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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利品先生的身体上有很多伤口,除了艾尔莎造成的炸伤,还有其他新鲜的伤痕,甚至后脑都有一道伤口,更有些深浅不一新旧不一的伤疤。艾尔莎把那条金属胳膊放下,先是弄了点水把他身上的血迹擦了,之后翻出之前萨莎留给她的药品纱布什么的,胡乱给他裹上。很少吃药的艾尔莎也翻出了药片,可惜那个人的嘴巴闭得死紧,扒不开的艾尔莎只能放弃,动作迅速地一趟来回,把战利品先生身上藏着的其他匕首啊枪械啊全部都丢到山洞外头,回来对着那条金属手臂继续翻来覆去地研究。
这条再次吸引了艾尔莎全部注意力的金属手臂看着十分的精细。艾尔莎捏着手臂上的手指活动了一下,特别的灵活,如果不是那冷硬的触感,说是真的胳膊外面套了金属外包都会有人相信。还在昏迷的这个人身上伤痕不少,金属手臂上的磨损倒没有多少。艾尔莎摆弄半天自己的新玩具,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战利品先生拖到了自己的床旁边。
石床上的被子也被艾尔莎搬到了地上。她把被子裹在战利品先生裸·露的身体上,自己又穿上一件厚衣服,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但她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地下那个人那里。
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陪伴她入睡。
萨莎就算来看艾尔莎,也不可能在这里耽误一整天。大多时候她都要趁着天黑之前就回到自己的丈夫孩子那里去,只能对艾尔莎说一句“妈妈爱你”。
艾尔莎翻了两个身,亢奋的情绪让她无法入睡。她猛地坐起来,起身掀开了那床被子,把自己偎了过去。
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艾尔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暖的……”她小声地发出感叹,“一个真的活人啊……是暖的。”
昏睡的男人看上去那么安静,艾尔莎依偎在他的身旁,握着他属于人类的那只手。被阔别已久的温暖气息包裹着,艾尔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艾尔莎早早地就醒了。她的生物钟早就养成了习惯,何况一大早是会有小伙伴来打招呼的。
艾尔莎从被子里钻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掀开帘子走出了山洞。山洞外就种着一些零碎的植物,艾尔莎还做了一个小小的栅栏,保护一下自己的“财产”。也还好,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凶暴的生物,普通的动物来的不多,十年来艾尔莎也没有见到过十分凶残的野兽。
见她出来,一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飞快地蹿上她的肩膀,毛茸茸的尾巴拂过她的鼻尖。
艾尔莎打了一个喷嚏,笑嘻嘻地摸了摸小松鼠:“早上好。”
她的声音还算有些涩哑,毕竟她是真的没什么机会说话,只能时不时地自言自语,或者把萨莎给她的那些书再拿出来读出声。
小松鼠攀在艾尔莎的肩膀上,用那颗带来的松果戳了戳艾尔莎的耳垂。
艾尔莎笑嘻嘻地把松鼠从自己的肩膀上抓下来放到一旁的栅栏上,然后从扣着的塑料盆里拿出牙刷和牙膏,开始了自己的一天。
艾尔莎的生活很有规律。
一般情况下她只有在萨莎给她送东西的那几天才能吃到肉,而她就算会打猎抓得到猎物,除非馋狠了,她还是很容易把那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动物放走——比如这只松鼠。
艾尔莎在她的“仓库”里扒拉出几颗土豆,又去她存着其他食物的地方翻出一盒午餐肉罐头。前几天她还弄到几颗鸟蛋,还有上次采的蘑菇,今天能吃点好吃的。
决定好菜单,艾尔莎便去森林里溜达了。
这片森林她很熟悉,没事就出来走几圈。蘑菇还没长出来,能吃的野菜倒不少。艾尔莎早在这十年里练出了一身生活的好本领,就算条件不充足,她也能让自己过得很有趣。
今天天气很好,还有些花开了。
艾尔莎的背篓里装了些零零碎碎的收获,手里捏着一朵浅粉色的小花。她哼着自创的小调,觉得很开心。
