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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要明白,不论什么理由,只要不是身体情况上的不允许,我都不会准你退缩的。”维克托的表情严肃又认真,他很少会露出这样的模样,勇利便知道对方不是开玩笑,整个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我希望看到你的决心和斗志,如果这些你都没有的话,我们没有开始的必要。”
“不,维克托,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勇利呼出一口气,“我要改变,最后,也请帮我战斗到最后一刻吧!”
不管有没有向全世界展现自己的机会,但也以一名老将的身份,用着最后的力量发光发热吧。
维克托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好,我会把我会的教给你,也要让勇利发挥出自己真正的水平。”
“勇利在节目内容这方面很有优势,发挥正常的话可以拿高分,技巧方面……除了不会跳的跳跃以外,你觉得有什么原因导致自己的失败?”
“那个,那个是因为……”勇利不敢看维克托的脸,便低下了头,他想起了在赛场上那种被支配的恐惧,观众的目光,其他选手的出色表演……这些都是导致他崩溃的原因之一。
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信心不足。
“是因为没自信,对吧。”维克托沉着地说:“但你别害怕,我的职责之一是让勇利拥有自信,你相信我能做到吗?”
“我信,我相信你!”
这种信任当然不是天生的,而是在勇利关注了维克托十多年后逐渐累积而成的,颇有些水滴石穿的意思。他毕竟是维克托的粉丝,就像他信着维克托会拿冠军一样,所以勇利也信他可以改变自己。这是毋庸置疑的。
勇利根本没有想过维克托会辜负自己的信任的可能性,如果是这样,他可能会崩溃,那是树立在他心中十多年的指路明灯,所以勇利不能想,也不敢想。
“你自己都不相信,却那么相信我吗?”维克托笑了笑,“我不知道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无奈。”
“那是因为不一样呀,维克托就是维克托。”
“那勇利呢?”
“勇利……只是千千万万个炸猪排盖饭里的一个。”
“那你放心好了,能被维克托选中的炸猪排盖饭,一定会是最好吃的。”
勇利看着他,便笑了,“谢谢。”
勇利想,就算维克托愿意当自己的教练是因为安琪儿的原因,那他也认了。他确实需要这样的一个教练,从自己的私心来讲,他算是在用安琪儿变相地挽留维克托。但他同时又很矛盾纠结的,他不知道该不该利用这点去追求属于自己的未来。他一直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维克托一鼓动他,他就毫不犹豫地弃械投降了。
他心里觉得颇是可耻,他也不是一个伟大无私的人。
见勇利不怎么说话,维克托料想对方在思考些什么,但估计不会是好东西,便道:“勇利,有些事我想提前说一下。”
“嗯,你说?”
“接下来我们都会相处一段时间,我希望你心里不论想什么,好的坏的,你都可以和我讲。”维克托摇了摇头,说:“我不懂你在想什么,也猜不到,你既然要是相信我,那你就说。”
“欸,好。”
“那你告诉我,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维克托叉着腰问。
勇利随即一愣,半晌都说不上话来,维克托便乘胜追击:“记得你刚才答应我什么了吗?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他戳了戳勇利胸口的位置,“不要都摆在心上,你一直不说,没有人会觉得你需要帮助,需要被重视。”
“别人的仰慕和喜爱,也是要自己争取的。”他柔声地道,并没有责怪勇利的意思,勇利踌躇了一会儿,道:“真的要说?”
“说吧,你不说我就要生气咯。”
“别,我现在就说,”勇利便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服下摆,“我想问,维克托是不是因为安琪儿的原因才当我的教练的?”
“原来你在纠结这个问题啊,”维克托摸了摸下巴,道:“我直说吧,安琪儿的确会吸引我的注意力,但即便我想补偿,方法也很多,未必就是当你的教练的。”
“这么说可能有点冷漠。我觉得我的时间,很宝贵,所以我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维克托看向了勇利,“而如果我愿意当你的教练,只会是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值得我把宝贵的时间花在你的身上。”
勇利的呼吸便是一滞。他胡思乱想过很多维克托会帮助自己的理由,但却从来不敢这么想。
“我……值得吗?”勇利愣愣地问。
“很值得,勇利,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维克托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像抚摸安琪儿的那样,“请你多多喜欢你自己。”
勇利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一直以来不是没有人鼓励他,他的家人、老师、朋友都说,勇利很厉害的,然而置身于赛场的勇利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厉害,然而身边人的鼓舞总是有些不痛不痒。他想要得到认可,但更多的是希望得到同行高水准运动员们的赞同。现在维克托这么说了,他便信了,他知道曾经五连胜的花滑帝皇不会在这方面欺骗他。那么,勇利想,自己……大概真的很了不起?
