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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江湖-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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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尧!”等不及舟伯尧走过来,徒靳着急地迎了上去“你知道徒隐言在哪里对不对?”
一上来就是这样的问题; 舟伯尧显然有些不悦“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情; 徒兄请回吧”
舟伯尧话落便要转身叫人送客; 徒靳见状“噗通”一声跪在舟伯尧面前,吓了他一跳“你这是做甚?”
“小沐被抓了!”
徒靳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舟伯尧,因为牵扯到小沐,舟伯尧犹豫了……他确实知道隐言的所在,当初隐言将地址告诉他时; 他曾信誓旦旦保证,绝不会将这地址透露他人,这个“他人”其实包括徒靳。隐言那时未置可否; 只是告诉他,若碰到为难之时,但说无妨。舟伯尧这时才恍然大悟,隐言或许早就知道,徒靳会来找他。
舟伯尧深吸口气,似下定了决心“那地方是天渊最后的屏障,徒靳,若有一天让伯尧知晓你只是利用我抓隐言回武林盟……”舟伯尧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徒靳眼中的沉痛与哀伤,他不知这是因为自己的话,还是徒沐的失踪,或者其他什么,至少,它让舟伯尧不忍心再说下去。
“简之,你我已经生分如此了吗?”徒靳的声音充满疲惫“再不济,我也不会用这种手段骗你,无论你信或不信,其实我……也不想他被抓回武林盟……”
“你……”何必呢,舟伯尧想说,却终是没有说出口,徒靳的改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璎珞的背叛而带来的伤痛欲绝,不是一两句话便能解决,当初那个义无返顾、洒脱不羁的徒靳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如今只剩下包裹在正义枷锁下的一颗受伤的,如履薄冰的心。轻叹口气,舟伯尧念出一个地址“去吧,这些话……不该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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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言在院子里静静的抚琴,琴声时而悠扬婉转,时而跌宕激昂,半晌,琴音停了,隐言随意问道“卓依,如何?”
短暂的沉默,卓依回“主子的琴弹得是极好的,只是……里面有太多顾虑。”
“太多……顾虑吗……”隐言微微低头,无意地拨弄着琴弦。
脚步声响起,清澜略显急切的跑进院子“主子,徒靳来了。”
“砰”地一声,琴弦应声而断,卓依一惊,看着隐言任由手上的血一滴滴滴落在琴声上,赶紧取来药箱给他包扎。
隐言由着她动作,略抬头,偏向清澜方向“人到哪了?”
“到隐山下了。”
半晌,隐言回“请去梅院吧。”
清澜得令离开,院子里一时静了下来,卓依很快替隐言上了药又包扎好,浅浅问道“主子……还要见他?”
“嗯。”隐言抬手,等着卓依来牵,却迟迟没有等到,只好微叹口气解释“毕竟是隐言长辈,既然来了,躲着总归不好。”
“只要与徒靳扯上关系,您总是不自觉把自己放在危险之中。”
“这次不会了。”
隐言答得很快,像是个乖巧的保证着不会再偷糖吃的孩子,卓依轻叹口气,她不忍心逼隐言,更不忍心拒绝,无奈地搭上隐言的手,将他带到了梅院。
徒靳来的时候,隐言正背对着院门坐在屋中的木桌旁,听到他进来,于是微微偏头,态度冷淡而疏离“隐言身体不适,有失远迎,还望老爷恕罪。”
徒靳张张嘴,不知如何回答,隐言的反应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站在门口,还是隐言先开口“老爷请坐。”
听到徒靳坐下的声音,隐言将头摆正,微微垂下,手中捧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清茶,“桌上有茶,老爷自便。”
散落的发遮住了隐言大半脸颊,徒靳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不难猜想,隐言并不想见到自己。自进门前便没有正眼被瞧过,这点自知之明徒靳还是有的。一股邪火突然升起,徒靳几乎想要立刻起身离开,这么多年,他何曾求过人,更何况还是以父亲的身份!即便是想来寻求帮助,可他也曾为隐言担心,至少,若不是为了见被抓的隐言,他也不会被引去龙影山,而徒沐更不会被抓。就像热脸贴了冷屁股,这样的认知让徒靳很想发火。
“既不欢迎老夫,又何必让人请我上来!”话一出口,徒靳便有些后悔,他分明是来求人的,又何必死死端着架子!
