，张艺兴就是有本事，一句话勾起的往事，打得他措手不及。
张艺兴这人慢热，两人虽然同班，但是两人座位隔得远。张艺兴起初个子还不高，吴亦凡个子窜得快，自然占据了最后排。
后来体育课上一次意外，他们班和隔壁五班正好一起上，男孩子磕碰很正常，所以打球的时候就没什么顾及，只是不巧那两天正好风沙大，说是室外篮球场，也不过是操场边上的一角，地上有小石子，吴亦凡身子不稳摔在地上的时候就感觉被什么硌了一下。手腕还有些擦伤，不过他也没当回事。
放学的时候张艺兴回头往书包里装书本，正巧看见吴亦凡皱着个眉头揉后背。
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红花油。
他身子弱，凝血障碍的缘故导致他平时都不太进行剧烈运动，以免磕着碰着。这红花油还是鹿晗那天神神道道地塞自己手里的。
鹿晗高二，比他高一年级，不过不在同一所学校。这人平时对他比对亲弟弟还亲，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鹿晗自是知道张艺兴一磕着碰着就得伤好长时间。
“高中跟初中不一样，你再是不能做剧烈运动也不能太不合群，男生都爱跑爱跳的。再说，你要是不常锻炼，体测你都过不了。这药油你拿着，以防万一。我跟你不在一个学校，出了事我也赶不过去。你自己小心着点，别总二虎，前手给你的东西转后就能忘。”
“知道啦，鹿晗你真像个老妈子。”
“我这么磨叽是因为谁啊，鹿爷我一大老爷们整天操心你受伤的事我还嫌烦呢，张艺兴你都挡我桃花了知道不？”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成，成骏路的肯爷爷，成吧？”
“这还差不多。”
张艺兴笑了笑，这红花油可是身价高。
“喏，给你，这红花油是新的。”
张艺兴趁班级人走差不多的时候把药油递给了龇牙咧嘴慢吞吞收拾书包的吴亦凡，后者一愣，显然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下午你们打篮球的时候我看着了，这药油是我哥给我的，不过我用不到，你回家抹上吧，不想让家人知道的话，照着镜子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吴亦凡接过药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吴亦凡自然知道张艺兴说的不是自己手腕上的擦伤，而是现在有些火辣辣刺痛的后背。
吴亦凡心想，脊梁骨正中间的那块现在一定青了。
“你皱眉头了。”
吴亦凡打篮球不是没受过伤，手腕擦伤这种事根本算不得什么，可今天下了体育课吴亦凡就有些忍不住皱眉头，后背那块碰不得看不着，偏偏疼得存在感还强，只能等着回家自己上点药。
只是，吴亦凡没想到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张艺兴注意到了，还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