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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子丛虽然不知道徐醒儿时的辉煌战绩,但他知道在高二那年,徐醒是全校羽『毛』球比赛的亚军,当年摘得桂冠的那位学长早已毕业了。
徐醒的球风狠厉,站在原地一步不动,手起拍落,干净利落,开场前五球就把王子丛杀得片甲不留。
十局六胜,王子丛被吊着最后一球,徐醒这才慢悠悠地给他当陪练,角度刁钻的回球也变得温柔可人,不再是那副手起刀落的架势。高吊球的球速很慢,王子丛为了接球在场上追前跑后,像被吊着红苹果的驴,但他不仅没觉得徐醒在耍他玩儿,反而是每接到一球都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的球技又有长进了。
这一局,在两人“相敬如宾”的慢打中拖了很久,汤绵跺着脚,忍不住倒戈抱怨道:“醒醒!你快点把众众拍下场啊!我都坐这儿拍了半天蚊子了。”
坐在旁边的熊欢摘下一边耳机,垂眸看见汤绵双腿分叉而坐,坐姿不雅,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汤绵一下,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冷清的声音说道:“坐好。”
汤绵“哎”了一声,笑嘻嘻地并拢双腿,乖乖保持和熊欢一样的淑女坐姿。
篮球场上。
傅岱刚从队友手中接到球,不经意地朝看台上一瞥,恰好就看到熊欢带笑的精致面庞,他呆了一瞬间,直到队友喊了一声:“快传球啊!”
傅岱回过神来,身体迅速作出反应,然而他的快速反应未经大脑作出合理判断,脱手的篮球迅猛地砸向斜前方——以雷霆万钧势不可挡之势,朝徐醒袭去。
熊欢那浅浅一笑,却如同蝴蝶效应。
汤绵转过头就看到飞来的篮球,脸『色』一变,嚷道:“醒醒小心!!”
徐醒闻声诧异地望向汤绵那边,汤绵惊恐地看着硕大坚硬的篮球,寻着既定的轨道,直直地砸向徐醒的后脑勺。
王子丛厉声呼喊:“小心后面!”
徐醒经过汤绵和王子丛的提醒,一回头就见眼前闪过一个黑影,他惊诧地想要侧身避开,偏偏脚底踩滑了,一个趔趄,摇摇晃晃地压着身后那人一并摔在地上。
徐醒听到身下被他当成肉垫的人闷哼一声,徐醒连忙说对不起,却听到那人还有心情说笑:“班长,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不忘占我便宜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徐醒一骨碌爬起来,回过头就看见陆彻半仰躺在地。
陆彻刚才及时地截获球后,由于惯『性』摔向前面,但他已经下意识地避开徐醒了,哪知道徐醒竟然站不稳跟他一起跌到地上——
徐醒这一跤摔得毫无道理,但陆彻想想又觉得,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
队友接到陆彻救回场上的篮球,傅岱朝陆彻这边喊道:“阿彻,你没事儿吧?”
陆彻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跑过来,应道:“不碍事。”
陆彻撑起上半身,『揉』着右手的手腕,嘶气声泄『露』出他的疼痛,但他只是轻轻皱了眉,坐起来拍掉手掌心的小沙砾,脸上依然挂着揶揄的笑,对徐醒说:“班长,不是说姜继泽比我帅吗?那你怎么不去给他投怀送抱啊,就觉着我好欺负呢?”
“……”
徐醒把关心陆彻的话重新咽回肚子里,觉得这人就一神经病!
徐醒不知道自己刚才险些被篮球砸了脑袋,还以为汤绵他们喊他要小心,是因为陆彻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将这事归咎于红线的恶作剧,无可奈何地对陆彻说道:“求求你以后自己躲着点吧,我也不想和你过度接触好吗。”
徐醒已经心累到不想解释,要想指望红线收敛一点,还不如让陆彻自己回避更为有效。
而且,陆彻上一次不是说“还好自己躲得快”吗?你躲得快那就继续躲啊!麻溜地躲!
ball ball u!
陆彻听了直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碰瓷的跟受害者提这种要求的,班长,你情难自禁还有理了是吧?现在还直接给我下达通知了——‘我非撞不可,你爱躲不躲’?你怎么这么能耐呢?”
“……”
徐醒面如土『色』,无言以对。
虽然非他本愿,但真实情况的确就是如此啊!
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啊!
