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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殿下的意思,是希望圣女在明日呈上的星运录添上那么一句,既然是双赢的生意,圣女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的。”南枯家的策士搓着手讪笑道,“如今南枯大人同穆如将军同握兵权,他日事成,绝不会亏待圣女。”
苓楚心思通透,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群人在打什么鬼主意,只是左右都是些得罪不起的人,她自然是不能伤了表面上的情义的,至少为了苓氏一族,起码不能撕破脸了。
“先生的意思我明白,只是事关重大,又涉天机,我得好好思量。”苓楚略想了一想,就暂时把事儿压下来,“尽人事,听天命,天命难违,所以还请先生理解占星师的难处。”
“理解理解。。。。”
“好,星运帖子两天内会送到南枯府,还请先生候着了。”苓楚笑了笑,坐直了些,“说了好些时候了,先生随婢女去前厅喝杯茶吧。”
那策士拱手请礼,“多谢圣女。”
苓楚暗暗松了口气,整个人卸了气一般,和人精儿周旋实在太费心神,这皇宫里夺嫡风声正盛,是个有头脸的人都来寻她批运,都在抓紧时间站队讨好主子,为自己未来铺路。
“夕颜,明儿让人去把门槛补补,都坏了。”苓楚捶着腿松动筋骨,扭扭脖子才撑着桌案站起来。
“姑娘,陆殿下的信。”夕颜把信搁在桌案上,那玉石压好,“送信来的参军说殿下要往越州去了,姑娘就不去见见陆殿下?”
想着这几天皇宫里风声正紧,陛下病重宫里禁卫森严,穆如家和南枯家双方对峙相互压制,为了防止有人趁乱逼宫,皇子们都得回各地方镇守。牧云陆要离开,她自然得去见上一面的。
无关风月,只为真心。
“参军可走了?”苓楚拆开信封阅览,只不过是一些朋友间的贴己话,她笑笑看完,便将信折回去存在木匣子里。
“还在门口候着呢。”
“替我回话,明儿我一个人去寻殿下。”
苓楚城府不深,瞒得住外人,但却瞒不住从小同她一块儿长大的夕颜,但她从来没有漏过嘴,所有的安慰都很委婉隐晦。
“缘分这种事儿啊最是妙了,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是别人抢不来的。”夕颜捧了洗脸盆置在架子上,拧好毛巾递给苓楚,边给她抹手脂边说,“哪怕是陛下也得遵循一个缘字,当初他多么宠爱银容妃,到底是敌不过一个皇位,有缘无分罢了。”
唠嗑了半天,苓楚才听出来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垂下眼眸,盯着桌案上摇曳的火烛,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背,眼神惘惘。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牧云陆是陛下的亲儿子,是储君的候选人,以她的身份并不能帮他什么,更何况,牧云陆心悦的不是她。
她歪头趴着,桌案上的火烛已经融了大半,一双映着火光的眼眸,看得出心事重重。
“你说的我都知道。”她直起身子做好,拿起灯勺按熄灭火苗,暗暗叹了声,“我喜欢陆殿下是真,但是赏识更甚爱恋吧。”
苓楚将毛巾浸入脸盆里,转身入了寝室,帐幔柔柔拂过,掠过一丝凉意。
清晨醒来,忽闻啾啾鸟鸣,隔着薄薄的纱帐,窗台杏花斜影轻晃,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缎面被子上,暖暖的。
苓楚一早便起来梳妆,选了一件素色的罗裙发髻也是最简单的,她趁夕颜去安排马车的时候,将星宿录,星盘和星运簿装进包裹里,拢在广袖里,故作淡定走出房间。
“你们回去吧,我自己去王府。”
夕颜以为苓楚想通透了,也就容她同牧云陆说说心底话,也好让她释怀,并没有发觉不妥。
牧云陆王府前,列了一队狮牙卫,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气息肃杀。
参军正在点人数,牧云陆高高坐在烈马上,一身月色的长衫便服,腰间配着一把长剑,多了些威严。
苓楚让马夫在路口停下,她抱着包裹急匆匆往王府跑着,好在,人马还没有离开。
“陆殿下,陆殿下!”她加了速度,拎着裙摆赶忙跑着,连气儿都喘不过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铁马兵戈间传来,牧云陆下意识地探头去望,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朝这儿奔来,他撑着身子下马,小跑两步去迎她,扶着她的手臂,皱了皱眉,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苓楚抬起眼皮,她一个劲儿就扑进牧云陆的怀里,踮着脚蹦跳几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我要跟你去远驻!”
