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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天到黑夜,精疲力竭的江远仰躺在床头,无声地啜泣。尽情之后是无休止的空虚和令人难以排解的忧虑。
倾瑶摸着她的脸庞,吻去她的眼泪。
“如果将来……你会记得我吗?”那两个字太刺耳,江远含糊带过。
倾瑶从背后抱着她,两人之间没有一丝阻隔:“我永远爱你,只爱你,哪怕你不爱我了……”
江远想吻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挣了挣,没能挣脱她的怀抱。
“我身体里有你的名字,”惟有两人相处的时候,倾瑶渐渐不再害羞,“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住了你。如果你走了,我的心也跟着你走了。”
恋爱中的蜜语甜言可信度有多少?
人们会说,那都是有保质期的。谁信谁傻。反正,恋爱本来就使人智商下降。
可江远觉得,倾瑶说的这番话不会变质。
那年夏天她们在海边捡的贝壳,倾瑶收藏了十几年,可以想见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个十几年。
她的情意绵延,一眼看不到尽头,承载着江远所有的愿望。
在一起的日子过得飞快,天气越来越炎热,家长不在的时候江远穿着裤衩在屋里晃荡。
起初倾瑶还会羞怯,见多了之后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看着小姐姐从眼皮底下晃过,不过她发直的眼出卖了她。
小姐姐的大长腿,是人间的瑰宝呀。
“看不看电影?”大长腿到了近前,小姐姐挑起倾瑶的下巴。
“什么电影?”
“泰国的,《初恋这件小事》,我下载过来了。”江远放开她,打开手机,“连到电视上好了,我在这儿弄,你找点零食过来。”
影片的清晰度还算不错,放大到电视上将将够看。倾瑶撕开一袋牛板筋,递给江远。
看到阿亮学长从树上跳下来,江远凑到倾瑶耳边:“你那时候就像学长一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倾瑶笑眼弯弯,盯着屏幕也低声问:“不过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声啊?”
“比较有看电影的气氛嘛。”江远挽着她的肩,和她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初恋这件小事泰国上映2010。8。12,加上一个字幕组翻译的时间就是文中的时间线。在大陆上映是12年。
第49章 让我死在怀中
当看到阿亮将小水推向他的好兄弟阿拓时,倾瑶不由自主攥紧了江远的手。
江远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听说这部电影是happy ending,不要担心。”
命运弄人,阿亮和小水或早一步,或晚一步,总是错过对方。
许是在故事中看到自己曾经历过的单恋心事,倾瑶慢慢湿了眼眶。
时隔九年,故事中的两人在电视台重逢。
“我一直在等那个人从美国回来。”阿亮学长看着小水说。
时光仿佛回溯到他们青涩的学生时代,小水仰望着人群中最耀眼的阿亮学长,而学长偷偷喜欢着那个单纯可爱的小水。
倾瑶抹着眼角满足地叹息,回身窝进恋人的怀抱,环住她的腰。
良久,她才从影片美好的结局中回归现实。
“对我来说,你才是学长,我都不敢想,你也会喜欢我……”恋人就在身旁,与她手足相抵,但只要一想到那段辗转难眠的日子,倾瑶的心口还是涨涨地酸痛。
“你是星星啊……那么多人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你,”江远抚着她的发丝,“你对我说‘喜欢’,我感觉满天的星宿都落到了人间。”
她的眼里盛着倾瑶的影子,万千星辉一同汇进那明亮的眼眸,眼波流转间,星光闪烁。
最难得,我喜欢你,而你恰好也喜欢我。
“开学你就要去帝都了,”倾瑶鼻尖泛酸,“我……我会很想你。”
江远的手指顿住:“要不,我不去了?”
