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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买的眼睛里有火光迸溅,唐凰偶尔瞥到,心里都会一片潮湿。
“唐总监在梁氏做多长时间了?”孟买忽然问。
唐凰想都不想,“不长。”
“唐总监有恋人吗?”孟买又问。
唐凰稍微想了一下,“有。”
就在唐凰快要坐不住马上要起身的瞬间,梁朔夜一身凉漠的推门进来了。
唐凰如释重负地倏了口气。
孟买的脸色急转直下,刚刚还一副轻松的姿态被一下子紧绷起来。
梁朔夜极其不快地在沙发里躺坐下来,将表情湮没在包厢里昏暗的光影中。
虽然只有一瞬,唐凰还是察觉到了。
“总裁,你”
梁朔夜长长地出了口气,笑,“唐,没事。”
唐凰直接将梁朔夜虚伪的回答忽视。
梁朔夜瞅了一眼对面沙发上的孟买,问:“孟总监别来无恙。”
孟买学着梁朔夜的样子客气,“梁总近来安好。”
“你好像很僵硬?”梁朔夜问。
孟买啊了一声,他不懂梁朔夜的意思。
梁朔夜耐心地解释,“孟总监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意思。梁氏和DT井水不犯河水,孟总监何必劳心劳力又出力不讨好呢?说吧,你的条件。”
对于梁朔夜的开门见山直来直往,孟买显然一时无法适应。
“我还是不明白梁总的意思。”
梁朔夜依然耐心,“是么?难道,孟总监非要我说——是谁在暗中帮助老包到我们的工地惹事,然后把责任干干净净地推到DT身上;又是谁觊觎DT的总裁位子,想要代替乔木;又是谁为了这一切不择手段,和乔木的妻子暗中乱来。这一切,你一定以为我们并不知道,是吗?”
孟买的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眼睛里原本的自信一下子消失殆尽。他并不是意外梁朔夜会知道这件事情,他只是对梁朔夜的直率刮目相看。
在他的印象中,梁氏的少爷似乎并不容易和人讨论条件。何况,在知道他有如此居心的情况下。
这是孟买实在想不到的事情。
梁朔夜的侧脸浮凸在光影中,昏暗与明媚变幻之间,梁朔夜的表情也瞬息万变,“孟总监想要的东西,在下实在不愿意给你。虽然我并不喜欢DT在业界的作风,但我还不至于厌恶乔木。和乔木比起来,孟总监——知道么,你就是个人渣。”
梁朔夜将尾音咬得一清二楚,几乎是切齿着说,“我很好奇你是怎样爬上这个位子的。DT的乔木是被狗屎糊住了眼还是怎么,不然——像您这样的大人物呵,我真怀疑乔木用人的眼光。”
忽然,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唐凰开口说了一句话,“梁总,这家伙靠的——你忘了,不是男人。”
梁朔夜恍然,继而哈哈大笑,“哦呀,我忘了,孟总监——你和韩静,你们——做床伴,多久了呢?”
梁朔夜不在乎地冷嘲外加热讽,他似乎并不关心孟买的反应,他一直按着自己的牌路出牌。
而不按常理出牌,却是梁朔夜最擅长的。
梁朔夜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孟总监,要不要我告诉你——孟甲腊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而我给他的是最诱人的条件——他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他。可是你,连他的一根指头都不如!孟甲腊有的,你全都没有!还兄弟,你配吗?”
孟买的脸由白变青。梁朔夜给他讲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觉得正常情况下,他应该马上起身并且立即反驳的。
可是他只是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梁朔夜,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压迫能力,那双饱含冰霜的眼睛尽管万年不化异常森寒,却让人只一眼就深深陷进去无法自拔。最后,每个人都仿佛是他们的奴隶,对他们的指示言听计从。孟买在心里叫嚣着反抗,但他始终无法发出一言一语。
唐凰觉得眼前的孟买有点儿可怜,因他遇上的对手是梁朔夜。
梁朔夜一双漆黑的眼睛在暗色里观察着孟买的反应,他知道这个孟买已经进入了他布置好的圈套,且他已经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梁总,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神奇的男人。可我并不觉得——你会赢。”孟买还是反击了。
梁朔夜哂笑,“哦?为什么?”