回到山洞的时候,小松鼠早就不见了,但战利品先生还在沉睡,不过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有些泛红。
山洞里存了一些水,艾尔莎把锅子在外头支好,炖了一锅蘑菇火腿土豆汤还顺手烤了几个土豆,这才回到山洞里去看那个似乎不太舒服的人。
艾尔莎起来之后已经把他连人带被子搬到了床上,还在他脖子底下塞了枕头。不过他的情况始终不太好,夜里源源不断给她温暖的体温其实有些是发热的缘故。艾尔莎不太会处理伤口。她平日里顶多把自己划伤,不知道爆炸的伤口和那些刀枪伤需要怎么处理。这位先生如今的存活完全靠着他自己。
蹲在床边的凳子上,艾尔莎有些纠结。
战利品先生似乎是在发烧。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退烧的药艾尔莎也有,她挠了挠自己蓬乱的灰色短发,决定按照故事里说的那样,把药喂给他。
可惜故事与现实总是有差距的。土豆浓汤的味道都传到山洞里了,那个人的嘴巴还是闭上的。
艾尔莎恨恨地把药片扔在了那个人的脸上,却在药片接触到那个人的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3。第三章 詹姆斯
艾尔莎被吓到了。
她猛地从床上翻下来,站在离床最远的地方看着床上的那个人,下意识地运转了自己的能力。
醒过来的他和昏迷着的他不太一样,和昨天的他更是不太一样。
那双原本满是茫然的眼有一瞬间的变化,变得有光芒起来。
战利品先生挣扎着坐起身,被疼痛折磨的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无法使用的左臂,接着抬起右手看了一眼,又用刚看过的右手食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金属左肩,听到清脆的声音后,发出一声低吟:“这是什么情况……”
艾尔莎把拳头背在自己身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步:“Hello?”
战利品先生看起来不太好。他呻·吟一声,唯一能动的右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Hi……该死的——抱歉。”
艾尔莎眨眨眼:“你还好吗?”
男人按着额头往后一仰,抽了一口气,也顾不上滑到腰际的被子:“说实话……不太好。疼得厉害。”
“不过,这位可爱的姑娘,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战利品先生呲牙对着艾尔莎笑了笑,“我觉得我之前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的手指捏起了一缕自己额头垂下的半长棕黑发丝:“显然,我那时候还没有这么长的头发。”
艾尔莎嘿了一声:“那需要我来帮你剪掉吗?我的手艺很好的!”
男人撑起身子,眼睛从女孩儿那仿佛遭了灾一样的发型上瞟过去。
手艺好?不存在的!
为了自己的形象考虑——他不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形象了,男人婉拒了艾尔莎的跃跃欲试。
之后,突然沉默。
战利品先生又躺下了,身体与大脑带来的疼痛让他无暇顾及其他,每一秒的思考都仿佛需要历经几番折磨与痛苦。
可他是这十年来,除了萨莎之外第一个与艾尔莎交流的人。
艾尔莎有些手足无措。她虽然还警惕着,能力全开,可她也踌躇着,想不出该怎么做。艾尔莎不知道自己带这个人回来到底是对是错,可一旦想到另一个人类会带给她的温暖,她就无法选择远离或拒绝。
零星的记忆告诉她,两个人相处应该从交换名字开始。艾尔莎顿了顿,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直视床上皱着眉的男人:“我的名字是艾尔莎,呃……艾尔莎·萨伦,”她补上了快要被忘却的姓氏,“……你呢?”
一直被叫做战利品先生的男人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忍着疼痛,对着有些瑟缩的女孩露出了属于布鲁克林小王子的好看笑容:“詹姆斯·巴恩斯。”
当然,配上他现在那狼狈的模样……
艾尔莎很给面子地红了脸。
***
疼痛能给人一种会习惯的错觉。
在缺乏材料的情况下,土豆浓汤的味道恰到好处。艾尔莎嗅着外面传来的香味,很快端着一大碗浓汤回到山洞里:“要不要来点吃的?”
