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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醒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苦思冥想没有结果,愁眉苦脸的样子很是痛苦。
许是肖舜不忍看到徐醒这么纠结,轻声补充道:“姜继泽。”
徐醒豁然开朗地拍手笑道:“诶!就是姜继泽,你认识他呀?”
徐醒为自己毫无痕迹地切入话题的机智举动而鼓掌。
肖舜点了下头,目光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姜继泽那边,说:“我们初中是在同一所学校,全校的师生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徐醒好奇地问:“为啥,他做了什么轰动全校的事情吗?”
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打架斗殴,情节严重到遭到全校公开点名批评,事迹还成为全校茶余饭后的谈资的主角;另外一种则是成绩拔尖,稳坐年级前几名的位置,每个学期初的表扬大会都会上台从校长手中领走证书和奖学金。
而姜继泽长着一张“第一类人”的脸。
肖舜看着手里的一小撮杂草,温柔地轻声说道:“姜继泽,他……人挺好的。”
姜继泽这个名字在初中里之所以轰动一时,人尽皆知,起因是在肖舜他们初二那年,在深秋的某个早晨,学校按照惯例进行广播体『操』,领『操』台上有两个领『操』员,一男一女,一招一式都做得极为标准。
姜继泽站在队伍中的第一排,睡眼惺忪地跟着瞎比划,骤然被旁边几个男生兴奋的惊呼声吸引过去——广播『操』做到踢腿运动,领『操』台上的女生在迈弓步的时候,校服裤“嘶拉”一声,沿着胯部的缝合线开裂,正对着领『操』台的男生们顿时就兴奋得『乱』吹口哨。
巡『操』的老师们还没反应过来,姜继泽就迅速扒下身上的外套,长腿一蹬就跨到领『操』台上。
姜继泽把自己的外套围在女生的腰间,女生还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姜继泽把女生开裂的裤缝遮严实了,这才跟女生解释道:“同学,你的裤子裂开了。”
女生一听,顷刻间就涨红脸,回头一见台下起哄嬉笑的男生,她紧紧地抓着姜继泽围在她腰上的校服,眼眶瞬间就红了。
整个『操』场因为这事『乱』作一团,老师闻讯赶来安抚女生,姜继泽跳下领『操』台就恶狠狠地踹了带头起哄的男生一脚,破口大骂道:“你他妈有没有脑子,这种事是能起哄的吗?”
姜继泽因为这一脚踢得解气,也因为当众脱衣服帮女生遮挡的举动实在太帅,直接成为全校女生倾慕的理想型。
徐醒听完这段往事,不得不对姜继泽刮目相看,咋舌道:“才初二……他的情商挺高的。”
肖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他当时有女朋友,因为这事,女生和他闹别扭,他就直接分手了,然后……领『操』台那个女生就成为他的新女朋友了。”
徐醒:“…………”
剧情急转直下,他没法接。
肖舜无奈一笑:“他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
说完这句话,肖舜的目光飘向天桥上的两个人影。
徐醒分明觉得,肖舜欲语还休,这话还有下一句。
“对了。”
肖舜不忘解释:“虽然我们初中同校,不过他不认识我的……”
肖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习惯『性』地低低地垂下,从刚才开始,他的指腹就一直不安地摩挲着校服下摆的塑料拉链头。
肖舜没有明说,但是徐醒心里已经能猜出七八分:肖舜喜欢姜继泽。就在初二那一年,姜继泽成为全校女生的理想型的同时,也如同天神降临般,骤然闯入肖舜的生命里,彻底打『乱』他的一切。
天空很晴,微风很轻。
他的喜欢也百般小心。
徐醒看着面前的肖舜,又望向那个和女生闲聊的姜继泽一眼,欲言又止。他想安慰肖舜不用自怜自艾,即便两人之间相连的红线很诡异,但总归是一种缘分,两人也一定会有所交集。
徐醒虽然无法理解肖舜喜欢上男生的举动,但是对同『性』恋并不十分排斥,反倒是觉得肖舜很可怜——他偷偷地暗恋姜继泽,不敢说不敢追,平日遇到姜继泽却连一个不经意的注视都恐于触及。
徐醒心头动念,拔了根枯草捏在手里做掩护,又趁着路人不注意,他将肖舜身后的红线对折套在手上,手指掐着红线中间,默不作声地将松弛的红线拉至绷直的状态。
直线是两点之间的最短距离——
徐醒用力一拉,红线微微泛起红光。