孟买从容不迫,“你不会这么做。你在乎的女人和、和乔太太,似乎是很好的朋友。”
唐凰刚要说话,梁朔夜打断道:“何以见得?”
孟买说:“我知道,所以我才接近的乔太太。”
梁朔夜问:“什么时候开始的计划?”
孟买不得不佩服起梁朔夜的坦率,“我看了那天的报纸——报纸上说,你和那位女士在约会,样子还很甜蜜。”
“我见过那位女士,她常来DT找乔木和乔太太。”
孟买似乎不太愿意说“韩静”的名字,似乎那个名字让他觉得很丢脸。
梁朔夜收敛起神色,将表情恢复成冷漠。
唐凰见状,眼里眉间划过一丝的担忧。他知道梁朔夜开始认真了,他实在是可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孟买。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惊讶地问孟买:“孟总监,我刚好也听说了一个十分让人心痛的消息。”
果然,孟买好奇地问:“什么事?”
唐凰不紧不慢地说:“我好像听说,您——喜欢的好像不是女人。”
孟买面如菜色。
见状,唐凰整了整衣领,啧啧有声,“呦,真看不出来啊,您好这口怪不得,您刚才”
梁朔夜闻言扑哧一声喷笑。
他只是没想到,一直榆木疙瘩似的唐家三少,竟然会做戏到如此份上。
“唐,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真是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梁朔夜缓慢地看了孟买一眼,眼底流云飞舞,“你强迫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做~爱,真是高尚。”
孟买被反将,一时慌了心神。
“你们怎么知道的?”
梁朔夜和唐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凰好笑地想,真是天真的可怜虫,刚刚眼神明明那么炽热的说
见孟买手心攥出了汗,梁朔夜无聊地东张西望了一下,“唐,你真是的,恋爱自由嘛!人家孟买不过是刚好喜欢男人而已,看你说的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似的。”
唐凰眉心一蹙,作惊讶状,“呦,我的大少爷,不是你说的吗?让我把他和情人幽会的照片卖给同志杂志社么?”
梁朔夜作势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看到读者留言,真的好开心哦~~~嗯嗯,从明天起,尽量日更哈!!!哦也~~~
☆、三十三、
梁朔夜一向擅长这样的伎俩,然后让对手输得颜面全无。
他对过眼即忘的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花什么心思去在乎谁的生与死。他要的,只是一个不太悲惨的结局。
“知道么?孟买,我最讨厌的人——就是那种为了目的忘掉自己的蠢蛋。一个人可以为了目的采取任何的努力甚至牺牲很大的利益。但前提是,他不能忽视自己的良心和尊严。诚然,手段的好与坏,根本不存在什么标准。但是,自尊是最起码的前提。你偏偏忘记了这一点——所以,你根本不可能成功。”梁朔夜似乎是在认真教导孟买,但一旁的唐凰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梁朔夜嘴角刻意掩去的笑意。
唐凰知道梁朔夜。这个时候的梁朔夜最危险。因为他很有可能将这个对手推到崩溃的边缘。
唐凰瞥见,梁朔夜的眼睛里一直浸润着潮湿的雾气,仿佛九天浓得化不开的阴云。他眼角那颗魅惑的泪痣,将他那双凉如水的眼睛衬得愈发妖娆而诡异。
这才是真正的梁朔夜,唐凰想。
一直坚持的底线和原则,从来不会妥协的绝对强势。
唐凰的眼睛里流露出赞赏的光彩。
孟买晕头转向的同时,梁朔夜察觉,他好像说的太多了。对于一个失败的人,他这样说这样做,似乎太过多余。
以前,他好像不会花费时间和精力在这样的人身上。现在这样,让梁朔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你们的关系?我是说,在你看到那个消息之前。”梁朔夜问。
孟买还有些懵,梁朔夜的话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梁朔夜又问了一遍,“之前,你和韩静是什么关系?”
