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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效见皇帝没有直呼原竟的名讳,而是一如从前地称呼她为「原二郎」便知皇帝心软了。这种时候若是反着来说,皇帝怕是会不悦。他便道:「据报,原二郎已被关入大牢,择日提审。」
「关入大牢了?」皇帝有些意外,嘀咕道,「这回他们的动作倒是快。」
「可不。」
「那他们整出什么名堂了没?」
「这才关入大牢,怕是还未用刑,以原二郎那身板,想必没过多久便会如实招供的。」
「谁准用刑的?!」皇帝不悦道。想起往事来,那原竟虽仗着他的宠信而做了些枉法之事,可总得来说,她也做了不少令他满意之事。此事他便当是小惩大戒,「传密旨给陈卿,就说此事小惩大戒一番也就算了,正值百官考课、调迁之时,她若是出了事,难免又会扯进了不少人。依朕看,将她调去看管玉玺,罚三年俸禄便行了。」
刘效忙去传旨,他还未到都察院的狱中,司狱便将他来的消息告知了狱中的陈御史。陈御史与原竟在处置冯家一事上有很深的交情,原竟被下狱,他也替原竟感到惋惜,便时常来看她,以免她有皮肉之苦。后经原烨的说情,他便时常带了好菜好酒给原竟。听闻刘效来了,若被他看见原竟在狱中这般逍遥,指不定皇帝要大怒,他赶紧撤了酒菜,又和原竟演了一番戏。
刘效到了狱中便听见了鞭子抽打得声音,他赶紧走进去一看,只见原竟被架着,一名司狱正往她身上抽打,而陈御史坐在一边,摆开了纸笔,神色漠然:「你还招不招?莫要以为本官查不出更多与你同流合污之人!」
原竟苍白着脸,紧要着牙愣是一句话也不肯说。她的外衣都被抽到烂了,血染红了里边的里衣,可见原竟究竟是遭受到了多大的折磨。刘效连忙喝止:「住手!」
陈御史放下笔:「这是刘总管?!」
刘效勒令他们先将原竟放了,随后给左、右都御史传达了皇帝的旨意,俩人一者为官刚正不阿,一者收了好处要将原竟往死里整,他们虽心中不乐意,可皇帝的旨意违抗不得,只能将原竟放了。
原竟被抬着回到原府,原烨听闻她被放了,便请旨回家看了她。而在她被放出来的时候,消息便传遍了京城,齐王一党幸灾乐祸道:「听闻这回那原竟被打得皮开肉绽,回到原府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而等他们高兴劲过了发现,原竟被贬去尚宝司任少卿,罚三年俸禄!他们便知道皇帝到底还是不打算严惩原竟,竟还让她去掌管各种宝玺、符牌以及印章?!
尚宝司少卿为从五品的官职,整个尚宝司衙署便只有五个人,虽只有五个人,可他们却是皇帝与百官之间的纽带。上至玉玺,下至太子的印玺都归尚宝司掌管,且各衙署每每通过皇帝或大学士的共同商议而发布的文书,若无玺印加盖,则一切都只是空谈。
本来他人担任此职无关紧要,偏生是原竟这个会来事的,其父又是吏部尚书兼大学士,未来的妻族也有不少的势力。她若是不肯盖印,各衙署也拿她没法子!
由此,齐王一党别无他法,只能暗中求老天爷让原竟这一病就此去了!
而说回原烨得知原竟被抬回了府,他把刘大夫也喊上了忙往家中赶。虽然近来原竟时常忤逆他,可到底还是他心疼的孩子,这又是个女子,哪里熬得住打?!
只是等他回到府中,却发现原竟安然无恙,不由得愣住了:「这——」
「爹,我没事,这不过是陈御史与我演戏瞒骗外人的罢了。」
原烨松了一口气,又问是怎么一回事。
原竟同样也有些迷茫,道:「我也不知,本以为还得再磨一阵子,但是是刘公公忽然来传的旨意,所以我想,必是皇上还想留着我。」
「那看来是皇上想起了往事了,你不会有什么事了。」原烨对皇帝已经十分了解,如此一来他彻底放宽了心。
只是原竟贪赃枉法的证据是何处传出来的,他还未查出,而只要一日不查出来,原家依旧不得安宁!许久未曾平心静气坐在一起谈事的父女俩又坐到了一块儿商量了应对之策,最后决定演戏演全套,顺势让人以为原竟落下了病根,而身子孱弱以遮掩她日益明显的女子阴柔之象。
远在开封的齐王听闻这些事,他并不在乎原竟最后如何,他只确认了平遥的确没有诓骗他,她当真可以找出原家更多的把柄!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原竟和郡主更大的计划还在后头呢!