紧接着,姜继泽和肖舜在红线的牵引下,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一个站在五楼的走廊,一个靠在天桥的围栏上,两人遥相对望。
微妙的感觉令肖舜的脸红了几分。
徐醒幽幽地叹了口气,懒得再把力气浪费在维护直男形象的口舌之争。预备铃声已经打响了,他抱着书走进教室,路过肖舜的座位旁边时,徐醒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肖舜的座位靠近过道,正埋头整理笔记,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哇,肖舜,你的字很好看啊。”
肖舜抬起头,就见徐醒回头冲他笑了笑。
“……”
徐醒转过头,指节抵着鼻尖干咳一声,扛住尬聊的酸爽劲,故作镇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
次日早上。
第二节课一下课,教室里的广播箱就准时响起旋律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生物老师不得不拔高音量,将讲解一半的练习题讲完。
班主任踩着下课铃声出现在教室后门口,一等生物老师喊下课,她就紧跟着在后门喊了一声:“今天轮到高三做早『操』了,大家动作快一点,赶紧下去集合。”
学校从暑假期间就在新建体育馆,因场地受制,所以今年的课间『操』不是全校『性』的,而是从高一级到高三级,按照顺序轮流。
周一、周四轮到高一级,周二、周五轮到高二级,高三级则被安排在周三这天。
徐醒匆匆合上笔记本,推着王子丛从汤绵那一边的过道挤出去。
运动员进行曲的节奏清晰明朗,铿锵有力,混夹在喧闹拥挤的人『潮』和说笑声中。徐醒他们在臃肿的楼道里走走停停,初极狭,才通人,好在他们的教室在三楼,挤一挤也就豁然开朗了。
汤绵牵着熊欢的手,回头张望,问徐醒:“小王子被挤到哪去了?”
徐醒跟着回过头去看,整条楼梯人头攒动,王子丛占地面积比常人要大,然而他块头大却也成不了墙,反而身娇体软,像块海绵一样被人挤一挤,压一压,又白又胖的肉脸皱成一团,很快就落在徐醒他们后面去了。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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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姻缘眼现在处于看得见、『摸』不着的憋屈状态,他特别后悔刚才只顾着惊愕和发呆,没有当机立断地把红线拔|出来。
徐醒大脑里一片空白; 完全不敢细想; 可当前的情况又容不得他不想:无论是红线别出心裁的捆绑方式,还是束扎位置。这根红线代表的含义他心里多少有点底,但这又不妨碍他心存侥幸——那根红线能代表啥?难道就因为那根红线,他今天变gay了吗?
陆彻是gay吗?
肖舜也是gay吗?
还有出现在后门口的那个大兄弟,难不成也是gay吗?
这一连串反问句从他脑子里炸出来之后,徐醒总算能够拨开搅『乱』思绪的密雾浓云,陆彻他们是不是gay徐醒不知道; 但他笃定自己就跟匀速运动的v…t图像一样,直成一线,绝对不弯。
徐醒理清头绪之后,松了一大口气; 从获得姻缘眼的特殊异能那一天起,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渴求自己能够母胎solo; 孑然一身躺进木棺材也毫无怨言。
·
虽然今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但由于刚好是周五,两天后又放一天假; 七班的同学就跟回校团聚一样; 贪玩懒散的心思收都收不住。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 同学都陆陆续续回归座位,同桌和前后桌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落,絮絮不休。
就在这时,大伙儿的眼角余光扫到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上讲台,他们潜意识里认为是老师来了,绝大多数同学都识趣儿地默然息声。教室里短暂的鸦默雀静,被一声低沉磁『性』又难掩笑意的声音,混夹着黑板擦拍打讲台的声响彻底打『乱』:“咳,占用大家一点课前时间,有件事儿我必须说一下。”
讲台上的男生相貌俊朗,嘴角扬起的笑容挟着一抹轻佻的痞味儿。
后排和男生相熟的同伴拔声应和道:“傅二岱要请全班周日去吃喝玩乐,庆祝大家升上高三,大家可要记得来捧场儿啊!”