梁朔夜一动不动地盯着孟买的眼睛,他眼睛里的审问和细碎的冰凌漫溢而出,他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一个很久以前就想知道的答案。
孟买提心吊胆,他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不受自己控制。
梁朔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很害怕,那是一股极压迫的力量。
“认识,但不熟。她是我们总裁的太太,我们都很尊重她。”
孟买说的是实话。
唐凰突然就笑了,“孟总监,你尊重人的方法好特别。”
梁朔夜扬起唇角,问:“你的意思是,是她主动对你示好的么?又或者,你中途改变了你的性取向?不过,我相信一定不是后者。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刚才对我说的是实话。”
唐凰清脆地吹了一声口哨。
他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还有活着从这里出去的可能。
孟买讲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说实话,你们、你们不要将那些照片传出去。”
梁朔夜爽快地答应,“没问题,只要你讲真话。”
孟买老老实实地交代,“是我主动接近的韩静。在接近她之前,我以为我的计划会天衣无缝。正好,韩静也有同样的想法,我们不谋而合。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梁总你如此聪明。我们的计划在你这里,终止。”
孟买说得心悦诚服,甚或带了一点点佩服的味道。他实在是想不到,梁朔夜会如此精明。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人会像他这样,清清楚楚地向对手说出他自己的想法。
事实上,孟买觉得自己已经被梁朔夜蛊惑,然后一五一十地说出事情的真相。
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孟买想。
梁朔夜知道孟买已经跳进了他的圈套,他很乐见其成。
唐凰摩挲着下巴琢磨了老半天,还是没弄明白孟买怎么就傻乎乎地被梁朔夜牵起了鼻子走。
真是一个可怜的男人,唐凰想。
一个黑衣猛男进来把孟买带出包厢,包厢里复又一片静默。
“唐,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梁朔夜对唐凰说,语气中隐隐带了怒气。
唐凰在心里暗叫不妙,但他还是很默契地配合梁朔夜,“孟买那家伙是后来参与的。你的意思是,对商晴下手的幕后——还是韩静。”
梁朔夜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不是‘还是’,是一直。韩静从最开始,就在算计商晴。呵,好厉害的女人。”
“你是想说——‘可恶’吧”唐凰看了梁朔夜一眼,说道。
梁朔夜本以为孟买会是韩静陷害商晴的帮凶,并觉得或许可以从孟买口中知道些什么。但是现在看来,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韩静一人。
而孟买,似乎也只是韩静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梁朔夜对唐凰说:“真是厉害的角色啊,唐。”
唐凰端起桌子上的红酒拿到鼻端前闻了闻,“这酒虽香,却不醇,倒也难喝。”
梁朔夜闻言,笑,“说的也是呢,唐。要不要我们一起来酿这一杯酒?”
“无比乐意,哈似乎很好玩呢,夜。”
忙活到大半夜,商晴终于将商亦晴哄睡了。
商亦晴一直吵吵着要爸爸,商晴临时编了很多蹩脚的故事和借口,商亦晴就是喳喳闹着不睡觉。
和商亦晴一样,商晴也担心着一直没有消息的父亲商海。
从那天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后,商海就音讯全无人间蒸发了。商晴考虑过要不要去工地找,奈何这事那事一直不断出现,才一直拖着没有去成。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睡意浓浓地席卷而来,商晴揉揉眼,精力不支地就着商亦晴的床睡着了。
那个纯白色的少年,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呢?十七岁的少女想不明白。
他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学习又好。
好像世界在他面前被生生隔离,他将自己隔绝在这个世界之外,独享着自己的那份快乐。虽然那双眼睛里总会流泻出寂寞凄凉,但他好像并没有很不开心。
少女总渴望着走近少年走进少年的心,但总是无功而返。
那个纯白色的少年那个纯白色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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