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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最后她还是举起了手:“我也要去。”
想要把他们,把被抓走的人全部带回来。
虽然这个想法也许很自私,也许就如希杜里斥责她那样的任性,但如果什么都做不做的话……尤路格尔也会疯掉的。
“你真的决定了么?”
原本伊士塔尔也想要说什么的,却在藤丸立香的拉扯下闭了嘴,而这句话的来源……吉尔伽美什这样审视的视线,尤路格尔并不畏惧。
吉尔从来都不会去强迫她改变自己的主意,他只会去确认,这是否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或者说,她能不能承担这个决定的后果。
“是。”
“……就算可能希杜里已经无法拯救?这样的行为注定是徒劳?”
“我认为她并没有死去。”虽然处在一个她无法感知的状态,但是绝对没有死去,“如果真的死去了,我也要带回她的尸首。”
这不会是徒劳的举动。
“你该如何担保你自身的安全?”
“尤格的安危我会来照看的!”伊士塔尔冲到了尤路格尔的身边,用着略带不善的目光注视着吉尔伽美什,“从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这只金皮卡就是这么照看尤格的?”
伊士塔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抚过尤路格尔脸上的红印:“……这个痕迹,敢这么做的全乌鲁克也就只有你一个吧?别太自以为是了,吉尔伽美什。这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尤路格尔拉了拉伊士塔尔的手臂,对这位女神而言,全天下能够触碰她的身躯而全身而退的存在也就只有尤格和藤丸立香了。
如果现在尤路格尔露出一点点受了委屈的表情,她的这位保护神一定会为了她和吉尔讨个说法的吧——这个想法令尤格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没关系的。那我就拜托你啦,伊士塔尔。”尤路格尔轻轻抱了抱伊士塔尔,“现在的你真的非常可靠啊。”
“哼,你也不看本女神是谁?”
简直是和吉尔一样的口吻。
尤路格尔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吉尔伽美什,此刻他的眼神浮浮沉沉,带着她怎么样都无法看不懂的深意。
像是怅然,又像是预料之中的欣然。
如果是尤路格尔所熟知的那个吉尔,应该会说出“现在的某位女神也不见得有多可靠”这样简单却能够让伊士塔尔炸毛的话语。
“吉……”
尤路格尔想要叫出他的名字,此时吉尔伽美什却像是刚刚回神一般,眯了眯眼,用着略带不耐烦的口吻:“那你们就赶紧出发!在三天内完成任务及时返回!”
在离开之前,尤路格尔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身后的吉尔伽美什。
此时的他已经坐回王座上,在下达一系列的命令去了,头都没有抬起来看她这里一眼。
回来再谈吧。
尤路格尔想,快步跟上了前面人的步伐。
这一次,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
去乌尔的路上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如果不是伊士塔尔架着玛安娜在中途带了尤路格尔一段路的话,尤路格尔自己完全坚持不下来。
随着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推移,她的国家都会一点点地被毁去,她的身体也在渐渐恶化。
这一次,大概是她能够做到的,最后一次的远行了。
多亏了这位羽蛇神和豹人对这边的地形有足够的了解,在来到乌尔的一路上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难以应对的战斗。
乌尔已经到了,而发现她们的,是一只落单的怪物。
这些怪物们,在迦勒底的罗曼医生与吉尔伽美什的协商下,被冠以“拉夫姆”之名。
这只拉夫姆在看到她们之后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呼唤同伴,也没有攻击的意图。
尤路格尔干瞪着眼看着这一只拉夫姆,心里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她想要尖叫出声,她想要嚎啕大哭,她现在……
“不要攻击了啊!”
这个人是……这个人是——
尤路格尔霍然地看着对她拼命摇头的伊士塔尔,这一次她读懂了女神眼底的恳求。
不要告诉藤丸立香。
女神向她这么恳求着,是的,这件事情不应该由藤丸立香背负。
必须杀死的敌人,所谓号称“拉夫姆”的新人类,曾经都是乌鲁克的人类这一点……
“不用攻击了。”尤路格尔脸上努力堆叠出与平日无异的表情,“这位……这个拉夫姆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尤路格尔朝着拉夫姆奔去,结果拉夫姆却拼命地往后逃,尤路格尔咬了咬牙,在心底对自己的同伴说了声抱歉。
“尤格!”