第113章 事发
原竟当时虽是和陈御史演戏,可刘效进来后的那几鞭子也是实打实的落在了身上。三条青紫色的鞭痕横断似地布在她的胸口,裹胸处布厚挡了减了不少疼痛,余下的地方尤其是小腹处,里头的淤血隐隐地有冒出来的迹象。
南莲已经忘了原竟究竟受过多少次伤,而她又为她敷过多少次药。虽说此次的伤是在意料之中,她却仍然心疼不已:「那司狱,我定要他不好过!」
原竟忙扯住她的手,笑道:「这不过是我的主意,你怨他作甚?」
「你难道想让我怨你?」南莲幽幽地瞥了她一眼。
原竟想起南莲的狠劲,讪笑着收回了手,又将里衣穿上,道:「你这样,下回还有谁敢为我办事?」
南莲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还未抹去淤血的药油,你去哪儿?」
「只是小伤,几日淤血便会自行散去,何必紧张!」原竟一边系衣带一边往外头的桌子边走去。突然,南莲脚尖一踢,正中原竟的膝盖窝。原竟屈膝,膝盖还未沾地,她便伸手扯住原竟的衣领,借着力道将其一拉,像扔一般让她躺回到了床上。
「……」被她吓的有片刻懵的原竟又惊又呆地看着南莲。
南莲直接将原竟的衣带扯开,药油倒在掌心便要给原竟上药。后者在她的衣带被扯开后就造作忸怩地喊了一声:「温柔点——」
南莲无言地横了她一眼,替她上了药,才松开她。原竟重新穿上衣衫,却没有再裹胸,她躺在床上看着南莲净手回来收拾东西欲离去,便道:「大嫂将我吃干抹净了便想就此离开?」
南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瞧你是皮痒了,被打的这三鞭还不够。」
原竟努嘴:「方才也不知是谁那么着紧我,硬要我上药的。」说完,她抓住南莲的手,起身亲了南莲的嘴一下。
南莲将她按回到床上,又给她盖好被褥,随后俯身与她唇舌纠缠。原竟吻得身心皆动了情,南莲却忽然抽身离去,原竟略遗憾地看着她,她道:「好好歇息,身子还伤着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原竟叹了一口气,只能忍着那上过药的火辣辣的伤口带来的痛楚而阖眼歇息,在不知不觉中,她竟真的睡着了过去。南莲在床边坐了会儿,确定原竟是睡着后便起身离去了。
当周围都沉寂了下来,孤零零地燃烧着的油灯火苗有一瞬的摇曳,旋即又直立地燃着。
只见一道黑影落在原竟的床边,一只素手掀开了罗帐,包裹着脸庞只露出一双灵动却氤氲的双眼的黑衣人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原竟。原竟睡得很熟,对此轻微的动静是一点也没发觉。
黑衣人的手朝原竟伸了过去,却又突然收了回去,喉咙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二哥,那是大嫂啊,你为何……」
听闻原竟入狱,原觅雪紧张和担心地赶回京城,正巧又听见原竟放了出来,便偷偷地来看她,却不曾想看见原竟吻住南莲的那一幕。
原觅雪的脑袋在那一瞬便像是世界遭遇了打击而崩塌了一般,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来。她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二哥和大嫂偷情,这于她而言的确是一种冲击。
原竟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比原励亲近和亲厚,她所承诺过的诺言也都会实现,可唯独在此事上没有实现。她虽然和原励不亲近,可那是她的大哥,南莲是她的大嫂,原竟与南莲二人的事情传出去定要为天下人所耻笑,她们怎可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她在修行的道路上见过不少「奸夫淫…妇」,那些被人人唾骂的事情怎能发生在她最亲爱的二哥身上呢?!
