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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鹤鸣也有点猝不及防,星河影他哥?一脸懵然地回了个抱拳,总算反应过来哪里不对:“您看来不是江湖人?今日怎会也在这白眉山……”
星河影转头看向水风清,脸上的表情就是“我看你怎么编”,然而却见水风清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请柬——“自然也是白眉山请的。不才虽然是一介书生,倒也是个会写话本的书生。白眉山此次请的是家师铁口先生,不过家师今日有恙,只好由我这个后辈顶替一番。没成想倒是在路上遇到了小影,不如一并同行就是。”
……哦,忘了,水风清在江湖上还有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假身份来着。星河影的内心一句呵呵,就听剑千山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原来如此,不知如何称呼?”
水风清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扇子,摇了摇便真是个斯文书生的样子:“在下随母姓,京石嘉铭,兄台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句嘉铭兄即可。”
……净使假名,简单粗暴,是你的风格。星河影一手扶额,放弃沟通。
倒是离着白眉山上的白眉山庄越发进了,剑千山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驱马快走了两步与风鹤鸣同行,星河影看看剑千山在前面,应该是听不到了,这才低声问水风清:“老头子,你到底要干嘛?!你出来就算了你装什么嫩啊!还我哥……你写话本子的时候那么多戏全搁这儿了啊?”
水风清指指自己的脸:“你动动你那快要废了脑子,就我这样,我说我是你爹,你师兄不觉得奇怪吗?”
“啪”的一声,后脑勺又被一摁,星河影差点栽下马:“诶我擦……你轻点嘿!”
水风清白了他一眼:“没良心的王八羔子,要不是怕你小命撂在白眉山上,我至于亲自出来一趟吗?”
“什么意思?”
水风清斜睨了他一眼:“你自己什么身份你自己不清楚?当贼的往衙门里蹿,你当你是楚留香呢?”
“楚留香的轻功没准还不如我……唉别揪耳朵!疼!放手!——爹,我错了。”
“嗯,这就乖了。”水风清放了手,看着眼前的白眉山庄,转而是冷笑了起来,“白眉山庄啊……呵,有意思,当年那群跳梁小丑,不知道现在几个进棺材了。”
星河影揉揉差点被拽掉的耳朵:“你还说我呢……你就不怕让人认出来啊?”
“放心吧,”水风清摆摆手,“当年的事儿你不清楚,现在活着的人里认识我的,要么是半截身子入土,要么认出我也不会说的。”
星河影没懂他的意思,水风清却突然笑了笑,伸手揉揉他头顶:“你还小呢。”
前方,风鹤鸣也是疑惑:“师兄,三师弟什么时候有个哥哥了?”
剑千山想了想,还是没有对风鹤鸣说出来星河影自己说的,他是捡来的那句话。转而是略略皱眉:“有点奇怪……那个人,不像是阿影的哥哥。”
“怎么?”
“他……”剑千山有些迷茫地抬头,“我感觉,他和师父很像。”
第20章 武林大会不就是搞事大会
白眉山既高也险,山脚下虽有村落,然而到了山上,就只有一户人家的产业——也就是滕家。
“这滕家原是做暗器生意起步的。”
这是比半山腰再高一些的地方,门楣上“白眉山庄”四个字的牌匾也不知是谁家手笔,一眼看上去,星河影只觉得这字比他的狗爬体也没好到哪里去。旁边水风清牵着马,抬手一敲星河影的脑门:
“听见了么?”
星河影转头看他:“啊?”
“滕家是做暗器生意起步的,”水风清又说了一遍,也是说给剑千山听,“早些年间,滕家独门的暗器名为‘辟火秋凰’,然而虽然是独门,却是江湖上人人都能使的,你知道为什么?”
星河影给他一个宛如看着制杖的眼神:“你都说了他家是做暗器生意起步的,除了他们家把暗器卖给别人,还需要其他解释么?”
“……”水风清沉默片刻,眼神越发深邃,“小影,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看着我手里三块糖生说是四块的小可爱了。”
星河影:我日尼玛!
一旁的剑千山笑了一声:“不,他现在也不识数,七十页的书看了七页硬说看完了。”
星河影:我日你!
