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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安歆瑶用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睛亮了亮,立刻起身招手道:“裴哥,我在这呢!”
虽然剧组的声音嘈杂,但安歆瑶娇俏的声音太有辨识度,裴遇舟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冲他挥手的安歆瑶和她身边那个一脸尴尬的女人。
得,又是一个讨好安小姐失败的倒霉孩子。
裴遇舟对这景象见怪不怪,他走到两人身边,冲那女人微微点了点头:“我和安警官还有些事要聊……”
不等裴遇舟说完,对方便十分有眼力见地离开了,女人走时脸上还带着笑,好像刚刚尴尬的不是她一样。
等女人走远后,裴遇舟才一脸调侃地看向安歆瑶:“你看你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我猜她现在心里一定很想咬死你。”
“没办法,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投胎投的好,”安歆瑶翻了个白眼,“想讨好我又不带干货来,我还想咬死她呢。”
裴遇舟不太走心地顺口问道:“她说什么了?又是柳镇风的桃色八卦?”
“对啊,”安歆瑶耸耸肩,“这个更离谱,她说柳镇风潜了姜珩的女朋友。”
这话确实有些离谱了,裴遇舟对这位姜影帝也有点了解,姜珩的确有女朋友不假,但他的女朋友是个圈外人,而且一直都被姜珩保护的很好,别说是演电影了,连狗仔都没拍过对方的正脸。
“潜规则”这个词实在不能用在那位神秘的影帝女友身上。
不过无风不起浪,那个女人敢和安歆瑶这么说,也许姜珩和柳镇风之间真的有些恩怨也说不定。
但裴遇舟也知道安歆瑶的脾气,安大小姐看不顺眼的就是看不顺眼,所以裴遇舟选择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怎么样,让你盯着姜珩和他的助理,你有什么收获没?”
安歆瑶无奈道:“明面上盯着了暗地里也盯着了,可这位姜影帝还真是洁身自好,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家,老实的毫无破绽。”
“刚刚头儿打电话过来了,等姜珩拍完这场戏我就带他回警局喝茶。”
说到这儿安歆瑶才反应过来:“裴哥你这是来接我的班吗?”
“我太感动了,”安歆瑶似模似样地假哭了几声,“再听半天刘奇的咆哮我耳朵就要聋了。”
“不是为了接你的班,我是来找刘……”
裴遇舟的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住了,安歆瑶不解地顺着裴遇舟的目光看去,然后她就明白裴遇舟停下来的理由。
是姜珩。
或者说是“十二月”。
一身大红色戏服的男人站在临时搭建的戏台上无声地唱着戏,虽然没有婉转的唱腔相和,但安歆瑶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
人还是那个人,身材也依旧称不上纤细,可安歆瑶就是从对方的动作里感觉到了那么一丝风情。
一代名伶的风情。
“这是姜珩?”安歆瑶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这和昨天的他也相差太多了吧?”
“而且他怎么不唱出来?要等后期配音吗?”
裴遇舟眯了眯眼:“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他应该看过原版的《江山梨园》。”
对于将影片中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琢磨过的裴遇舟来说,姜珩的表演方式在他眼里简直不能更熟悉。
太像了,尤其在对方不出声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翻版的“十二月”。
只在短短的一天内,对方的表现就能有这样一个巨大的飞跃,要说姜珩和原版的十二月没有联系,裴遇舟第一个不相信。
“就算只是模仿,他也应该下过大工夫,”安歆瑶咂舌,“能在一天内模仿成这样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
“怪不得刘奇会选他当男主角,看来名导还是有些眼光的。”
她看着戏台下坐着的江婉言感慨道:“这江婉言也是倒霉,有这么一个男主角,谁还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我倒觉得她不会在意这些,”裴遇舟道,“这位江小姐看起来心态很好。”
安歆瑶撇撇嘴:“玩玩而已,她的心态当然好了。”
裴遇舟不置可否,他在片场扫了一圈,发现一直跟在江婉言身边的华玲不见了踪影,于是裴遇舟开口问道:“华玲呢?她又去买咖啡了?”
