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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和姑姑一般无二,却透着寒光的双眸,凤九咬了咬嘴唇,身子害怕的微微发抖,帝君不动声色的上前,立在她和泰山王之间,将她护在身后。
微眯了眯双眼,目光锐利的瞪向“高人一等”的帝君,似笑非笑道:你的女人,你负责。
帝君微微皱眉,装笑道:此事,本帝君会给你一个交代。
对上其深邃的双眸,她也冷冷一笑,调侃道:大闹冥界,抢走灵魂,放走百鬼,帝君要如何负起这个责呢?
冷眸一转,帝君眼中似有道道寒光直冲眼前之人,她不但不退让,反而跨前一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的似有一触即发的压迫感。正当中人胆战心惊之时 ,她忽然面带笑容的扭过身,一件金色丝绸石榴褶皱长裙,绣着几朵怒放的大红色牡丹。裙摆轻泻,拖迤三尺,莲步踏出议政殿………
殿外停着一顶硕大的八人轿,晶莹的珠帘从矫顶一泻流下,耀眼的红色纱帐路布满整个矫身,看上去神秘莫测,那正是她出行的轿子。
站在台阶上,一双犀利眼,含着笑意,侧过头、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以袖中之扇子代指,指向众人,愤恨道:谁带走她,谁便于我不共戴天。
看着那把袖中之扇,虽只露出半截,但大家却都看到真真的,那是……玉清昆仑扇!
远离人群,墨渊独自站在一旁,夜华侧身凝望着她,复杂的眼神里有惊讶,有震撼,還有痛苦……
墨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著她欲言又止,她只迟疑了一会儿,便径直坐上轿子,六使一言不发的守护在轿子两旁,八个带走白色面具的黑衣鬼差,稳稳当当抬起轿子,大步流星飞回泰山。
途中,素手掀开帘角,阴冷的说道:恨,你去把他二人的魂,给我勾来!
“恨念使”犹豫了一下,颔首道:可是东华帝君……
闭上眼睛,她缓缓道:我就是要给这个,曾经的天地共主一点教训,否则他搞不清楚,谁才是冥界的王!
森罗殿的大理石大案上磊着各种名册,淡淡的檀香木充斥着整个森罗殿,知道她今日去天宫兴师问罪,梁父翘着二郎腿,一直在等她回来,
见她面色无华的走进殿内,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猜想许是事情进展的不顺利,上前询问道:怎么没要回来?
愤愤的冷哼一声,“爱念使”快步上前将她身上的披风取下,挂在手臂上。她走到桌前,毫不客气的把他搁在桌子上的腿甩开,扯了扯嘴角,自信的说道:他们会自己送过来,然后求着我收下。
融融一笑,眼中满是荆棘的笑意烛台里火被他随着他的掌风,忽明忽暗,道:别那么快和人家撕破脸,说不定今后,还能派上用场呢。
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望着香炉里飘出的缕缕幽香,嗤笑道:得了吧,就天族那帮成天只知儿女情长的人,能有什么用!
他半带轻笑,揶揄道:墨渊也是天族的…还是战神呢,难道他在你眼里,也是没用的?
略一迟疑后,她缓缓站起身,看了眼香炉,以袖捂口,皱着眉头不悦道:这香的味道真难闻,换了吧。
他愣了愣,神情复杂的望着那香炉,那香以前可是她最喜欢的。
☆、撕破脸
因闯了大祸,凤九不敢回青丘,帝君只好准她留在太晨宫,阿离也随夜华回了洗吾宫休息。
将两人安顿好后,天君焦急万分的找来墨渊和夜华商量对策,帝君深觉此事马虎不得,便亲自主持。察觉到夜华和墨渊之间气氛有些微妙,帝君便让墨渊先行回去。
心绪复杂的回到昆仑虚,一回来长衫就兴高采烈的和师傅说,师娘来了。推开房门,她果然已经在了,一头青丝用一支木簪挽起,再去其他过多装饰,略显柔美,和方才天宫里那个盛气凌人的泰山王判若两人。
屋内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他知道,那是她的体香,曾经很熟悉,如今却感到很陌生……
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她心中也纠结起来,在天宫时人太多,不便和他多言,也知此时来昆仑虚,对彼此都不太合适,可是…可是…有件事儿她觉得应该告诉他。
踌躇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他却先一步沉声问道:今日,若我未及时赶到,你是否真的会杀了夜华
她一怔,纳纳的看着他,如实道:也许吧。他倒吸一口气,嘴角下垂,眉毛怒气冲冲地向上挑着,生气的说道:夜华是我的同胞弟弟
茫然的看着他,眼神无辜的问道:所以呢?
