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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
她被自己的族人追着打,身体受了不小的伤,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命垂一线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有人就下意识的扑了上去。
——结果一股膨大的推力袭来,被撞倒在一边伤口崩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昏迷前还喷了一口血……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这里。
感到身体已经恢复了个大概,少女顿了一下问道:“是你们救了我?”
“是。”有人回答。
“那……请问我昏迷了多久?”
“不过是半天。”眼前的白衣青年对她温和笑笑,“姑娘现在感觉如何?身体是否还有不适?”
“还好,并无。”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了吗?少女手臂动了动,努力撑起上半身想要坐起来,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许久的店小二连忙上前去扶她。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坐起来后的少女冲他简单的行了个礼,因为身体还有伤不方便下床也只能这样做,冲面前的人笑了笑,“恩人你好,我叫云彩。”
“你好。”那白衣青年道,随即也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吴邪,口天吴,牙耳邪。”又指了指身边的少年,“他叫张起灵,是我徒弟。”
见云彩应了一声吴邪又道:“在你身体恢复有自保能力之前就先跟着我们吧,以后可能会不太平,小心为好。”
“我知道了。”
“那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我们不打扰了。”病人就应该好好休养才是,吴邪说完后带着张起灵走了出去,身后从头到尾存在感极低的店小二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关上。
三个人走后,空间一下子变得宽敞许多。
云彩慢慢的从床上躺下来,深吸一口气。
绝对不是错觉,那个叫张起灵的黑衣少年,真的好熟悉……
就好像是,她和那个少年,相识了很久一般。
还有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也一样。
手指不自觉的扣紧床单,抓出一条条褶纹。
云彩闭上了眼,又睁开。
他们和她曾经一定见过,一定。
或许是因为后来出现了什么变故,三个人都忘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莫名的熟悉感,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相信陌生人的。
……
抵足
吴邪对店小二交代了一些事后才带着小孩回到了房间。
夜已深。
吴邪坐在椅凳上,手里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这时候的张起灵已经洗漱完毕,头发擦的干干净净,身上裹着一件内衫。安静的站在吴邪面前,沉默不语。
两人沉默了一会,吴邪放下手中的茶杯,“今天你先和我睡一起吧,明天再换个客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房间不够了。”
其实本来是够用的,店小二当时说只有最后两间房的时候吴邪也没在意,可就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们恰好救了云彩,他们总不可能和一个女孩子争吧,再说人家也是病号一个。
于是乎就这样了,但若是张起灵知道吴邪心里所想说不定又要无语,那小二哪儿是说只有最后两间房啊,只是说上等的剩两间,听岔就听岔却偏偏把关键词给漏掉了,这也说明了不好好听人说话的结果。
张起灵沉默的点点头算是同意,难得的和青年同床共枕,吃豆腐什么的他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事情就在前者的点头中一锤定音,吴邪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再一转头就看到小孩以一个非常正经的标准姿势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样子十分乖巧。吴邪的眼皮跳了跳。
——为什么莫名的有种诡异感。
接着他走过去脱鞋上|床,张起灵随着他的动作往里面挤了挤,吴邪躺在他的身边,略微有些不自在。
床不算小,但毕竟是单人床,两个人睡在一起难免会碰到,吴邪已经许久没和人同躺在一张榻上了,而且和自己的徒弟睡在一起终究是有些怪异,吴邪微微扭头,去看小孩。
正巧小孩也在看他,两人视线接触到一起后张起灵立刻把头转开看向另一处,也就是这一转头吴邪惊奇的发现他的耳根微微泛着粉红。
这是……害羞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吴邪差点笑出来,却顾忌到小孩的面子也只能忍着,他的徒弟居然害羞了诶,这还真是难得,吴邪悄咪咪的在心里记下这件事,回去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好好炫耀炫耀,谁说他的徒弟没情绪的?打脸不?这不妥妥儿的就是一个事实嘛!