隐言微一愣,此话怎讲?往深了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态度让父亲不愉快了,可他不想父亲知道自己眼睛的问题,不为其他,他只是不愿二人的关系里掺杂进怜悯和愧疚的情绪,隐言不需要,也不想要。
“老爷上山想来有事,如果不愿说,隐言并不勉强。”他确实有些好奇徒靳上山的原因,可也只是好奇,徒靳不说,隐言并不会逼迫。
被人反将一军,徒靳更显尴尬,“唰”地一下起身,不知想到什么,又硬生生重新坐回座位,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徒靳深吸口气“沐儿他……被南宫绝抓了。”
隐言微一震惊,却又很快平静下来。被抓之时他曾派人注意徒靳身边的动向,然而却忽略了暮阳府。虽然没想过南宫绝会用这样的方法,但是目的隐言已经猜到了。
徒靳接着说“他说暮阳府中藏着轮回渡的地图残片,七日内找到方能换沐儿安全。”
隐言并不接话,徒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你当初若是为了地图才来暮阳府,那……可知道地图的位置?”
这样的说话方式,显然已经确定了他去暮阳府的目的,隐言端起茶杯,慢慢移到嘴边,浅酌了一口,“是南宫绝说的吗?”
“是或不是都不重要,只要沐儿没事,这……”
“这件事就一笔勾销?”隐言接道,声音没什么起伏“隐言曾经说过,您不用相信我,现在也是一样。地图隐言不知道在哪,老爷请回吧。”
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隐言会拒绝,徒靳愣在当场,“你……不救?”
“老爷给隐言一个必救的理由?”
“他是你弟弟!”
徒靳的激动丝毫没有感染隐言,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淡淡叫了声“老爷。”
仅仅一个称呼,徒靳的理由便烟消云散,他当初的不认,到头来自食其果。既然少了父亲的身份,那么又何谈什么弟弟?可徒靳以为隐言是重情的,至少在暮阳府的那段时间,他跟小沐相处的还不错,不是吗?徒靳太不了解隐言,所以不会知道,隐言虽重情,却也决绝!
“老爷,您现在想要认隐言了吗?”他缓缓地说,声音轻柔如风“可是隐言不想了。”认或不认,隐言最初便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去的暮阳府,他尊重父亲的选择,视徒靳如父,却从未想过把这些当做筹码。徒靳用身份做注,是逼他,更是看轻了他。
“隐言曾三次求您去私语轩看看,您都没有去,隐言并不强求,是因为隐言知道,没有求您的身份,如今,私语轩已经没有了,老爷,您后悔吗?”亲情不该是筹码,有些事情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我不是……我……”徒靳的话断断续续,他急于要解释,反而尽显慌乱。
隐言给了父亲充足的时间,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复,然而没有。徒靳就算再混账,却也看得清是非,他确实找不到任何借口,也没有任何理由让隐言为了他们拼命,尤其是现下,隐言的处境并不比徒沐好到哪里,他今天确实做了些混账事,也说了些混账话,跟一个自己拒之门外的孩子谈亲情,他有什么资格!
“我明白了,送我下山吧。”似乎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光,徒靳微微苦笑,“我不会跟任何人透露你的消息,这里很好,也很隐秘,你可以安心住着。”
“谢老爷。”徒靳本可以将隐言的位置直接告诉南宫绝,但他毕竟没有这么做,这一点,隐言是真的在感激。
徒靳沉默许久,还是开口问道“你……还好吗?”
一瞬间,隐言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从没有人问过他好不好,什么好不好?手上的茶水似乎有些凉了,“隐言一切安好,不劳老爷费心。”
“那……你恨我吗?”
隐言被问得一愣,恨吗?似乎不是这样矫情的字眼。“我做了我想做的,而您做了您该做了,老爷,您不欠隐言什么。”
无论是最开始的相遇,还是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是隐言擅自做决定,他强硬的让自己出现在了暮阳府,固执地留在父亲身边,然后逼着父亲做选择,结果如何,都是他应该承受的。所以不是恨或不恨,只是看透了,明白了,不再奢求……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当局者迷》
“老爷,主子的眼睛漂亮极了……”


第71章 当局者迷
隐言着人送徒靳下山; 卓依便开口揽了这差事; 隐山中有太多人恨着徒靳; 却不是所有人都如她这般隐忍。卓依虽不是善人,但她知道,隐言不会希望徒靳出事;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既是主子要护的人; 她自然也会护着。
一路无事的走到隐山下; 临行前; 徒靳对卓依道谢。
“老爷不必谢我; 卓依不过是奉主子之命。”似乎不愿与徒靳多言; 卓依转身欲走。
徒靳忙道“姑娘留步!”