“不知道,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她,”安歆瑶不靠谱地猜道,“可能是她不想天天看见我给自己添堵吧。”
这倒也不是安歆瑶玩忽职守:虽然华玲有过前科,但现在她与柳镇风案并没有联系,就算是警方也不能随意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正当裴遇舟猜测华玲的去向时,沈峥的短信就恰巧发了进来。
快速扫过短信内容的裴遇舟一挑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第四十五章
“没想到今天姜珩居然这么配合; ”看着乖乖带好墨镜帽子准备出发的姜珩; 安歆瑶有些不可思议地对裴遇舟小声嘀咕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别管什么药; 抓紧时间挖线索才是正理; ”裴遇舟把车钥匙递给安歆瑶,随后他压低了声音道; “柳镇风是忆星的人; 再不早点解决赵局的头发就要白了。”
“还真和那个组织有关啊?”安歆瑶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他们这是彻底和咱们警方对上了?”
“八|九不离十; ”见姜珩已经一脸疑惑地向他们这边看来; 裴遇舟拍了拍安歆瑶的肩; “你先带姜珩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听到这话,安歆瑶一愣:“裴哥你不回警局?”
“我得去一趟柳镇风在的医院,”裴遇舟晃了晃手机; “刚收到的信息; 华玲现在也在那家医院; 我得去凑个热闹。”
一提到华玲的名字,安歆瑶就像被触动了嘲讽模式的开关:“她去医院?她可别是傻乎乎地准备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做坏事吧?”
裴遇舟用眼神示意安歆瑶去看那位就差把“不满”两个字写在脸上的Linda助理:“好事坏事说不准,只是你再磨蹭的话,恐怕那位Linda小姐就要炸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姜珩身边的这个小助理对安歆瑶的态度绝对称不上热络,更别提讨好; 说句客气都算是好听的。
不过安歆瑶倒是没把Linda的行为放在心上,说实在的,她还有点欣赏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姑娘。
“那我先走了,”安歆瑶甩了甩车钥匙,“裴哥你回来可别忘记和我分享八卦。”
裴遇舟应了声好,正当他准备赶去医院的时候,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叫住了他。
是江婉言。
她此刻刚下了戏,身上还穿着属于杜明珠的洋装,模样倒称得上好看,只是配上她温柔的声线,无端给人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你是裴医生对吧?”脱离角色后,江婉言本人说话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我一直都有关注你,你在《破案现场》的表现让人印象深刻。”
“没想到我居然能在这里遇上你。”
“我也没想到江小姐居然会是我的迷妹,”裴遇舟道,“江小姐叫住我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比较赶时间,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们就下次再聊吧。”
江婉言是忆星高层的女儿又是《戏装》的女主角,裴遇舟才不相信对方叫住自己只为了寒暄几句,可这位一看就是个说话迂回的主儿,裴遇舟实在懒得和对方打机锋,所以他干脆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回答。
——有话快说,没话他就要走人了。
事实证明江婉言果然不仅仅是为了来寒暄几句的,只不过她说的事情和裴遇舟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可以和你合个照吗?”江婉言低下头,她似乎在为自己略微冒失的请求而不好意思,“如果裴医生觉得麻烦的话就算了。”
合照?难不成这个江婉言还真的是他的粉丝?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裴遇舟本身并不排斥拍照,为了早些脱身,他便任由江婉言将手机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微笑着和对方拍了一张看上去关系就很生疏的照片。
“谢谢,”江婉言收好手机,可以看出她的心情不错,连她脸上一向浅淡的笑容都有了些灿烂的意味,“我没事了,裴医生你去忙吧。”
她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便转身走人,只留裴遇舟在原地对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发呆。
这步伐的频率和角度怎么莫名有点眼熟?
*
带着一束鲜花出现在医院的华玲正好和下楼买水的沈峥打了个照面。
“沈警官这是什么意思?”见沈峥向她走来,华玲停下脚步语气不善道,“难道我来医院也算是妨碍公务了?”
“别激动,我就是看见熟人来打个招呼,”沈峥瞥了一眼华玲手里的花,“不知道华经纪来医院是要探望谁?”