看着小孩害羞的吴邪突然起了捉弄他的想法,把手伸进被褥里,一下就摸到了一只小手,还顺便挠了挠小孩的手心。
张起灵浑身僵了僵,但也是没有把手挣脱开来,反而回握住。
气氛一下子旖旎起来。
吴邪看着小孩从耳根红到耳垂,在心里哈哈大笑。
张起灵扭着头不看他,目不斜视。
那手握的实在是紧,闷在被褥里不一会儿便出了汗,委实不太舒服,吴邪挣了又挣,结果感受到手上越来越紧的力度……
“很闷热。”吴邪突然道,潜意思是让他松开手。
“……”张起灵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耳不闻心不见,没有任何动作。
吴邪无语片刻,也不打算和他计较了,施了个小咒,明亮的夜明珠骤然暗淡,室内逐渐被黑夜渲染。
窗外的月光是这里唯一的明亮,感受到青年逐渐平缓的呼吸,张起灵轻轻的把手放开。
悄无声息的翻坐起来,张起灵注视着青年。
青年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梦中的青年安静祥和,美好的仿佛不带任何杀伤力。
这个人,是他的。
张起灵的手抚上了青年的脸,眼睫微垂,头缓缓的靠近,鼻尖对着鼻尖,两人呼吸交错。
这个人,只能是他的。
两片唇瓣终于触碰到一起,张起灵舔了舔青年的唇,留下了虔诚的一吻。
……
保护
阿宁说的没错,那些人果然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这天是个好日子。
这天云彩的伤势好了不少。
这天的吴邪无聊极了,打算去外面溜达一圈。
然而他的想法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吴邪略感郁闷。
门外来了不速之客。
感受到客栈外潜伏的那些人,吴邪微微叹息。
即使那群人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吴邪有信心干掉对方,而且据他的经验来看,最先开始攻击的多半是对方用来试水的小喽啰,真正强大的高手永远在后面。
他讨厌杀人,然而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成王败寇,失败者只会被世道无情的抛弃。
吴邪闭了闭眼,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情景,眼前尸体缓缓变得僵硬,手上沾满了温热而粘腻的液体,令人作呕。
而他的师傅早就看透了他心软的本质,所以才会把掌门之位传给他的师弟,不过他也乐的这样。
感受到外面蠢蠢欲动的杀手,吴邪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喝完手中的茶水,站起身。
他并不矫情,早在他出手救了少女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局面。
“我也去。”张起灵突然开口道。
“不行。”吴邪知道他想跟去做什么,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为什么?”
“你还小。”吴邪看着对方的黑眸,“我在你这个年纪都还被人保护的什么也不懂呢。”所以你就别去凑什么热闹了。
杀人并不好玩,吴邪不希望小孩的手粘上血腥,说到底还是太宠他了。
他道:“你要是想帮忙,就留在这里看好那位姑娘吧。”
张起灵不说话了。
吴邪不再看他,白袖一挥,走了。
整个过程并不愉快,刚开始对方还想要谈判,然后吴邪再听到条件后就拒绝了,二话不说直接拔剑。
他深知对方不是凡间的那种被揍的鼻青脸肿才会哭着求饶的痞子,而是被人精心培养的杀手,如果不杀死,最后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所以他下手格外的很绝。
全死光了。
一个不留。
吴邪吐出一口浊气。
一共来了十多个人,修为都在金丹期左右,然而却没有对他造成一点伤害。
吴邪的修为是在大乘期,差一步就可以摸到渡劫是门槛,渡劫之后既是成神,然而基本上到了金丹这个地方后,修为是越难越提升。
但是即使是比敌人高出一个层次,就是绝对的实力压制。
吴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微风吹动他不染尘埃的白衣,配上周围茂密森林的背景,美好的像是一副画。
然而画中人的身前却是满目疮痍的尸体,硬生生的打破了这一丝旖旎,诡异至极。
吴邪抖了抖剑上的血,再用一个小小的清洁术弄干净,然后把它放回自己的腰侧。
他走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具尸体。
现在的敌人在暗处,局势对他很不利,他必须要知道敌人的身份。
他不是没有问过云彩,只是少女回答的支支吾吾,显然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去帮一个妖族的少女,想了想,这或许是缘分吧。
一看到她,就滋生了想要帮她的想法。
吴邪蹲下|身,去非礼一个死人。
他在心里说了声抱歉,然后上手把对方的全身摸了个遍。
最后当他在对方大腿内侧摸到一个突出的东西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吴邪:“……”卧槽!