伊士塔尔按住了神色焦急的藤丸立香的肩膀,用着平淡的口吻应答道:“让她去。如果她发生了什么意外,她会呼唤我的名字,我就能及时赶到。”
“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也有你的,立香。”
伊士塔尔也看着了尤路格尔狂奔的背影。
现在这个时候,她们只有去相信这个乌鲁克的少女。
——说不定,她会带来奇迹。
这位乌鲁克的保护神,由衷地这么希望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其实讲道理前半段我写的特别开心。
你们不用特别去仔细思考闪闪的感受啊,明明就是修罗场现场。
我目测闪大概下一章掉线,下下章看情况,反正只会出现在对话中的闪(。
☆、假如悲伤仍存在
不要走。
尤路格尔拼命地追赶着,这位拉夫姆的行动速度太快了,但是,她绝对不能跟丢。
失去的话,就找不回来了。
“希杜里!”
尤路格尔大声地喊出这个名字,对面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身体真的很疼。
脚步迈不开了,这样下去……
被石头绊倒了。
尤路格尔跪在地上,裸/露在外的膝盖已经因为跌倒在地而沁出了血,她仍然看着想要逃开的这只拉夫姆,用着近乎于绝望的声音大喊着她的名字:“希杜里!”
声音里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些许哭腔。
她看到对方的脚步顿了一下。
尤路格尔的眼睛亮了亮,一边从地上努力爬起来,当然这只是徒劳,然后开始拼命咳嗽,直到拉夫姆慢慢地转过身走过来,她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手,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奇形怪状而产生丝毫的迟疑,哪怕对方的锋利的手臂割开了皮肤也没有关系。
绝对不能放开她。
“希杜里。”尤路格尔叫着她的名字,用着悲伤的表情注视着她,“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就抛弃还没有失去理智的你么!”
不可能的。
“跟我回到吉尔那里去。是吉尔的话,一定有办法——而且就算你是拉夫姆又怎么样!你还是希杜里啊!”
一定要、一定要打消对方这样的顾虑。
坐在地上的尤路格尔看着希杜里把手放在了她的膝盖上,柔和的光晕出现在对方的掌心,随之,膝盖上的伤痕也在渐渐愈合。
在这个过程中,希杜里没有说一句话。
会失去她的。
尤路格尔觉得惶恐,然后彻彻底底环抱住了希杜里的腰间,与人类的构造并不相同,这个拥抱,一点都不温暖。
但是,现在的她如果露出一点点迟疑,希杜里就再也回不来了。
“跟我回去。跟我回到乌鲁克。就算是号称拉夫姆的新人类,你也一样是我的子民啊。”尤路格尔几乎是恳求地看着对方,“‘我’——这位国家依然承认着你,我依然能够认出你,这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了么?”
不要推开她。
不要摇头啊,就这样乖乖和她回去不好么?
“啊啊——”希杜里发出了尤路格尔听不懂的言语,就算拉夫姆的身体看不出对方的表情面容,但尤路格尔觉得,现在的希杜里一定是皱着眉的,“我……”
希杜里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我、不能、回去。”
“我、应该、被、放弃。”
“你在担心什么?”尤路格尔觉得自己快要抓不住她了,“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好歹相信吉尔啊!还有伊士塔尔!他们两个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了!!还有乌鲁克的大杯!如果许愿的话——”
“不行。我已经,变不回人类了。”希杜里掰开了尤路格尔的最后一根手指,“尤路、格尔、大人,您、您就算一个人……也一定要……自己支撑下去。”
“我很抱歉。”
……谁要你的道歉啊!
尤路格尔发现自己眼底已经不知不觉地充满泪水,当她想要再次冲上去跟着的时候,发现已经找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我一个人什么的……怎么可能支撑的下去啊。”
所谓国家……是有他的子民活下去,才是国家啊。
尤路格尔站在分叉口,咬了咬牙正准备朝某个方向全力跑去的时候,却感到了身上带来的小装置发出了“滴滴”地提示声。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是她曾经塞给沙姆哈特的对应的那个装置。
“但是这个地点……就在这附近?”