为了避免这俩人凑一起挤兑他,星河影选择举手投降:“滕家暗器辟火秋凰,啧,这破名真拗口……然后呢?怎么了?因为拿着卖然后被太多人仿造就穷了?噗——”
这次当然不是剑千山的拂尘糊他一脸,是水风清的折扇拍他脸上:“注意点你这张臭嘴,这可是人家门口。”水风清说着,转而自己扇了扇风,“辟火秋凰造出来就不能拆开,它可是会炸的。你们这辈儿不太清楚,大概是四五十年前,那时候行走江湖的人不带个辟火秋凰,心里都没底儿。”
“后来呢?”星河影颇有些不耐烦地追问,然而白眉山庄的人已经迎了上来,他也知道不能在别人面前说闲话的道理,乖乖闭了嘴。有小厮验过了剑千山、风鹤鸣与水风清各自的请帖,却在看着风鹤鸣的时候有些疑惑:
“您是铁口先生?”
“不,我是他的弟子。”水风清说的时候,脸上带些笑的模样,落在星河影的眼里就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家师偶感风寒,不便远行。子曰,有事,弟子服其劳。区区就是替家师来此一趟。”
请贴上自然也没写着必须是本人,铁口先生也不过是江湖上有名的一个说书人,若是他来不了,换成他的弟子却也无伤大雅。如此一般放了众人进去,直到是进了安排待客的院落,周围再没了白眉山庄的仆役,星河影这才接着问水风清:“接着说啊,后来怎么了?”
水风清于是招了招手,坐在了院里的石凳上,让剑千山、星河影和来听后续的风鹤鸣坐在周边——白眉山庄倒是占地广大,按照各家门派不同,都是单独分了院落。风鹤鸣代表的是折柳山庄,在他们隔壁的院落;水风清既然是独身前来,与人一番沟通之后便直接住进了凌虚剑门的地方。倒是方便了这四个人继续说闲话——
“滕家当初也是武林泰斗的位置,是能与凌虚剑门一较高低的那种武林泰斗。”水风清可能是职业病犯了,伸手往桌子上一摸,没有惊堂木。星河影随手从腰间的葛囊里掏出了一只墨条塞给了水风清:“我知道这玩意小了点儿,你先对付着。拍的时候轻点儿啊,我还没用过呢,新买的。”
的确小了点,聊胜于无吧。水风清象征性地拍了一下惊堂墨条:
“当年这滕家,凭借辟火秋凰的暗器生意,迅速聚敛了大笔财力。辟火秋凰并非单纯的一个暗器,而是共计三百种大小暗器的统称。滕家出售暗器的时候,批量售卖的辟火秋凰不过是效力更强的雷火弹再加个铁蒺藜而已;更好的辟火秋凰,是会根据买主的情况量身定做的。然而直到是四十年前,滕家家主交接,辟火秋凰的图谱就在这一次交接里丢失了踪影,导致有上百种辟火秋凰工艺失传——这才是滕家如今一落千丈的原因。上一任家主五个儿子,仁义礼智信。如今的家主正是当年最小也最不被人看好的,滕信。”
剑千山想到了星河影说起的,关于滕信人品不佳的事情。带些疑惑问水风清:“嘉铭兄,这滕信到底是如何做了家主的?”
水风清右手一开折扇:“这说起来,是当初江湖上有名的丑闻。”
“这位先生!”
突然有人打断了一句,星河影抬头看去,就见是个青衫男子,像是商人模样,却略有些书卷气,四十上下,不胖,只是个子有些高。那人打断了水风清的八卦,这才进来,抱拳行了个五湖四海礼:“这位是铁口先生的高徒?抱歉,在下滕巫山。家父当年之事的确有愧,但是毕竟也是我家家事,可否请先生不要再说了?”
啊,八卦人家的爹被亲儿子抓了现行。星河影不忍直视这翻车现场,水风清却是一副平常模样,估计是以前编排话本的时候被人撞破的太多了。此时只微微颔首:“是在下失礼。”
等到这滕巫山走了,星河影才一挑眉,脸上带些幸灾乐祸看着水风清:“这是滕信的儿子?”
水风清便是笑了一声,手上握着墨条一直没松,这时候就又是顺手一拍——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滕信家里六个子女,名字就是按照这一句诗拍下来的。长子最倒霉,真叫滕曾经。长子是他大媳妇生的,大媳妇也因此难产而死,这才有了用元微之这句诗给孩子取名的事情。别以为他真深情,元稹的人品你们也听说过。”水风清摇了摇头:“嗯,晚些时候再说吧,我又没答应滕巫山不说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厚颜无耻之人。星河影呵呵两声,就见水风清放开了“惊堂木”,抬手托腮:“说到这个,我倒是纳闷儿,这滕信到底能掌握什么消息……”
星河影突然起身,转身就跑,还是用了轻功上树的那种跑。
水风清:???