站在台上的男生名叫傅岱,也是某五星连锁酒店傅老总的独生儿子,绝对算得上是实至名归的“傅二岱”。
傅岱不理会小伙伴的调侃,他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目光定定地锁住一个目标。
徐醒看得一清二楚:扎根在傅岱胸口上的红线『色』泽鲜艳。
至于红线的另一端——
傅岱噙着笑意,说:“熊欢,你扎马尾辫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好看。”
“……”
全班愣怔一瞬,紧接着在某个男生吹口哨带头拍桌的吆喝声中,所有人闹哄哄地一致跟着瞎起哄。
前排的同学都回身望向女主角,当中不乏有暗恋熊欢的男生的遗憾目光,也有女生的艳羡和冷眼相向,剩下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群众。
女主角在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中,表面上不为所动地演算式子,雪白的耳廓却悄悄地晕染上一层淡粉『色』。
坐在徐醒前桌的女生就是这场高调示爱的女主,熊欢,班上的语文课代表,人美话少学问高,却和汤绵这个小八卦的关系很要好。准确来说,熊欢只有汤绵这一个要好的朋友。
熊欢的『性』子冷了些,有人暗地里说她趾高气昂,自视甚高。虽然她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发挥失常,进不了提高班,但人家总归是名牌大学的准新生,所以不屑于和他们打交道也很正常。学霸嘛,都很傲。
尽管徐醒知道,这些个人情绪化严重的话里头,掺杂的恶意诋毁所占据的成分更多,但是不可否认,熊欢不爱与人亲近。徐醒成为她的后桌大半年,两人的座位也不过触手可及的一臂之距,平均每天说话的次数却永远不超过两句。
另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熊欢的确非常优秀。学习成绩稳居班级前三,美貌指数位居全班第一名,她的名字时常出现在男生宿舍夜谈的话题里,但是通常又都伴随一声叹息:班花虽美,无人采撷。
这是因为班花出生在一个教师世家,家里的亲朋好友广布她的小初高,她的妈妈又是本校高二年级的教导主任,素有灭绝师太一称,试问谁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拱她的幼崽儿?
分分钟通知你家长来学校谈一谈“关于学生早恋该怎么办”的教育方针。
偏偏,今天还就有位不怕事儿的太子爷志在必得了。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徐醒一定自信不疑地认定傅岱没戏,然而,他今天却意外地发现,傅岱和熊欢之间的红线竟然是心心相连。
高三正式开学的第一堂课,以傅岱这一段高调示爱的『插』曲热了场子,虽然最终以女主角的沉默落下“未完待续”的帷幕,但还是调动同学们的满腔激情。
物理老师本以为第一节课肯定要面对一班昏昏欲睡要死不活的学生,结果反被全班上课的积极『性』吓到。
物理老师姓许,幽默风趣,在学生当中很是受欢迎。她从去年高二就担任徐醒班的任课老师,今年直升为班主任,彼此之间算是知根知底,学生也费不着浪费时间再去适应新老师的授课方式。
正因彼此过于熟悉,所以物理老师知道七班以往上课的打开方式:第一节课补觉,第二节课发呆,第三节课进食,第四节课开始才是睡饱吃足的最佳状态,第五节课就该考虑今儿中午是去学校饭堂的一楼还是二楼,粉面还是吃饭。
许班主任忍不住感慨:“拿到课表得知自己的课是第一节的时候,我还暗暗叫糟,心想完蛋了,想忽悠其他科任老师跟我调换课时也没能换成,结果哈,没想到大家升上高三之后,觉悟都还挺高的。”
底下的人笑而不语,大功臣傅岱深藏功与名。
下课铃声响起,物理老师整理好自己的教案,补充说道:“咱们班的阳阳同志特别争气,这学期进了提高班,我得给自己重新物『色』一个课代表了。”
班上不少人都乐于亲近物理老师,因而对于“物理课代表”这职位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