牧云陆被她的举动吓到,以为只是小姑娘闹脾气罢了,他轻柔地安抚她,待她冷静才道:“远驻艰辛,又怎会适合你一个姑娘家呢。。。”
“不行!”未等他说完苓楚就驳了回去,一个劲儿地摇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双眼眸泛着泪光,我见犹怜,“星命所困,牧云氏皆逃不出这囚笼,我惦念你安危,自然是要跟在你身边。”
苓楚抹了抹眼泪,略带哭腔,紧紧咬着嘴唇,“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若出了事,我该如何自处?我绝不会让你烦心!绝不会!”
苓楚到底是放不下,嘴硬就罢了,这心里到底是忘不掉,牧云陆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如今要连根拔除,自然是疼痛万分,她不愿承那短痛,甘愿任那跟根深深扎进心里,任根汲取她所有的爱意。
牧云陆低着头,没有言语,一双长眉微蹙,顷刻他才释然笑笑,露出浅浅酒窝,他垂袖握着她的手腕。
“上马吧。”
他指尖同她腕间肌肤相触,隐约要灼烧起来一样,苓楚连呼吸都迟滞了。
起码现在,她是在意牧云陆的。
*
城郊校场烟尘滚滚,兵戈铁马,气氛火热。
穆如寒江在一众年轻将士里颇有人气,混了个小伍长,在穆如军里历练自己寻找自己喜欢的生活,他要用自己的能力证明,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王一甲抱着胳膊从一排士兵面前经过,目光随意掠过,落在身旁的穆如寒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哎,你就不想当官儿?”
“当什么官儿,那官场就是修罗场,就你这样的还不够那帮人塞牙缝的,你还想让春妮儿替你守寡呢!”
穆如寒江看了他一眼,拍了拍王一甲的肩膀,随后笑着坐下擦拭他的寒彻,他颔首看向身旁的人,“而且穆如军里官拜四品的校尉都是有功勋的人,我们这些小虾米还上不了台面啊。”
“啧啧啧,瞧你这点出息。”王一甲白了他一眼,正逢狮牙卫的人马入驻军营,二人立马退避到一处拱手请礼,低着头偶尔抬眸瞟几眼,铁马金甲很是气派,王一甲看了出神。
“瞅什么,都走了。”
穆如寒江背起箭筒往校场走去,立定在一个箭靶子前,熟练地装好弩矢,架起手臂瞄准靶子。
只听得几声嗖嗖声,弩矢疾射而出,钉在靶子上。
王一甲踮起脚去看他的准头,三支箭,全部正中靶心,技术好的很,王一甲不由心虚。
“你说这狮牙卫怎么来咱们这儿了?”王一甲捧着箭弩,左右张望,见军营里到处都有狮牙卫的身影。
“天启不太平了呗。”穆如寒江笑着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是想想,你的春妮吧。”
王一甲被他一句话拉回来,挠了挠头,唇角一弯,也立时笑容满面,三两步勾搭着穆如寒江肩膀,讪笑问:“我瞅你一只存着一幅画,说说?情人送的?”
“什么情人。”穆如寒江不禁轻轻地一笑,“那是我一个朋友在我离开前送我的礼物。”
“我见你每天都捧在手里,却不曾展开来看,我就奇了怪了,这画的是什么?”王一甲来了劲儿,一直追问,挑起眉,“你都把我的事儿给捅了,你不得交换一个秘密?”
穆如寒江被他堵的哑口无言,摊手认输,叹了口气,无奈地拧眉,朝王一甲招手领他去了自己帐里。
他从兵器堆里抽出一画卷,被精致的画纸层层包裹着,保存的很是完整,穆如寒江清了桌案上的杂物,才将画卷上的缎带结下,小心翼翼地将画展开,画中佳人栩栩如生,置身一片夭夭杏色花海里,眼眸含笑,温柔似水,如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美人如花隔云端,可望不可即。
“美人图,难怪你不想拿出来。”王一甲啧啧叹道,弓腰细细欣赏着画,“怎么?这是你的心上人啊?”
穆如寒江抬眸看他,笑了笑,手指慢慢摩挲着画纸,扬了扬眉,道:“算不上是心上人,但是心心念念的人。”
“没想到你脸皮厚比墙还厚。”王一甲推了推他肩膀,“这样的美人,我只在澜洲见过。”
“澜洲?你还去过澜洲?”穆如寒江淡淡道。
“以前在澜洲跟镖车,在入城的时候正巧碰见南羽郡的郡主入城,那才叫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啊。”
穆如寒江失笑,“你还会这个?”