他虽然能理解对方为什么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这里,但此时的他想骂娘。
吴邪猜想那东西或者是身份证明,又或者是钱财什么之类的,但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这个部位要是普通人或许会有点难以下手,心里承受力强大点的或许会把对方的裤子扒了,再残忍点的或许会剁腿……
但吴邪显然三者都不是。
他非常淡定的掰开尸体的大腿,然后拿出利器在对方的大腿内处划了一下。
一道寒光闪过,没伤到肉,只有布料被割开,一块玉佩从破损处掉了下来。
吴邪收起匕首,捡起地上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
玉佩
把东西收好,吴邪闭上眼深呼吸,在睁开眼时周身充斥着的冰冷气息散去,眉目柔和,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似乎刚才的冰冷只是幻觉。
吴邪慢慢的走回客栈。
天边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遮住了太阳,原本好好的天气说变就变,他抬头看了一眼,要下雨了。
回到客栈里的时候小孩正听他的话待在云彩屋里侯着,看到吴邪回来喊了声师傅。
吴邪被那声师傅叫的心里一软,原本沉重的心情舒缓了些,他嘴角勾起,揉了揉小孩的头。
云彩也精神着,手上拿着几条绳子不知道在编什么,见吴邪看着她就抬头说了句早上好,然后又低头忙活着。
显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青年离得他很近,张起灵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皱眉。
“快要到中午了,也不早了。”吴邪道,顿了顿又说:“我还有事,先不打扰了。”
云彩说嗯。
于是吴邪就回到了隔壁房间,零三八号。
房间内。
吴邪翘着二郎腿坐着,手上端着一杯茶,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浑身懒洋洋的。
张起灵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这种场景莫名熟悉。
吴邪抬眼,“你杵那儿干嘛呢。”
看你。
“过来坐吧。”
好。
张起灵走过去坐下。
吴邪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张起灵也没有。
于是乎,气氛有些压抑。
两人莫名其妙的沉默了许久后,吴邪说了一句。
“明天回门派。”
张起灵问为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近不会太平。”
吴邪喝了口茶,茶水是早上泡的,到现在有些凉了,于是他没再倒,把玩着空了的瓷杯,叹息一声。
“你也不小了啊……”他突然感叹道。
想起以前和小花聊天时前者说的话,吴邪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揣进兜里,从里面摸出了一块玉佩。
吴邪把东西按在桌子上往前一推,嗖的一下玉佩送到了张起灵面前。
“这东西是我从那些人身上寻到的。”吴邪道,然后他笑笑,“原本是以为救个人而已,没想到居然会扯出这个地方。”
“这或者可以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吧。”
张起灵有点莫名,他拿起玉佩,看着上面的纹路。
玉佩的触感很好,顶端打了个孔,一条黑绳从里穿过,正面刻着一个比较抽象的‘水’字,而反面则刻着一只凤凰。
玉佩上的凤凰全身紧绷,羽翅微张,既不失美感又不失优雅,昂首挺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一飞冲天,翱翔云霄。
“这是水云门的身份象征。”吴邪道。
水云门是一个早已隐世的门派,在几千年前它曾经辉煌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落了,宣布隐世后就被人渐渐遗忘,吴邪也不例外。
他原本以为水云门是一个过去了,直到他看到这块玉佩才知道,敌人并没有消失,反而是潜伏在世间,悄无声息。
是的,敌人,事实上,长白派和水云门一直都是敌对关系,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这种敌意是从长白派的开山鼻祖那时传下来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也渐渐的,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直到现在。
然而水云门好久不出世,这种仇恨也渐渐淡了下去。
吴邪也只是曾经在长白派的一本书上看过这个象征而已,当时他不在意,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
无妄
窗外响着淅淅沥沥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