紧紧抿着嘴唇,良久,压抑的说道:你动手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吗?
被他问的越发糊涂,她也着急起来,反问道:他是他,你是你,我杀他,又不杀你。你就为这么点小事,跟我急赤白脸?
他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这是小事儿?在她眼中人命关天的大事居然只是一件…小事儿
她也恼了,“噌”的从榻上站起来,怒目圆睁,疾言道:今日之事,是阿离和白凤九有错在先,我秉公处理,有何不对,若今日换了是别人,怕你就不会如此着急上心了吧!
感觉她话中有话,墨渊铁青着脸,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怒气,沉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近在咫尺间,她冷笑连连,咄咄逼人的看着他,声音由低而高,渐渐地吼叫起来:一个是你侄子,一个是白浅的侄女,你说说看,你紧张的到底是哪个?是阿离、还是白凤九,还是白浅!
屋子里顿时静得,只听见他们气咻咻的呼吸声,他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睛严厉地瞪着她,那眼神像要射出火花一般,她也脸色涨红,面容因愤怒显得有些狰狞。
他撇开脸,冷漠的低声道:你走吧。
她的眼睛忽然模糊了,不敢相信的怔愣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挣扎着打转,扬起下巴,保持住自己固执的骄傲,狠狠将桌上的胭脂水粉扫落一地,踏着“心爱之物”,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一路急速腾云,呼啸的狂风不停往她的耳里灌入,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用手抹了一把,手早已盛不下也挡不住,泪悄悄地滑落,流到嘴里热热的,涩涩的,咸咸的,骂道:什么爱情…都是狗屁……
回到玉顶峰,她一顿疯狂的发泄,几乎把整个寝宫都拆的七零八落,依旧不能解她心头之恨,唤来“恨念使”,知道凤九有帝君看护,不易下手,于是转念一想,命他先去将阿离的魂勾来!
见泰山王如此震怒,“恨念使”提心吊胆的赶往梁父处,在梁父的默许下,翻看生死簿,忐忑的提起笔改了天族天孙的寿命,又翻看了青丘女君的,顺道儿一并改了。
☆、孰轻孰重
帝君怒发冲冠,提着苍河剑,杀气腾腾的冲向泰山,夜华也怒火中烧的紧随其后一道儿前去。
见帝君动了雷霆之怒,司命慌忙去昆仑虚,墨渊得知阿离和凤九突然暴毙,帝君和夜华还一起去了泰山,心中大惊,提着轩辕剑也匆忙赶去。
东方的朝阳徐徐升起,暗示着新的一天又来了,微微睁开双眼,起身,唤来侍者洗漱,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自己憔悴的面容,明明是韶华正盛的年龄,却好像失去了该有的光芒般,显得暗淡无光。
一想到过了今日自己又长一岁,面色添了一抹冷意,拿起梳子理着三千发丝,
“爱念使”走进来,盈盈一拂身,恭敬道:尊主,帝君和太子夜华来了,此刻正在森罗殿,梁父让我来问问,您可要去见?
她一动不动的继续梳着自己长发,也不搭理人,半响,才慵懒道:让他们等着。耍威风耍到我这儿来了!
见帝君和夜华提着剑,杀气腾腾的冲进泰山,梁父处变不惊的安坐在软榻上,执起一根红木制成的木勺,舀上些许茶叶,放入盖碗,轻提装着露水烧开的壶,缓缓浇淋,蒸汽携带着茶香袅袅上升,
心似乎也在茶烟中渐渐得到了沉淀,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涤静了胸中的苍凉……
沸水反复相沏,而后倒进瓷碗中,置于他面前的桌上,对破门而入的两人,轻描淡写道:来得正是时候,茶刚泡好,来尝尝,看合不合你们的味道。
和夜华相视一眼,帝君气定神闲的走上前盘腿坐下,见夜华僵在哪里,意味深长道:今日我们是定要把人从冥界带走的,不急,且听梁父有何话说。
梁父温柔浅笑,对戒备森严的夜华道:是啊,好歹喝杯茶再走,急什么年轻人!
三人相对而坐,呈三足鼎立状。
帝君亦深谙茶道,知茶泡好倒入青瓷中,此时还不能趁热而饮,要静静地等待茶叶三沉三浮。茶杯凉透茶叶慢慢卷起,此时品饮入口甘润绵延,苦而不涩,方为最佳,
趁此时机,梁父忧然吟道:饮此茶,须忘人间之灼色,感心中之清明,唯万籁皆寂静,空天下于尘埃。
夜华心系儿子,哪有闲情逸致和茶品茗,直言道:夜华今日来,是想请泰山王放了阿离。
瞥了眼他们的佩剑,梁父调侃道:持剑求人?