卓依停下脚步,却并未回身。
“姑娘似乎……并不欢迎徒靳。”
“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即便猜到; 徒靳还是有些尴尬; “老夫对他……并无恶意。”
“卓依恳请老爷,这样的话请不要在教主面前提起,”她转身,带着薄怒看向徒靳“您一句‘并无恶意’便能抹掉他身上所有伤和全部付出,他从没怪过您; 您却偏要为了自己安心再次伤他?当初卓依曾说过,却被老爷不屑置之,如今; 卓依再跟您说一次,主子虽不在乎,但是我们在乎!如果可能,卓依真希望,你们一丝一毫关系都没有!”
“我……他……”徒靳顿觉矢言,有些担心的问“言儿的身体怎么样了?”
“老爷刚刚见过主子,可觉得有何不妥?”
卓依带着冷笑地看向徒靳,这样的眼神让徒靳很不舒服,他想了想回“他……似乎瘦了。”
“瘦了……”卓依淡淡重复,声音充满讽刺“您还是担心您小儿子的安危和整个武林的荣辱兴旺吧,主子的身体自有我们看护,老爷就不用担心了!”梅院是离山下最远的院子,让自己事先将他带过去,又背对着院门而坐,卓依早就猜到了,隐言想要隐藏眼睛一事。那么明显的漏洞,竟真的被主子混了过去,即便短暂相处,只要稍稍细心,便能看出破绽,她不知该说隐言聪明,还是徒靳蠢。她只知道,徒靳的悔恨之心,还远远不够!
“老爷,主子的眼睛漂亮极了,璨如星辰,敛如春风。他十几岁掌管天渊,看似老成聪明,却到底是个孩子,有些心思,藏得再深,也总能从那双清澈的双眼里分辨一二,所以卓依……最喜欢主子的眼睛了。”
这样的声音,带着心痛和惋惜,为什么?徒靳不明白,他还等着卓依给他个答案,然而卓依的声音却戛然而止,隐言极力隐藏的事情,绝不会通过她的嘴泄露出去,但是,她至少能让那个叫徒靳的男人,在某一天知晓真相的时候,更加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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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靳离开后,隐言一直坐在屋子里,手里依旧捧着那杯凉茶。过了许久,卓依回来,接过茶杯放到桌子上,低声说“主子,这边风大,回沁园吧。”
隐言将手搭在卓依臂上,他其实并不是非要人牵,隐山各处走过一遍,他已经全都记下,即便瞎了眼,也基本来去自如,只是有次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脸,卓依便不再让他单独走动,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跟着,即便必须离开,也让隐言在原处等她。隐言很听话,既然同意了,便照着卓依说得做,虽然不明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伤的眼睛,卓依他们为何会愧疚自责,但既然能让他们好受些,隐言并不吝啬自己的自由。
“主子,这件事您会插手吗?”回沁园的路上,卓依问。
隐言的沉默让卓依有些心虚,她继续道“南宫绝既为地图,也是想引你出现,一箭双雕。无论是为了夫人,还是您自己,这个忙都不能帮。”
隐言突然停住脚步,淡淡道“我虽然顺着你们,但毕竟还是天渊的教主。”
卓依一惊,立刻单膝跪地“属下逾越,请教主责罚!”
徒沐被抓一事,隐言也不过刚刚听徒靳提起,卓依为什么会知道?要说是徒靳告诉她的,并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太过牵强。稍一推想,隐言便猜到,想来信部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却被卓依压了下来,天渊里有这胆子,也有这能力的,只有卓依一人!隐言知道,卓依即便瞒他也多半是为了他好,但无规矩不成方圆,他毕竟是一教之主,赏罚不当,如何立信?
“去诫堂领责吧,所有与此事有关的人均按教规处置,你身为首责,当罚得最重。”
“是,但卓依必须先送您回去。”
“……”隐言无奈的叹了口气,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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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张地图在徒尧的墓穴中被找到,徒靳不明白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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