“不要!你说什么傻话?”倾瑶挡住她的唇。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
“你去帝都,放假可以回来,我也会去看你。”倾瑶掰着指头数,“两年,我努力考过去。”
江远眨巴着眼,默认了她的说法。
离别前的夜晚,恋人们紧紧相拥,想握紧不断流逝的时间,让它不要轻易流走。
然而太阳终究要升起,时光从不曾为谁停留。
机场里,倾瑶陪江远排着安检队伍。悄悄勾着小拇指,脉搏的跳动如同她此刻的心。
前面的队伍不断缩短。江远回首轻轻拥住她。
“我要进去了。”她在倾瑶耳畔说。
她走进安检门,目光寻找着倾瑶。四目相对,倾瑶竭力扬起唇角对她微笑。
江远转过身去,消失在茫茫人海。
与恋人分开的时日,手机是必不可少的随身物品。
没有消息会令人焦灼不安,一旦有消息进来,哪怕在睡梦中,也要挣扎着回复完才能再度入眠。
就是这样重要的手机,倾瑶某天醒来后发现它罢工了。
她正好放假在家,忙用ipad登上微信,告诉江远手机坏了,然后匆匆赶去专卖店修理。
“这是屏幕出了问题,所以才一直自动退出,修的话起码一到两个星期,”专卖店的员工如是说,“我们要寄回总店,这段时间麻烦你先用一下备用机。”
店员说着递给她一只老式的诺基亚,比常见的手机还小一号,除了打电话和发短信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倾瑶坐在回家的公车上,插上耳机给江远打电话。备用机的信号很弱,时断时续,公车上人声嘈杂,她将音量调到最响还是听不大清楚江远说什么。
回到家她干脆将手机丢到一边,在ipad上和江远视频。
“备用手机完全就是老人机嘛,编辑短信还会有‘嘟嘟嘟’的按键音咧,关都关不掉。”倾瑶吐槽道。
“那这两个礼拜怎么办,你难道要把ipad带到学校?上课也没法用吧?”江远皱着眉。
“家里没有多出来的手机,”倾瑶挠挠头,“要不我问问我妈肯不肯和我换?”
“还是算了吧,你妈妈肯定也要用到微信这些。”
倾瑶叹了口气:“干脆我偷偷买个新的吧,反正我打工的钱我妈不知道。”
“别买了,”江远垂下眼眸,“那,你上课的时候就没办法和我联系了。”
“我认真上课,下课再打给你,好不好?”倾瑶端详着她的神情。
“嗯……”江远答完她,突然起身从视频中走开。
隔了一会儿她才回来,倾瑶放下手边的试卷,刚要喊她,抬眼看到她似乎刚哭过,心像是被人重捶了一拳,钝钝地痛。
“怎么了嘛,我吃饭睡觉都带着ipad,上课就藏在桌筒,一定及时回你,好不好?”倾瑶连环炮似的说。
“没事的,不用带了。”江远微微仰起脸。
“你别哭啊,哎呀!”倾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没有,是刚才擦脸不小心戳到眼睛了。”
“我不在你身边,连帮你擦眼泪都没办法,”倾瑶揪着心,“你这样我也会难受,到底怎么了嘛?”
“我想你,想见你,想抱抱你,摸摸你的脸,”好半晌,江远闷声说道,“我还想……”
倾瑶咬着唇,黄金周已经过了一大半,刨去路上要花费的时间,就算她连夜赶去帝都也只剩短短的两天。
“我去找你吧?”须臾,她仍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可是……”江远和她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我让室友帮我请几天假,就是你见过的高简心,”倾瑶说着打开电脑,“我看看最近的机票……有了,晚上十点,到你那儿是凌晨。”
她不由分说买了机票,终于看到江远的眉眼轻缓地舒展,她紧揪半天的心也才得以放下。
晚间,倾瑶告诉麻玲玲要去帝都的事,麻玲玲追问她去做什么,还有谁和她一起,当听到她要去找江远,麻玲玲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但她没再说什么。
吃过晚饭,门铃忽然响了。倾瑶在房间收拾行李,麻玲玲开了门,房间外面隐隐传来她和倾宇的交谈声。
不多时,她推开倾瑶房间门,倚在门口,表情严肃:“你爸不同意你去。”
倾瑶怔怔地看着她,听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希望你去,不过我本来没打算拦着你,”麻玲玲抱着手臂,淡漠道,“你爸很生气,我劝不了他,你最好还是把机票退掉。”
“为什么?”倾瑶倔强地望着她,“我之前去找她,你们都没拦过我。”
“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你和她走得这么近,你爸担心你不愿意找男朋友,”麻玲玲冷冰冰地说着没有一丝温度的话,“总之你赶紧把机票退掉,过两天乖乖回学校。”
“我不要,你们没权利这样做。”倾瑶低头继续将衣物往行李箱中塞,水滴一颗两颗溅在衣服上,渗开一小片痕迹。
“你要去也可以,但你得向我保证不去见她。”麻玲玲硬邦邦地说完,眼神忽尔变得柔弱,“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我……”若是麻玲玲一直强硬,倾瑶还能理直气壮地反抗,但看着她格外脆弱的神情,倾瑶实在无法硬起心肠,“好,我答应你。”
去机场的路上,倾瑶几次想和江远诉说她的困境,拿起手机,又匆匆放下。
“我登机了,准备关机了。”
“好。”
套上U型枕,一闭眼,她眼前就浮现出麻玲玲那双眼睛,她脆弱地说“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眼里是莫大的绝望和哀切。
飞机慢慢起飞,倾瑶睁开眼望着窗外璀璨的灯海。
从高空俯瞰,都市夜景热闹瑰丽,瞧不见伤心的夜归人。整个城市那样繁华轻快。
她托着腮,茫然地看着那灯海渐渐缩小,终至不见。
僵坐一路,广播提醒乘客飞机即将降落,倾瑶按捺着砰然的心跳,窗外绵延着比C市更加繁密的灯火。
马上就要见到她爱的人,她连一秒也坐不住了。
隔着机身传来轰鸣,压强的陡变令她耳朵生疼,她张大嘴,心急如焚地等待飞机完全降落。
下了飞机,她打开手机,老旧的机型开机半天才有信号,她在自动扶梯上向前小跑,一边迫不及待打电话给江远。
“我到了,你在哪里?”