陆彻哼笑一声,右手虚握成拳,抬到半空中,拳头抵在徐醒的额头上轻轻地推了一下,拇指指腹顺势抹掉他额头上的一滴汗珠,说:“我刚要是躲开了,估计你就被砸成傻子了。”
“……”
徐醒嫌弃地后倾着身子,蹙眉嫌弃:“什么鬼啊。”
陆彻站起身来,拍掉后背沾到的尘土,回到球场上去。
等到陆彻走了,王子丛和汤绵才敢走近,汤绵蹲在徐醒旁边小声说:“醒醒,刚才是陆彻帮你挡掉篮球的,你怎么能说不想和人家过度接触呢?”
王子丛跟着连连点头。
汤绵他们来得不早也不晚,前面陆彻揶揄徐醒的话都没听到,只听见徐醒让人家自己躲着点儿。
徐醒这才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他呐呐地应了一声,明知这事儿是自己做的不厚道,但他就是撂不下这个脸儿啊。
难道要他去跟陆彻道声谢谢?
算了吧算了吧。
第11章()
体育课的风波只是一场尴尬的小意外,徐醒选择『性』地遗忘了它,却一直记得柯迪说的话:姜继泽应该没有女朋友。
放学之后,徐醒和王子丛一起去食堂排队买饭。这会儿是下课高峰期,队伍排得老长,王子丛在体育课上打羽『毛』球燃烧了脂肪,饥肠辘辘地抱怨道:“学校为什么不多建一个食堂,或者多盖两层楼也行啊!”
徐醒也饿,拧开手上的运动饮料喝了两口充饥,白了王子丛一眼,说:“你可以让你爸去跟校长反馈一下。”
王子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嗯,等我周末回家就去跟我老爸说,他老担心我在学校吃不饱。”
王子丛容易养活,所以王爸爸首要担心的不是王子丛吃的好不好,而是关心宝贝儿子能不能吃饱。
徐醒:“……”
王子丛的老爸是今年家长委员会的主任委员,哪怕是随便提个问题,可能都得召开临时会议着重讨论一下他的提议。
徐醒在家长会上见过王子丛的爸爸两次,他挺着状似怀胎八月的啤酒肚,无论是体型和长相都像极xxl码的王子丛。王爸爸的眼睛也是笑眯眯的,只不过,他眯着眼笑也是一副绝顶聪明的精明样,而王子丛眯眼笑的样子,却只剩下傻里傻气。
徐醒在队伍中站到腿麻,修长的食指和中指箍住运动饮料的瓶颈,手臂自然垂落,晃动瓶身,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自己的大腿。
徐醒单手挂在王子丛的肩膀上,目光漫无目的地飘『荡』,正好就看见肖舜刚从食堂的侧门走进来。
“嘿,肖舜~”
徐醒冲侧门的方向挥了挥手。
肖舜循声望来,微笑着对徐醒点了点头,随后视线挪向徐醒排队档口的大招牌:港式烧味。
肖舜犹豫一下,就提起脚步走到徐醒他们的后面,跟着一起排队。
王子丛低头玩儿手机,徐醒就越过他跟肖舜闲聊。
档口的招牌菜是蜜汁叉鸡饭,但是徐醒不喜欢吃甜腻腻的叉烧,他点了一份烧鸭饭,额外多点了个蜜汁鸡腿,就从等餐队伍挪到旁边拿餐具。他挑了三份食堂阿姨提前打好的例汤,等王子丛和肖舜走过来,徐醒各给他们一份,说:“今天是茶树菇排骨汤,还是温的。”
肖舜跟徐醒说:“谢谢。”
王子丛探头瞅了一眼汤底,眼睛一亮,眯成弯月牙儿,开心道:“我碗里有两块排骨呢。”
例汤是免费的,汤底的肉都被切得很碎,顶多就指甲盖儿大小。
徐醒也最喜欢王子丛知足常乐这一点,只要给点吃食,王子丛就能摇起小尾巴,投喂食物的人也会很有满足感。
肖舜端着餐盘,站在原地茫然地望了一眼闹哄哄的大食堂,就听到徐醒喊他:“肖舜,咱们到那边找位子去。”
肖舜点头应好。
肖舜对徐醒毫不设防,完全不知道徐醒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徐醒走在前头带路,四处张望,装出一副大海捞针地找空位的样子,可实际上,他只是顺着肖舜身上的那根红线走。
走了一会儿,徐醒就寻到红线另一端——姜继泽背对着徐醒,他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只剩一点残渣和菜汤。姜继泽和旁边的人聊着天,右手握着餐盘的边缘,长腿也跨出过道外,显然是准备起身走人了。
