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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在地上抽搐的男人冷笑一声:“派这点小虾米就想来包抄我,那位尹总还真觉得这两年我完全没有进步吗?”
“也许是他老了,”在恢复了光明后,江婉言也恢复到了平日里的状态,她快步走到江岳的床边,确认父亲是清醒无碍后才指了指地上的人,“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裴遇舟漫不经心道,他侧头看向楼梯,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一样,“楼下还趴了几个,有的直接被我从楼上扔下去了,希望你收拾起来不会太麻烦。”
“这次的报酬你要怎么算?”裴遇舟歪歪头,“我已经很久没给人当打手了。”
江婉言也不含糊,她直接给出承诺道:“一个月后忆星就会倒闭,它手下那些洗|钱记录我也会发到你的邮箱。”
“忆星本来就是弃子,江小姐的诚意会不会不太够?”
裴遇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虽然那笑还是同往日一样温和迷人,但江婉言的心里却莫名一凉。
她总觉得现在的裴遇舟很不正常。
“江家会配合警方关于那个组织的任何行动,”倚在床头的江岳咳了一声,“若是有需要,你只管来找婉言便是。”
“爸!”
江婉言不满地叫了一声,但她最后还是在父亲坚定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可等她将目光移向裴遇舟时,她才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在他们父女身上。
“沈峥。”
江婉言听见对方叫了一声那个特案组组长的名字,之后她便发现裴遇舟身上那种怪异地气场飞快地消失无踪,一双眼睛也变得平静起来。
在这一刻,江婉言才真正地从裴遇舟身上感觉到了温柔。
“你没事吧?”沈峥用眼睛好好打量了自家小祖宗一圈,在确定对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他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这时地上那个喘着粗气的男人也引起了沈大组长的注意。
“下手不轻啊你,”沈峥瞥了裴遇舟一眼,“不过看在你没受伤的份儿上,下不为例。”
听到沈峥的话,裴遇舟觉得自己有点委屈:“我这已经算留手了。”
裴遇舟声音一软,沈峥的心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软了下来,他也不顾屋内江家父女的目光,伸出手用力地抱了一下裴遇舟。
“你没事就好了。”
“咳。”江婉言有些尴尬地出声打断对面两人那腻死人的气氛,“这些人是我处理还是交给你们?”
“交给我们吧,”沈峥掏出手机,“抓进去之前还得先给他们叫个救护车。”
救护车?
江婉言看了看沈峥又看了看裴遇舟,她似乎明白裴遇舟会被吸引的原因了,这样正直却不古板的人,对于生活在黑暗中的他们来说简直像太阳一样耀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婉言心中所想,沈峥头也不抬道:“毕明华是吧?希望你没有骗我。”
“毕竟,我可不是什么没有原则的老好人。”
*
裴遇舟和沈峥走在小区里的小路上,那几个袭击江家的打手已经通通被送进了警局,而安歆瑶也在剧组取到了血衣作为证据,配上姜珩的口供,柳镇风的案子也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
虽然还有毕明华和忆星的事情要处理,但这两件事都不能急于一时,沈峥便没有再让大家通宵加班,而是在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后给大家放了假。
不过就算如此,两人回到小区时也已经接近零点,整个小区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的几盏灯火和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
夜风呼啸而过,裴遇舟冷的打了一个哆嗦,他不由抱怨起这个小区的设计来。
如果能直接把车停在楼下该有多好。
“要么搬去我家吧,”裴遇舟偏头对沈峥提议道,“你要是不喜欢那个装修的话,我们可以随便改。”
“好啊,”沈峥伸手帮裴遇舟整了整脖子上的围巾,“你想住在哪都可以。”
“这是你今天没有动枪的奖励。”
裴遇舟脚步一顿,他明明把枪藏得好好的,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沈峥看着裴遇舟被冻的有些发红的鼻尖,忍不住上手刮了一下,“好歹也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再不发现点你的小秘密,我这个特案组长也算是白当了。”
裴遇舟哼哼了一声:“沈大组长倒是厉害。”
他拉下沈峥刚给他整理好的围巾,抬头将发凉的唇印在对方的唇角:“那个奖励不够,我要的是这种。”
沈峥十分配合地扣住对方的腰,随后给了对方一个安慰意味十足的吻。
事实证明裴遇舟果然吃这一套,等他像被顺了毛的猫一样满足的时候,他才发觉沈峥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到了他大衣口袋的边缘。
裴遇舟下意识地想护住口袋里的那封信,但沈峥却早已捏住了那封信的一角,并将它顺利地抽了出来。
“用美色做诱饵,沈大组长什么时候也会玩这一套了?”