食物的香气激起了詹姆斯的食欲。
一波一波仿佛永无止休的疼痛在这一刻被忽视。詹姆斯撑着身体坐起来,然后尴尬地问艾尔莎要回了自己那破破烂烂布满血迹的衣服。
无法使用却十分沉重的金属手臂给詹姆斯带来很大的不便,艾尔莎在外面转了一圈,拎着烤土豆回来的时候,詹姆斯才勉强套上那身可怜的衣服——当然,没有戴上那足够遮住大半张脸的面罩。
看到端着碗的艾尔莎掀开帘子进来,詹姆斯还有些尴尬:“麻烦你了。”
艾尔莎扬起笑脸:“没什么。就是只有你自己的这套衣服还能穿,我的都太小了。”
她坐在石头凳子上,手里拿着汤碗直接喝了一口:“吃点东西吧。已经快要中午了。”
詹姆斯点点头,山洞里只有一把凳子,他只好重新坐在床上。胃部传来的灼痛在整个身体都叫嚣着疼痛的时候依旧十分有存在感。放了一阵子,浓汤的温度已经没那么热了,顾不上那么多,他也端着碗直接干掉一半。
“味道怎么样?”先一步喝完的艾尔莎咬着烤土豆,右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我是说……喜欢吗?”
食物带来的热量让詹姆斯陡然一松。他非常照顾小姑娘的情绪:“非常美味。感谢这位女士的慷慨。”
顿了顿,他终于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所以说……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艾尔莎咬土豆的动作停了下来:“我不知道,我捡到你了。”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坚信着的:“你在那个小镇外面躲着,不知道想做什么,还拿着枪呢,然后被我捡到了,我带你回到这里来。”
一边说着,艾尔莎一边配上了肢体语言,“我捡到你,你就是我的了。”
“……”詹姆斯一瞬间不知道该对这个小姑娘说点什么,“这里是哪里?”
“森林,”艾尔莎乖乖地回答,她的语言已经变得流畅起来,“没有名字的森林,我叫这里home。”
詹姆斯的记忆停留在自己被俘虏,被绑上实验台的那一刻。他其实一直在怀疑现在的情况,他是怎么从德军的基地里出来的?眼前这个看着就不太正常的女孩儿是谁?他那条金属手臂和莫名长长的头发又是什么情况?
他不清楚。
身体上都是伤口,只是被胡乱包扎过,随着每一次动作带来阵阵灼痛。而更加有存在感的疼痛来自身体内部,仿佛随着血液奔流在整个身体里,带来源源不断的痛苦。还有时不时抽痛更突然会绞痛的脑袋……詹姆斯·巴基·巴恩斯难以形容自己现在这种该死的感受,他也怕打草惊蛇,只能配合地做出放松警惕的样子。
艾尔莎完全不知道她的战利品先生会想那么多,她始终处在即将有人陪伴她的兴奋感里。
艾尔莎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会陪着我的,对吗?”
詹姆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许下莫名其妙的承诺。他只好顾左言他:“我觉得我还是要先说这个……可以给我来个烤土豆吗?”
果然,食物让艾尔莎转移了注意力。在艾尔莎蹦蹦跳跳钻出山洞拿土豆的时候,詹姆斯也跟在她身后,拖着那条沉重的手臂走到了山洞门口。
掀开帘子,有些刺目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瞪大了眼,阳光折射在浅绿色的眼眸里映出了别种颜色,一片郁郁葱葱的浓绿森林映入眼中。
——这里真的是森林?
詹姆斯站在艾尔莎的山洞门口——这个山洞确实是山的洞,但那山不过是个不足十米的小山包。山洞门外就是一片较为宽阔的平地,应该是有人先收拾过的,分成几块儿人工种植了一些东西,詹姆斯并不能从都是绿色的小苗中准确分别出各种农作物,但这里人类的生活痕迹还是很明显的。山洞门口甚至还有一口散发着土豆香味的炖锅,艾尔莎就蹲在那里扒拉土豆。
看到詹姆斯走了出来,艾尔莎直接用手把烤好的土豆递给他。她的手上茧子很多,那些微的灼烫感根本伤不到她。
詹姆斯低头看了下自己能用的右手。
右手掌心虎口指尖都有长时间训练所带来的痕迹,和他被俘虏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詹姆斯接过那颗带着香味的土豆,掌心的茧子隔离了热度。他甚至顾不上扒皮,一口咬住,用舌尖的滚烫来唤回自己的理智。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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