徐醒本想在姜继泽附近找位置坐下,能够给两人提供同桌用餐的机会则更好,可惜没有时机。
徐醒从姜继泽旁边走过好几步,四处张望都没有找到空位子,这才停住。心想反正姜继泽也要离开了,坐近坐远无所谓,这才指指斜后方三个空位的桌子,跟身后的肖舜和王子丛说:“那边有位子,同桌,你往回走,咱们去那边。”
王子丛完全听从徐醒的指挥,当即哼哧哼哧地转身,站在徐醒和王子丛中间的肖舜忍不住后退一步,生怕碍着王子丛这个颇有难度的180°大转身。
就在这个空挡,徐醒看见肖舜身后的红线微微发着红光,原本曳地的红线漂浮在半空中,如同水中的海草摇曳生姿,如同向他招手的鬼魅。
徐醒愣愣地伸出手,抓住它。
就在王子丛完成转身,提脚一走,徐醒手里的红线猛地一收紧——
就连徐醒也感受得到那一股拉力。
在红线绷紧泛起猩红的刹那间,姜继泽自然而然地端着餐盘站起身子来。
『逼』仄狭小的过道里容不下两个人同行,肖舜跟在王子丛的身后,刚刚提起右脚跨出去,就被豁然起身出现在他面前的姜继泽吓了一跳。
肖舜险些撞进姜继泽的怀里,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差一点儿就要跳出嗓子眼了,幸好这只是虚惊一场,他护着餐盘里的汤和饭,勉强站稳了。
然!而!
徐醒和肖舜之间不及半臂距离,撂在徐醒手上的红线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红光,徐醒的身体等不及大脑反应做出指示,就被红线带着往前踏出一步,轻轻地推了下肖舜的后背——直接将人推向姜继泽的怀里。
肖舜大脑一片空白,耳旁听到惊呼声和铁制的勺子筷子打翻时发出锐利刺耳的声响,还有——那令他魂牵梦绕的低沉嗓音,咒骂道:“我『操』!!!”
餐盘里的汤碗和调羹摔落一地。
作为“幕后推手”的徐醒,他也是全然懵『逼』的,跟着周围的人诧异地睁大眼睛——他的惊讶翻倍——就在刚刚,肖舜撞上姜继泽的同时,连接在两人中间的红线闪过一阵殷红似血的红光之后,便化为泡影,直接消失不见了。
红线如同一个顽劣的孩童,捣了蛋就跑路,直接把锅甩给徐醒接手。
徐醒:“……”
肖舜惨白着脸站在姜继泽对面。
姜继泽黑沉着脸站在肖舜旁边。
汤水混着黏糊糊的叉鸡酱汁,泼了姜继泽一身,此时正啪嗒啪嗒地顺着衣摆淌到裤管,滴聚在他的鞋面上,简直是惨不忍睹。
“对,对不起……”
肖舜声音夹带着不知所措的哭腔。
姜继泽的朋友手忙脚『乱』地给他递纸巾,姜继泽眉头皱得死紧,将校服上衣拉开一些,防止黏糊糊的上衣紧贴着他的身体。他拿纸巾刮掉糊状物,嘴里一刻不停地骂骂咧咧:“妈的!真他妈晦气!”
肖舜低着头看着满地狼藉,不知如何是好。
姜继泽抬起头,脸罩阴霾地盯着罪魁祸首,没好气道:“你是哪个年级的啊?”
粗声粗气地问出这一句,姜继泽就瞥见肖舜身后的徐醒。虽然他和徐醒没有交集,但是这两天来来回回见过徐醒好几次,他记得住这个人,便蹙眉问道:“高三的啊?”
眼前这个小个子埋着头,整张脸就差埋进自己胸前了,只『露』出小半截白皙的颈部,他的耳朵也红得很厉害。
肖舜一慌神就完全没了主意,唯唯诺诺地对姜继泽道歉道:“嗯……对不起……”
姜继泽对肖舜毫无实质『性』的道歉懒得搭理,身上的校服被泼了这么一大坨湿黏的污渍,姜继泽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恨不能当场把衣服扒下来丢进垃圾桶里。
姜继泽气不打一处来,咒骂了一声就要走,提起脚刚跨出一步,又突然顿住了,转身上前,拎着肖舜的后领,蛮横道:“跟我回宿舍换衣服去,衣服归你洗。”
肖舜一愣:“……”
徐醒从红线消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