“我怎么没有看到你?”江远的声音也夹杂着一丝焦急。
备用机的通话效果实在太糟糕,经过艰难的沟通,她们才发觉她们在不同的航站楼,彼此隔着一段说近不近的距离。
“你在那里等我。”江远撂下电话。
倾瑶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凝视着出口。航站楼里人来人去,即便是凌晨,这个城市还有那么多人在赶路。
恍惚中,江远站到她的面前,她的气息笼罩而来,倾瑶倚向她,心里的空洞一下子被填满。
江远拉着行李箱,牵着她拦了车,回到订好的酒店。
“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江远放下行李箱,不防倾瑶撞入怀中,江远略一怔忡,随即紧紧拥住她。
没有关灯,抛开了羞怯,如果这会是最后一次相见,倾瑶情愿和恋人一同焚化,溺死在对方的情海里。
江远很喜欢倾瑶的热情,她能从中感受到刻骨的爱意,身上的爱抚越迫切,她愈是情动得厉害,最后她甚至失去了意识,在倾瑶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哀伤中昏昏睡去。
倾瑶俯下身,浅吻她的额头,拂开她被薄汗沾湿的碎发。
长夜里蓦然一声叹息,几不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
刀糖刀糖刀刀糖,这节奏,带感。初恋的结尾我不记得了,里面的一些资料来自度娘,有误请指正。
第50章 平仄心事
江远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看不清面容的恋人牵着她漫步在古老的亭院。花鸟映着湖水,彩蝶上下纷飞。四际无人,她跨出长廊躺上草地,手只一带,恋人倾于她身,含羞带怯,轻按在她胸口……
“请假要本人提申请?那……要不这几天的课你帮我喊一下到,拜托了。”倾瑶在浴室悄声给高简心打电话。
江远睁开眼睛,又缓缓闭上。
浴室里隐约的人声还在继续。
“妈,我没有,我和我高中同学在一起,你见过的,不说了,我们出门了啊……”
江远手臂横在额头,双眉轻蹙。
倾瑶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伸手想抚平她眉心的“川”,见她睡得香甜,手悬在半空,隔着空气轻抚她的轮廓。
“你醒啦,是我吵到你了吗?”
倾瑶微微笑着,掩下所有的不安。
“没有,我做了一个梦。”江远勾住她的小指,像梦里那般稍稍一带。
倾瑶跌伏在她身上,眼睫扑闪。
“是什么梦,好梦,还是?”
“美梦。梦里的你不像昨晚那么热情,不过依然很动人,可惜我刚抱着你梦就醒了,”江远声音低哑,拽着她的领口拉下,“现在我想继续把梦里未完成的事做完……”
微尘在光中翩跹,室内的旖旎不断升温,浮尘还未靠近她们便被惊得四散飞去。
江远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你有……电话……”倾瑶压抑着将要逸出喉咙的低吟,语声破碎。
“不用管它。”埋首股间的人含混不清地说。
手机不依不饶地振动着,周而复始。
“喂?”江远抬首接起电话,手还停留在对方的温热,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
“我不在学校,不方便,你不要过来。”
一字一句吐出拒绝,她转动手指,时急时缓,倾瑶蜷起身体,紧紧咬住嘴唇。
“什么?”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江远的神色忽尔变了,又静听了一会儿电话,起身匆匆收拾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