“无可奉告,”华玲绕开沈峥向电梯走去,“这是我的私事,还请沈警官收一收自己的好奇心。”
沈峥挑眉,他也没有执意追问,等电梯的门在他眼前缓缓关上后,沈峥才给蒋军打了一个电话。
“蒋哥吗?先把柳镇风病房外的人都撤了,刚刚撞到一条鱼,咱们可别把她给吓跑了。”
得到回应后,沈峥便快步赶到医院的保安室,并且迅速地在众多显示屏中找到了有华玲身影的那一个。
画面中的华玲带着花去了四楼的卫生间,大约过了五分钟后她又出现在了监控中,而此时她手中的花已经不见了踪影。
之后华玲便按了电梯回到一楼,神色自然地离开了医院。
倒还不算太蠢,沈峥盯着四楼的监控摸了摸下巴,华玲和柳镇风虽然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但根据调查这两个人并没有什么私下的交集。
华玲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来“探病”?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那么是为了其他的什么人吗?
沈峥募地想起了董婧案中那个促成了一切却最终成功抽身的女人。
杨诗洁,华玲一直想要讨好的对象,这次华玲出现在医院会是杨诗洁的手笔吗?
可柳镇风只是洗|钱的工具之一,他到底有什么地方能值得忆星对他这样重视?
如果是灭口,为什么对方会选择在剧组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下手?不仅柳镇风没死成,还因此引起了特案组的注意。
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就算“他”是个爱挑衅警方的疯子,难道这个组织所有的人都疯了吗?
据沈峥所知,这个组织在B市扎根少说也有十年之久,如果他们的高层都是这样的智商,那现在就应该没有特案组什么事了。
从赵局和他家舟舟的描述中来看,这个组织应该是一个势力庞大且能够精细运转的犯罪机器,但按照最近几案的线索来看,这个组织却表现得有失水准。
表面上看似乎是这个组织一直在占据上风,然而细细算来,对方的损失也绝对不少。
——不仅暴露了Hunting和忆星,何忠案灭口也没有处理干净,间接地暴露出了他们几年前贩毒的线路。
若这是一盘棋,从头到尾“赢”的是“他”,输的却是“组织”和特案组。
难道这个组织真的是“他”的一言堂,可以不顾集体利益只为了让“他”玩的开心?
沈峥眉头深锁,完全理不顺这其中的逻辑。
若想说通,除非还有另一种可能。
这盘棋,并非只有两方入场。
第四十六章
裴遇舟并没能如愿地在医院见到华玲; 他去了柳镇风的病房; 当日那个气质斐然的男人此刻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地靠着各种药物维持自己的生命。
柳镇风因为这一刺而彻底露出了老态; 裴遇舟甚至在对方的鬓角发现了几根白发。
原来衰老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沈峥一边摘着手套一边问道; “我进门你都没发现。”
裴遇舟收回目光:“只是有些感慨; 他到底想和我说什么,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听到了。”
“早知道那天我就不故意吊他胃口了。”
“世事无常; 你又哪能算得那么准; ”沈峥拍拍裴遇舟的肩,“再说了; 你要是真的能轻信一个陌生人; 你就不是我认识的裴遇舟了。”
裴遇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还是沈队会说话。”
“也就在哄你这个小祖宗的时候我才有这么多软话; ”沈峥调侃道,“谁能知道自认为高冷的裴医生是个要人哄的小孩子呢?”
“恐怕也只有我有这个福气了。”
裴遇舟瞥了沈峥一眼:这人平时倒是一本正经,可要是突然肉麻起来,还真就没他什么事了。
他将目光移向沈峥放在一边的手套:“结果怎么样?那花有什么蹊跷吗?”
沈峥摇摇头:“没有; 就是一束普通的花。不过华玲来这家医院本身就很蹊跷。”
病房内现在除了他和裴遇舟外; 便只有一个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的柳镇风; 沈峥索性将他的猜测说给了裴遇舟听。
“你是说有第三方势力吗?”裴遇舟皱眉,“可除了我们和那个组织外,目前还没有其他人插手这场博弈。”
之前裴遇舟一直以为那个组织是因为他母亲手里的东西才如此疯狂、不惜暴露自己的产业来威胁他——
除非加入我们,否则你在哪里,灾难就会跟到哪里。
但经过沈峥的提醒,裴遇舟才发现身在局中的自己反而被这个局蒙住了眼睛。
就算“他”能给几个人十几个人洗脑; “他”又能把整个组织的人都变成他的信徒吗?
“我敢肯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