不论怎么样,维克托的认可着实减少了勇利心中的不安,他知道自己还是不够自信,但他在努力地喜欢自己、相信自己。
“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维克托问。
勇利抬起头,“嗯!”
然后从那天开始,维克托便尽心尽力地当起了勇利的教练。他不是那种严酷苛刻的教练,倒是相对温和亲切,勇利做得好的时候他不会吝啬自己的表扬,勇利如果表现一般,他会指出对方的不是然后纠正,尽管偶尔说话方式不太留情面,但勇利作为一个成年男子,还是可以虚心接受。但无论如何,维克托对他的鼓励总是多于指责,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勇利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前路了,哪怕步伐还小。
在维克托给勇利商量跳跃组成的时候,勇利曾经问过对方可不可以教他跳4S。当时维克托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怪怪的。
然后他说:“抱歉,我最近状态不是太好,以后有机会我会教你的。”
勇利便想,是不是他太笨了,所以维克托不肯教他,维克托揉揉他的头发说:“别胡想,你现在先巩固自己所会的四周跳就好,而且也要考虑到你的体力问题,不急的。”
勇利想想也觉得是,便道:“好的,那维克托……你没事吗?”
“我还好,就是懈怠了。”
“哎,可不要变成三层肚皮了。”勇利故意调侃。
“是腹肌还是肚腩你不知道吗?”维克托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那儿摸了摸,平坦结实的八块腹肌明明还在,勇利有些害羞,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家都是男人,他却要脸红。
“好啦,我知道了!”他戳了戳对方的腹肌就连忙缩了手,维克托便在那儿坏笑。
“好像要接安琪儿了?”
“是吗?”勇利滑到了场边看了一眼手机,“真的!差点就忘了时间,我先去接安琪儿了!”勇利出了冰场,问:“维克托要去吗?”
这几天维克托都跟着勇利接送安琪儿上下学,不过今天维克托摆了摆手,道:“今天不了,我有些事情。”
“那好,我先去接她了。”
勇利离开之后维克托还没走,四周空荡荡的,偌大的冰场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试着在冰上施展自己的身体,用左后内刃起跳,在空中打算扭转身体360°旋转的时候,背上肌肉传来一阵撕裂似的疼痛。他没能成功转到四周,在三周的时候就已然痛得无以为继,而后,他摔倒在了冰上。他大概是早有预料,所以在落地那一刻便下意识地拿出手来支撑自己,他喘着气看着冰面上自己的迷糊倒影,半晌,他缓缓地趴在了上面。
好冷,真的。
他闭上眼,却抵不过心底的寒意,无情冷漠地向修长的四肢扩散。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他想,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让勇利知道。他的心中还向往着温暖,所以,他要为了保护那一点热量而拼尽全力。
勇利和安琪儿回了家之后也没发现维克托有什么异样,吃完饭后,安琪儿就跑到维克托的房间里玩了。一开始是因为勇利会和维克托商量训练的事情,经常往那边跑,后来安琪儿也习惯了待在那个房间。勇利的房间比较小,安琪儿则比较喜欢开阔宽敞的地方,因为可以跑来跑去,有时候还会和维克托玩躲猫猫的游戏。
幼儿园会给小孩子们布置一些课后作业,大多数都是和家长之间的互动。偶尔是孩子给讲故事,维克托坐在沙发上,安琪儿就爬到他大腿那儿坐着,然后给勇利和她的小维叔叔讲今天学会的新故事,英文日文都用,有时候讲到一半还会跳到地上,手舞足蹈地比划。有时候是安琪儿的跳舞时刻,就像勇利所说的,她什么都学,但又什么都没学完,唯一学得比较完整的应该是芭蕾舞了。不过勇利和维克托从来不要求安琪儿要多才多艺,他们几乎什么都会,也才知道其中过程有多少艰辛,勇利是从小家里人就对他没有太多要求和期望的类型,他喜欢跳舞,那家里人就带他上课,他喜欢花滑,那么家里人就出钱给他学;而维克托呢,他和父母的关系不密切,什么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他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有人能拦得住,所以他的父母在他的人生里并没有参与过太多环节。所以到了安琪儿这里,他们便对她没有要求,他们只想她快乐健康,但如果她将来决意要走和维克托他们一样的道路,维克托他们自然会给予支持和鼓励。