*
装置上显示的那个红点一直在移动。
在不断改变方面的一路上,尤路格尔发现她基本上都没有看到什么拉夫姆,就好像……他们有什么任务被集中在一个地方了。
“住手啊——!!!”
这个声音!是恩奇都,不,是金古的!
等到尤路格尔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倒在地上的一群拉夫姆,和唯一站立的希杜里。
还有靠在树上,怀中抱着沙姆哈特的金古。
“尤路格尔大人……”沙姆哈特用着微弱的声音呼唤着她,“您果然来了。”
尤路格尔跪在她的身边,张了张嘴,此刻的她说不出来一句话。
沙姆哈特……现在脸上的神色,她曾经在无数人身上见到过。
戴维娜、恩奇都……这是将死之人的面容。
发生了什么啊。
金古不是对方的人么,为什么金古会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也会就要死了啊?
不能问出口,因为,现在绝对不是提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为什么要这么悲伤呢,金古?”沙姆哈特用着微弱的气息说道,“我会救你,我会引导你,只是因为……这是恩奇都大人的身体啊。”
“……”金古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却是咬着唇什么都没有说。
“去找王,王的话一定会把圣杯交给你的,你要活下去。”沙姆哈特把一直藏在手心的那个装置塞进了金古的手中,“你呀真是一个害怕寂寞的孩子。我……还有希杜里,”
一旁的希杜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都是因为你是‘恩奇都’才保护你。但是,尤格大人——”
“你说。”尤路格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
“我把你给我的东西给他了,所以,您一定能够做到的吧?”沙姆哈特的语速越来越快了,“将他作为金古来对待,像您爱着我们一样的爱着他。”
“我向你发誓,沙姆哈特。我会把他带到吉尔的王座前。”
“是啊,您的话一定能做到的,我从来都不怀疑这点。——你们别拿这么难过的神色看着我呀,你们应该替我高兴才是。希杜里,抱歉,一直隐瞒着我还活着这件事情。”沙姆哈特说着这些话,没有一个人忍心打断。
她那双绿色的眼睛,已经开始变得浑浊了。
最后的最后,她望着金古的头发,忍不住露出了最为幸福的笑容:“真是漂亮的绿色呢……恩奇都大人……”
那是接近于虚幻的声音。
“——我啊,终于能够,见到你了。”
沙姆哈特的呼吸终于停止了。
金古低着头,他的声音孤零零地响起:“……我当然知道,你是看重恩奇都的啊。”
“但是,为什么,还是会那么难过呢。”
不仅仅是身体的难过,就连他的内心也……
这位提亚马特的长子,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想说话。
我也难过,虽然很早就设定好了。
沙姆哈特替金古挡一刀死掉的。
☆、只有她能做到的
“我们走吧。”
没有人理尤路格尔。
尤路格尔先看了眼希杜里,希杜里摇了摇头;尤路格尔看着金古,金古低着头没看她。
“……”
深呼吸。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不能生气——个鬼啊!!!
尤路格尔很生气。
她冲上去给眼前这两个人脑门上一人敲了一下。
“你觉得我在请求你们么!”尤路格尔看着垂着头散发着可怜兮兮气息的希杜里,咬了咬牙决定先怼金古,“沙姆哈特既然把你托付给了我,你自然就应该听从我的旨意——金古?”
“你就算再怎么用力抱着她,她也回不来。”尤路格尔面无表情,“她是为你而死的,对吧?”
这个时候的尤路格尔,奇妙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理解吉尔的心情了。
——这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你既然在我这里不是恩奇都,你也别想在我这得到像他一样的优待。”尤路格尔蹲下身,盯着那双与恩奇都截然不同颜色的眼睛,“我会带你去见吉尔。现在的他,一定会把圣杯给你,以此来填充你空洞的心脏的魔力熔炉。”
“……我不需要。”金古终于看了尤路格尔一眼,这个时候他仍然嘴硬,“我不需要你们这些旧人类对我的怜悯。”
“你们不怨恨我么?”尤路格尔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地说着这番话的,“杀掉了那么多你的子民的我……居然还想帮助我?”
“我可不是恩奇都。”
“……屁!”尤路格尔终于忍不住爆了粗,结果就被身后的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