见裴遇舟并没有真的生气,沈峥便笑道:“我这点美色恐怕也只能诱你上钩了。”
裴遇舟看着对方脸上的笑,突然觉得自己的牙根有点痒。
“没有下次了,”他快步向回家的方向走去,“同样的亏我绝对不会吃第二次。”
眼前的人就像炸了毛的猫,让沈峥不由得想再去逗逗他:“这哪里就算吃亏了?嗯?”
“哪里都吃亏。”裴遇舟故作凶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天地良心,这人在和他接吻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去拿那封信,难道他已经这么没有魅力了吗?
可惜这次沈峥却完全没有get到裴遇舟的脑回路:“我只是担心你,你看过那封信之后脸色就很不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里没有别人,少了寒冷的干扰,裴遇舟也起了调侃的心思:“沈队今天怎么了?这是嘴上抹了蜜吗?”
“回家就告诉你,幼稚……”
“叮。”
电梯门打开,裴遇舟话还没说完便停了下来,沈峥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束黑色的百合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
就在两人家的门前。
第五十八章
“装神弄鬼。”沈峥大步上前捡起那束花; 顺手扔到了楼梯间的垃圾桶里。
他们两个好不容易能有点轻松的私人时间; 可现在这大好气氛却被那个所谓的尹总毁了个干净。
裴遇舟掏出钥匙开门,声音里少了之前的笑意:“看来不把他抓住; 我们是很难过个消停日子了。”
“那就抓呗; ”沈峥拥着人进了家门; “都是迟早的事儿。”
裴遇舟侧头看了对方一眼:“沈队倒是不论什么时候都一样的自信。”
“都进了家门了还叫沈队?”沈峥假意心痛,他夸张地捂住胸口道; “舟舟你这就有点无情了。”
裴遇舟被沈峥逗得笑出了声; 他故意掐着嗓子叫了一声“沈哥”,然后又腻歪地补了一声“峥哥”。
沈峥表示他听的开心; 可是该算的账还是要算; 他转去厨房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 随后便拉着裴遇舟坐在了沙发旁。
“说吧,”沈峥绷着脸把信往桌子上一放,“又打算瞒着我偷偷做什么坏事?”
裴遇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舒服的就差没拿沈峥的腿当个膝枕了:“没打算瞒着你; 只是有些事我不想在外人面前提。”
“不信你自己看; ”裴遇舟把信拆开; 又将它亲手递到沈峥的眼前,“就多写了一行字。”
沈峥看了一眼,依旧是打印出的宋体五号字,而这些字只是标注出了一个地址,并没有任何属于“他”的个人感情。
看出沈峥的疑惑,裴遇舟主动解释道:“那是意大利的一个疗养院。”
“或者说是戒毒所?精神病院?”裴遇舟笑了笑; “叫做疗养院也只不过是因为那里环境不错,住的都是所谓有钱有地位的上等人。”
“托我父母的福,我小时候在里面见识到了不少瘾君子和疯子。”
“小时候?”沈峥猜测道,“是因为伯母吗?”
“没错,”裴遇舟点点头,“她第一次逃出又被那个男人抓回去后,对方就把她圈|禁起来了。”
“比那些笼子里的金丝雀还惨,我妈妈还被他注射了当时他们研究出来的毒|品。”
“我说了,他控制人的方式只有那么可怜的一种,”裴遇舟神色嘲讽,“但是毒|品对于意志坚强的人来说作用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生理反应很容易克服,真正难以对付的是时时刻刻都在干扰着你的心瘾,但只要能熬过心瘾,就不会被别人控制。”
沈峥皱眉:“可是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抓住伯母?难道真的是因为扭曲的占有欲?”