安琪儿喜欢跳舞唱歌,也喜欢画画,前段时间勇利给她买了小画板,于是安琪儿的乐趣就变成给全家人画像。她夹着小画板、拎着小板凳,然后走到厨房找奶奶,奶奶如果有空就坐在那儿给她当模特,画完之后安琪儿就喜滋滋地把画送给自己的奶奶。她去到哪儿就画到哪儿,也给勇利和维克托画了很多画,于是维克托的房间也逐渐沦陷了,墙壁上贴的都是安琪儿的大作。后来那些柜子上又多了安琪儿的玩具,大部分是维克托买的,勇利总觉得过度宠爱不好,但维克托就非得要买。
“你真是个溺爱系啊。”勇利说。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维克托坐在床上玩着安琪儿的乐高,安琪儿在旁边砌着小城堡,勇利拿着图纸和几个积木在手上,维克托则在一边给她做王子。
“你该不会是小时候没玩过,现在才那么起劲吧。”勇利小声嘟囔了句。
“你说得没错,我小时候还真没玩过。”维克托笑着说:“我小时候,家里人就没给我买过玩具。”
“那小维叔叔岂不是很惨?”安琪儿抬起头说。
“是呀,以后安琪儿要好好对小维叔叔。”
“嗯,我会和爸爸对小维叔叔好的!”安琪儿点点头,又问勇利:“爸爸,这里要一个屋顶。”
“屋顶弄好了,在这儿。”
“好。”安琪儿把屋顶给拼上去了,维克托弄好了他做的王子殿下,递给安琪儿看,“你看这样对不对?”
“好像是这样的,好看哒!”
“那我可不可以要点奖励?”维克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把脑袋凑到了安琪儿旁边,“安琪儿可以给一个亲吻吗?”
“好呀!”安琪儿爽快地应了,小手掌捧着维克托的脸蛋,啵一下地亲了一口,“好啦,么么哒~”
维克托在她脑门上亲了口,“安琪儿也么么哒。”
“嘿嘿。”安琪儿害羞地笑。
维克托又望向了勇利,道:“勇利爸爸也要给我奖励吗?”
“我!?”莫名被点名的勇利指着自己,“为什么我也要给你奖励啊?”
“不应该吗?”维克托学着安琪儿,拉长声调说:“我做出了一个王子殿下诶~”
“你都多大个人了啊!”勇利没好气地说。
“唉,勇利爸爸不给奖励,小维叔叔好难过。”维克托抱着安琪儿道:“安琪儿要帮帮小维叔叔,呜呜呜……”
“爸爸,你以前都会亲亲安琪儿的,不如也亲亲小维叔叔吧。”
“嗯嗯。”维克托附和道。
勇利无语,为什么他养出来的女儿会胳膊往外拐?!他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维克托,那人装作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然后一大一小的两人睁着天蓝色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勇利看了一会儿,那两人又扯了扯自己的衣尾,装作相当无辜的模样。
“好啦好啦,我给就是!”勇利最后心软了,被迫妥协,他对维克托说:“就一下,一小下!”
“好,没问题。”维克托手臂撑在安琪儿的背后,脸凑过给勇利,勇利窘迫得脸颊泛红,然后他闭上眼,飞快地在维克托的脸上亲了一下,便立刻把上半身给缩了回去。
“可以了!”他揉了揉鼻子,含糊地说。
“谢谢勇利,”维克托忍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勇利唇上啄了一口,“这是回礼。”
“唔!”勇利眼睛都瞪大了,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占便宜了!
维克托这一切都是背着安琪儿做的,所以小女孩并不知道,只是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