原竟拧了拧眉又梦呓般嘀咕了几句,惊得原觅雪一个纵身悄无声息地躲到了一边去了。待她确定原竟没有醒来,她才松了一口气,抹干眼睑上的泪水,她拿出怀中的玉佩又收了回去,动作敏捷利索地从窗口跃出。
忽然一把利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之上,她微微侧目。明亮的月光洒满了庭院,如同铺上了一层银光,南莲的脸庞遮挡在廊道的阴影之下,只是她的衣着被月光也铺上了一层亮光,让原觅雪认出了她来。
「觅雪。」南莲轻轻地开了口,原觅雪的手紧了紧。
南莲收回了剑,原觅雪道:「你早便知道我在这儿?」
「我不知道那是你,至少在你进屋之前。」南莲道。她在原竟亲她时便听见了动静,只不过她弄不清楚来者何人,便试探了一番。她想能这般熟悉原府的地形又不惊动众人,能办到的也就只有武功造诣越发高强的原觅雪了。
原觅雪对南莲的心情十分复杂,可她在从前便对她无多少感情,一直以来南莲在她的心目中便只是大嫂的存在而已,如今被她得知南莲竟然与原竟有私情,她对她却厌恶了起来。
「你为何要勾引二哥?」
南莲沉默了片刻,对此她并不否认,从当初的事情看来,的确是她在勾引原竟。
「你可知此事若是传出去,不仅是原家丢脸的事,二哥可能还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知。」南莲道,「觅雪,我不与你说感情之事,毕竟如今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懂这些,我再与你说倒显得多余了。」
原觅雪摇了摇头:「你为何要毁了二哥……」
「你们虽非一母同胞,可感情却甚过与你们大哥的。我明白你对她的感情,可我不会后悔我——用你的话来说便是『勾引了她』。我除了她,不会爱别的人,若你有朝一日也有爱上的人,你或许会明白在生离死别的面前,纲常伦理,那什么都不是。」
「二哥她满腹经纶,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原觅雪为原竟辩解道,如同她不信原家会做那等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的肮脏事!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开门的「吱呀」声,原竟披着一件遥劭绻偶鳎亲呃础T傺┑男乃孀潘牟椒ァ高恕埂ⅰ高恕挂幌乱幌碌靥牛钡皆估吹剿拿媲埃夯旱乜冢骸感⊙!�
原觅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压根就喊不出来。在她知道了原竟和南莲的事情后,她这声「二哥」却梗在了喉中。
原竟抬手抚摸了一下原觅雪裹着黑布的脑袋,笑道:「小雪又高了许多。」
原觅雪退开了半步,仅仅这半步,却让原竟无可奈何极了,她收回了手,道:「回来了,也该去见一见爹娘,别让他们太挂念了。」
原觅雪定定地看着原竟,却什么也没说,身姿飘逸潇洒地从庭院中离去,而后敏捷和悄然地离开了原府。
原竟的心中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惆怅感,她扭头看着南莲,过去抱住了她:「小雪回来了,你为何不告诉我呢?」若非她听见外头争吵声,恐怕还在睡梦中不知情呢!
「你知或不知,又有何区别?」南莲道,她们这事迟早都会传到原觅雪的耳中的,又能瞒她多久?
「至少我不会让她继续误会你。」
南莲并不在乎地笑了笑:「『勾引』这个词,其实挺好的。」说着,又和原竟亲了起来——她就是勾引原竟怎么了?
几日后,原竟「伤好后」进宫向皇帝谢恩,又声泪俱下地忏悔了一番,皇帝也十分动容,斥责了她一番后又叮嘱她日后不可再犯:「你乃朕乃至太子所倚重的年轻才俊,你若为官清正好好办事,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何必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便毁了自身?」
「臣谨遵皇上悉心教诲,臣必定战战兢兢、恪尽职守,不负皇上和太子所望。」
皇帝笑道:「你说太子,哪个太子啊?」
「啊?」原竟眨巴着眼,「皇上说哪个太子,便是哪个太子,臣焉能置喙?!」
「你还是这么滑头,那司狱没将你打傻。」
「蒙皇上龙威庇佑,臣并无大碍——咳咳咳……」原竟说着便咳嗽了起来。
「行了,回去安养着,等身子好些了,自行拎包袱到尚宝司去吧!」皇帝见她身子孱弱又脸色苍白,一点也不似没事,便让她回去歇息了。
等原竟退走后,皇帝又在床榻上躺下,他一声长吁:「太子啊……哪个是太子呢?」
原竟刚出宫门,便有小太监匆匆赶来附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她听完给了那小太监一些赏银,便往赵王府去了。
赵王本不在府中,听闻她过来了,便连忙赶了回来,生怕见不到她一面。见到原竟,他循例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
原竟之所以来找他而非梁王,便是要摆出了态度给众人看。赵王心中明白,自然是欢喜的。早前原竟出事的时候,众人以为赵王会为了不被原竟牵连而避开她,只是没想到赵王没有避开,反而也卖力地替她四处兜着。倒是梁王的反应则迟了一些,且在此事上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