放下茶杯,凝视着梁父,帝君道:随意取人性命,滥用职权,就不怕有违天道?
看着杯中茶芽朵朵,叶脉绿色的茶水,梁父缓缓饮了一口,瞬间唇齿留香,回味无穷,慵懒的说道:六界众生,死后皆须入泰山冥府,才利今生和后世。泰山王掌管整个冥司,而我定众人生死之期,贵贱之分,长短之事。我二人授命天、地。何来滥用职权?
看了眼帝君,梁父莞尔一笑,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再说,白凤九和阿离擅闯冥界,惹的天怒人怨,也是事实。
梁父深邃的目光又看向夜华,淡淡道:他二人暴毙而亡乃是天谴,如今你们再闯冥界,恶性循环,只会加重他们身上的刑法罢了。
言毕梁父拿起茶杯,又饮了一口,帝君和夜华忧心忡忡,对视无言,夜华心急如焚,跪坐在软垫上,恭敬的抬手作揖,诚恳的问道:梁父,求梁父宽恕阿离,一切后果夜华愿意替他承担。
帝君也紧皱着眉头,看着他。
长叹一声,梁父教诲道:世上再强大的神,也免不了身归混沌的一日,对生死,不该如此执着,这是妄念。
帝君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以前他可能会笑话夜华愚钝,惨不透生离死别,可如今…他是殊途同归。冷冷道:倘若我执意而为,又当如何?
见帝君不为所动,梁父收敛笑意,冷眸转向外面,道:我们这儿也又块三生石,记载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帝君有兴趣不妨去看看,逆天而为的后果。
心存悬疑,帝君便起身离开,梁父淡笑着又给夜华斟了一杯,劝他耐心等会,果然一时三刻后,两人就见帝君脸凝重的霜,步履沉重的回来了,夜华有些惊讶,纠结何事竟能令帝君如此?
方才在三生石上,帝君亲眼目睹,三百年后,上天对他降下的天谴,支撑天地的四根神柱轰然倒塌了两根,天地开始倾斜,世上从此天灾人祸不断,无辜的万民更是陷于水火之中,六界白骨成堆,血流成河,一片哀哉……
倘若他真为一己之私,累及天下苍生,不但有愧父神所托,更无面目面对四海八荒的万千生灵
☆、一惊一乍
抬起手,帝君对梁父弯腰行了大礼,此时墨渊也提着轩辕剑也风风火火赶到,见他也来了,梁父环视了下三个人,眼看世间最出类拔萃的好男儿,都齐聚一堂,心中无限惆怅,发自内心的调侃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
一语中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他,顾盼间又尴尬的撇开头,墨渊满心担忧飞速赶来,环顾四周,却发现不见她的人影,低沉的声音问道:她人呢?
梁父笑眯眯的看着他,温柔反问道:谁啊?局促的撇了撇嘴,低敛眼睑,柔声道:泰山王
勾唇轻笑,梁父顽皮的说道:我是已派人去请了,不过冥界无日夜之分,四时又颠倒,她起没起就不好说了,要不…你去看看?
帝君玉容上漾起玩味的笑意,夜华铁着脸,讳莫如深的看着墨渊,弄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正犹豫不决时,她人未到声先到,言:不必了,
冷眼旁观的一圈,雍容的漫步走的茶桌前,优雅的拿起一个新杯子,在手中颠倒过来,自顾自的倒入温热的茶水,举到嘴边正欲喝,忽然手上一迟疑,顿了顿,心想此时好像不宜饮茶。
只见她缓缓的放下茶杯,转过身看向帝君,问道:帝君今日来,是来“承担”的?
帝君眉眼微扬,神色不宁的迎着她调侃的目光,沉吟不语。
见状,她唇角微扬,眼角不经意的扫了眼墨渊,面色一暗,如同末日宣判般,道:若无其事,诸位请会吧,泰山只留亡魂,不留活人。
说罢,她便准备离开,夜华忽然挽留道:泰山王,究竟要如何,才能让阿离和白凤九还阳?一命抵一命可否。
闻此言,众人惊讶的看向夜华,她也斜眼望向他,朱唇轻启,冷漠道:你要寻死,我不拦着。但想让他们还阳,不是没的商量,不过得先把从我这儿拿走的,先还来。
眼见事情有了转机,夜华眼中燃气一丝希望,道:你说的是阿离带走的那个灵魂。
她面色凝重的微微颔首,道:若不还来,一切免谈。
这事儿倒让夜华有些难办,因为他也不知道,阿离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