剑千山默默伸手,指了指水风清的手。水风清一低头,这才看见,星河影给他的那墨条化了一层,糊了他满手的墨,然后现在还蹭了他一脸……
“星河影!”水风清拍案而起,论轻功星河影比他可差了一截——
“你自己干的!关我啥事!”
“你晚上别吃饭!打吐了浪费!!”
第21章 野猫踩塌了房顶
“滕信这个人,要说什么真该三刀六洞的大罪,他没有,但是他是个小人。”水风清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骂,“而且是百死不足惜的那种小人。”
已经是入夜时分,几个人吃过了晚饭,一同坐在水风清的房里听他讲别人家的闲话——
“当初滕家五子,滕信算是最默默无闻的一个。滕家的暗器当年是千变万化,没有图谱绝对做不出来;而另一方面,每代家主也都会再去研究图谱,加以修改完善,也正因此这辟火秋凰才是长盛不衰。”
星河影在一旁打了个呵欠,这事情他听水风清说过。风鹤鸣并不在此,似乎是折柳山庄另有要事,而他毕竟是少主。于是水风清现在更像是在给剑千山讲故事:
“在当年,滕家前代家主还没死的时候,滕家的大儿子滕仁已经小有成绩——他改进了辟火秋凰。当时滕家五个儿子,除了滕信之外,人人都略有了一些成果。然而也就是这个滕信,”水风清冷笑了一声,“他,偷了滕仁新做出来的图谱。”
剑千山眉头一凝,星河影则是冷哼了一声,给剑千山倒了杯茶,自己又喝了一口酒葫芦里的酒。水风清略略斜了一眼星河影,而后略是一笑,只继续:
“都说是做贼心虚,谁要是偷了东西,都恨不得藏着掖着早点销赃出手,别让外人看见。这个滕信倒是真懂什么叫反其道而行之,他非但没藏着掖着,反而是抢先一步把这东西做了出来,而后说,那是他的。”
“这……”剑千山总算知道为什么星河影一副看不起滕信的模样了,“可是他如此作为,滕仁难道不会追究么?”
水风清没说话,星河影倒是先冷哼了一声:“人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这滕信敢欺负人,还不就是因为滕仁是个老实人。滕仁只顾念滕信是他手足兄弟,不打算跟他计较,也就没吭声。谁知道滕信无耻起来,可不把他当兄弟啊。”
水风清笑了一声,带些刻薄的味道:“什么手足兄弟的,在有的人眼里那就真的不叫事儿,有了一层关系反倒更好下手,动了手也叫大义灭亲。”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剑千山没懂,星河影也不清楚他说什么。于是水风清摆了摆手:“扯远了。当年滕信盗了滕仁的图谱邀功请赏,一举博得了老家主高看一眼。这滕信虽然在暗器功夫上没有脑子,却着实会钻营人情。滕仁吃亏就吃亏在傻老实上,滕信盗了他一张图谱,他觉得这是兄弟不当回事,滕信转脸就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图谱能不能再给他几张。”
“这就有些……”剑千山组织了一下语言,“厚颜无耻了吧?”
“升米恩斗米仇,都是一样的。”水风清便是冷笑了一声,“就算是亲生兄弟,也有狼心狗肺的区别。滕仁是厚道不是傻,当然没答应滕信,谁知道滕信就此记恨,反而坑了滕仁。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帮着滕信偷来滕仁图谱的,不是别人,正是滕仁的老婆。”
剑千山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一茬,纯洁无辜式一脸懵逼。星河影闷闷笑了两声,带点坏水儿。还没等开口说话,突然听到头上瓦片一声响动——
“什么人?!”
星河影刚起身,水风清已经身形一动掠了出去。剑千山常见星河影的轻功高妙,却是今日才知水风清的身法比起星河影岂止略高几筹。哪怕是日间追打星河影的玩笑时,水风清怕是都未施展出一身轻功的八成。耳听得房顶上砰啪声音,星河影顿时一惊:
“老……哥!你慢点!打死人要偿命的!”
水风清一代魔教教主,这要是打起来,除了问归途那代的老人,哪几个能经得住他动真格?万一把人拍死了,引来注意可就糟了。星河影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