“都说羽族女子身轻如燕,身如流水轻柔,九州六族的美人儿,大多都是羽族人,那才叫美人呢。”
“你还是想想你的春妮吧。”穆如寒江怼了他一句,嘻嘻笑着。
王一甲嗦了他一句,赌气地离开。
穆如寒江看着画中女子,垂眸细细将画中人的眉眼颦笑纂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上言长相思,下言夕别离。
作者有话要说:来更新啦啦啦啦!这几天家里聚会不在家里所以耽误更新了,让大家久等了呢!非常不好意思啦!十一点多来更新大家就可以明天一早看啦!nili寒江要努力撩妹了,否则江山没有兄弟没有连姑娘也没有了!九州牧云记播的有点快,我已经跟不上节奏了,所以大家可以慢慢来看!
☆、【重逢时】
离家出走,这还是苓楚第一回这么不顾一切。
她把星盘抱在怀里,黄铜触觉冰凉,钝钝的凉凿在骨头上,浑然不觉。苓楚翻身上了一匹马,身后的军队阵仗很大,素色长衫随风翻飞,在身后哗哗作响。她最后看了眼这天启城,终究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她守得了牧云陆的命,就只能舍弃自己的眷恋犹豫。
苓楚狠心地收回视线,她高高坐在马上挺直腰板,有模有样地扯着缰绳,轻轻拉扯驱马起步,她跟在牧云陆的马后,余光瞥向身旁略过的水红色光影在长街上蔓延,铺陈在她的衫角。
一开始苓楚心里确实紧张的很,但是人马出了城后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她闭上眼,发间的素银珠钏在耳边叮当作响,惹得心绪有些烦躁,她紧紧扯着缰绳,生怕坠下马去。
人马赶到城郊的驿站,赶忙地僻出住处安顿下来,。连天的灯火照亮了不大不小的驿站,牧云陆和苓楚四眼相对,牧云陆启言问:“为什么跟出来?”
苓楚浅笑几声,故作腔调,颔首道:“寻传国玉玺嘛,没有我你怎么办啊?”
“原来你不仅会批运,心思还在朝堂之上,我竟小看了你。”牧云陆说笑附和了一句,负手在后同她并肩走在院子里,“你出来可是得了苓圣师批准的?”
“我是为了殿下你冒着被我爹抽筋剥皮风险跑出来的。”苓楚舒袖而立,抱臂抬头看向牧云陆,“而且父亲誓死效忠牧云氏,我这么做也算是在保全牧云家的香火吧。”
牧云陆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迎她入内,让参军替苓楚多安排一个房间安顿下来。她扭身去看,茶几上温着一壶清茶,是军队里最常备的寒山茶叶,规格低了点,算不上上品,平时宫里都不会贡,就算有也只是丢进衣橱里去味。
来到这儿,牧云陆也没有那些皇子毛病,他撩褂坐下,拿起茶勺轻轻搅拌茶叶,火炉细火煮着,一阵茶叶清香。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苓楚端起一杯茶在鼻尖嗅了嗅,轻抿一口。“可是有传国玉玺的下落了?”
“这一路上肯定会有危险,这便是我不愿牵扯你的原因。”牧云陆蹙了蹙眉,心里很是不安,想争那至尊之位的人实在是多,一路上截胡的人也不会少。
苓楚放下茶杯,偏头笑笑,“作为天星圣女,守护牧云氏,是使命,又何来牵扯不牵扯。”她倾身向前,拉近了同他的距离,挑眉,“而且,我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
她莞尔笑笑,不再说旁的,只是眯着眼远眺,眼里隐约夹着桌案上的火光,是说不出的担忧。
阳春三月,气候慢慢回暖,院里的杏花铺了一地,繁花似锦。
牧云陆应付完军队里的琐事,就安排赶去城郊巡防营里,上头的参军说军队里有人发现了河洛的宝贝,说完呈上给他过目,既然经过了也就顺路走些一遭罢了。
苓楚收拾好行当系在马背上,微伸五指却发现关节被缰绳勒的磨伤的皮肤,渗着血,她从包袱里掏出一盒手脂来涂抹,是自己调的香油。
“这味道没有上次的香了。”牧云陆走到马前,将佩剑挂上,余光瞥了眼她那双伤痕累累的手。
“嗯,等六月越州的山茶花开了就能提炼香油了。”苓楚又沾了些抹在手背上,“只能将就那宫里花房的茶花代替,颜色也不如之前的好。”
牧云陆低眉笑了笑,道:“占星师的手是来指点星命的,骑马这等事儿不适合你。” 他朝苓楚扬了扬手,打算亲自扶她上马,“还是我来带你吧。”
“你这样。。。。不怕苏姑娘误会啊?”苓楚明知故问地问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