“五五开吧,”裴遇舟比了比手指,“他还想要我妈手里的那些东西。”
“我妈妈本来是和那个组织完全不搭边的局外人,但她却有一个为那个组织做研究的朋友,”裴遇舟看向沈峥,“你知道吧,那个组织除了贩卖毒|品之外就是倒卖非法药|剂了。”
“也不知道那研究员到底研究出了什么东西,让她良心发现带着资料背叛了那个组织。”
“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江岳那么幸运的,”裴遇舟低下头,沈峥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了一种愤怒,“那个研究员失败了,她死了,但她却成功地把资料藏在了我妈妈那。”
“也许这就是生死之交吧,”裴遇舟冷笑一声,“有时候我是真的不理解人类之间的所谓友谊。”
“我妈妈不知道那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东西,但她还是答应帮对方保存,毕竟裴家在没落前也算有点底蕴,藏东西的地方还算不少。”
“但她一定没想到,她之后的一切不幸都来源自那份资料,她还为此搭上了她的爱情、自由甚至还有生命。”
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以为遇见了自己生命里最美好的恋人的时候,阴影悄然而至。
“所以那份资料现在在你手上?”沈峥有些紧张的扣住裴遇舟的肩,“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还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悠,你还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小祖宗。”
“那只是我骗他的,”看见沈峥为他担心的样子,裴遇舟居然觉得自己心里有点不合时宜的满足感,“后来那份资料一直都被我家老头保管着,至于他到底把东西藏在哪了,连我这个做儿子的都不知道。”
他动了动身子,让自己靠进沈峥的怀里:“‘他’以为我把东西藏在了R国只有裴家人能打开的银行里,所以他并不敢真的对我下杀手。”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保命符,”裴遇舟在沈峥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所以你不用太为我担心。”
“而他寄这封信的目的,大概也只是想让我回忆起我那并不美好的童年吧,又是十字架又是不能入眠,这是拼了命的想让我想起那些在国外的日子呢。”
“我家老头给过我一个十字架,说是他的护身符,不过我不信什么宗|教,也只能让那个护身符待在角落里吃灰了。”
从小在那样的疗养院长大,裴遇舟的睡眠质量自然不会多好,而“他”当年也派人到国外追杀过他们一家,对方能把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查得这么清楚,裴遇舟对此也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看了看沈峥的侧脸笑道,“本来我是挺不开心的,但一看你为我担心的样子,我就一下子开心起来了。”
听听这话说的,多气人,沈峥咬牙看向裴遇舟笑眯眯的桃花眼,他伸手想给对方一个爆栗,但当他的手指碰到对方柔软的头发时,沈峥却只是揉乱了裴遇舟的头发。
到底是他的人,他怎么舍得让对方疼。
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
——这个时候沈队倒是忘了基本每天都要被他敲一个爆栗的安歆瑶,还一本正经地做起疼媳妇的温柔好男人来了。
“所以你对毒|品那么敏感的反应是因为伯母吗?”沈峥声音很低,似乎怕一不小心便会触碰到裴遇舟的伤疤,“在你小的时候?”
比起沈峥的小心翼翼,裴遇舟却是一副洒脱淡然的样子,他语气平常道:“是啊,因为我母亲在怀我的时候并没能完全戒掉那些东西。”
“我家老头虽然爱我,但他明显更爱我妈妈,为了我妈妈他还愣生生练了一口流利的中文,不然你以为我的中文是跟谁学的?”
“这样的人,他又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人受苦呢?他一个刀口舔血的雇佣兵,钱和渠道都不缺,就算我妈妈不去那个疗养院,他也完全养得起她。”
提起自己父亲的行为,裴遇舟并没有任何不满,他甚至还十分赞同自己父亲的做法。
一面是未出世的孩子的健康,另一面是自己心爱之人的痛苦,若是裴遇舟也处于相同的选择之下,他绝对会做出和他父亲一样的选择。
他爱的是这个人,不是什么其他附加的东西,而他爱的这个人,将会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
“可你妈妈选择了你,”沈峥抱住裴遇舟,“她很勇敢。”
“但她没有成功,”裴遇舟道,“我还是个出生就不健康的孩子。”
前一阵儿他还被那半管毒|品诱发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瘾,想想都觉得丢人。
“幸亏有我家老头的魔鬼训练,不然沈哥你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今天这个裴遇舟。”
这话是越说越不中听了,沈峥用手指压住了裴遇舟的唇:“胡说什么?”
然而裴遇舟却没有乖乖地闭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