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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同人)[全职高手]捕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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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如何高效而简单地消去那些声音,便只能与它干耗。我按下录音的红色按钮,长时间地保持着缄默。五分钟的录音,五十五分钟的沉默。我又将磁带翻到B面,再一次沉默地录制了五十九分钟。
——当然,在B面的最后一分钟,我终于是按捺不住,发出了些许声响。
先是我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是一声轻微的笑,接着,我发出了声音。
“泽楷。”
我大着胆子这么叫道。泽楷,明明是郑希声轻而易举能说出口的称谓,我却要花去自己所有的勇气。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我慢慢地、吞吞吐吐地、游移不定地,又一次开了口。
“我、喜、欢、你。”
复读机咔哒一声,录制完成。
我将这首曲子,连带着那最后一分钟的爱情小心放好,一并交于他的手中。
虽然他是永远不会听到那句话的。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了啊。
看着他低头将包装得大红大粉的磁带盒装进了包里,我微微笑起来,眼里闪着点泪。
“你知道我录了什么曲子吗?”我忽然问他。
他一愣,摇了摇头。
我的笑意更深一些:“《送别》。”
在这初夏充满汗臭味的教室里,聒噪的风扇在我们头顶乏味地旋转。一切都恍如初见。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周泽楷和郑希声也如约送了我礼物作为交换。周泽楷送给我的是嘉世战队的队徽钥匙圈——可能因为我一直跟他统一战线地看好嘉世吧,所以他还误以为我是嘉世的粉丝了。
真是一点也不了解我。
然而我却还是将那枚枫叶形状的钥匙圈小心地收好。后来,它一直都是我高中宿舍钥匙圈。我每天上学、放学,都将它揣在口袋里。枫叶在我的口袋里叮叮当当,我的心也随之飞扬。
——这是后话了。
毕业典礼那一天,我也才从同班同学口中知道,周泽楷给我的同学录——那句我推敲、揣摩了整整一个月的祝福,真的只是一句毫无意义的祝福。他祝苦追他四年的女生说事事顺心,对一起打荣耀、称兄道弟的朋友说学习顺利,留给我的也不过是一句字体细瘦的“祝事事顺心,学习顺利。”
连我的名字,程君霓,都不曾写上。
好像是批量生产的劣质商品一样。
我真想问问他,他会这么对待林卿吗?
他在小学同学录上,给林卿的留言,难道也是“事事顺心,学习顺利”?
在回家的地铁上,我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上,看着摇晃的车厢,面无表情的乘客,想起了这件事,周泽楷那鲜活的身影忽然在我眼前变得透明,渐行渐远。我低下头,哭了起来。
我和周泽楷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不是失去了联系方式,只是找不到联系的由头。我时常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对着周泽楷空空如也的朋友圈和空间发呆,偶尔也会去看看林卿的空间——她又开始看书了,周泽楷又给她点了几个赞,郑希声又给她点了很多个赞。
我也试图在朋友圈和空间里绞尽脑汁地编着一个个有趣的段子,耍宝一样地为自己编织着人设。我今天看了什么书,我自己做了一顿晚餐,我又去了哪里做志愿者……我总想着,我不贪心,我只想要周泽楷给我点一个赞,一个也好,哪怕一个也能让我高兴一整天。
可是他从来都不会。我只能徒劳地对着他留下的访客记录自顾自高兴。我真可怜。
我并不主动去联系周泽楷,最多不过是在每年的11月24日这天给他发一句“生日快乐”,得到一句凉薄的“谢谢”作为回复。我总是会拖到24日的最后一个小时才发祝福。我真的忍不住想要提醒他:我只比他小一天,我是11月25日生日——马上就要到我的生日了。
可是,他从来都想不起来。那句“谢谢”之后,永远又是整整一年的沉默。
直到后来林卿终于对外关闭了空间,直到后来我从郑希声那里听说周泽楷已经不用以前的社交账号了,直到我给他发送的生日祝福再也得不到回复,直到有那么一年我的祝福因为不是对方好友而被拒收,直到时间风干一切我与周泽楷再无关系——
我却始终没有得到他哪怕一次的回眸。
刚才趁林卿排队的时候,我忍不住还是问了周泽楷一个我耿耿于怀了很多年的问题——他为什么会删了我的好友。他沉默着思索半晌,然后缓慢地回答我:“太久没登……被删号了。”
我扬了扬嘴角。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会想笑,但是我在心里却哭了起来。
我曾经在多少个白天夜晚凝视守候着的账号,原来早就已经被它的主人遗忘,扔进了时间的废纸堆。
我真傻。
“搜嘎……”我喃喃自语道,移开了视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用日语回答他。可能在我眼里,这句来自异邦的话语更带了些娱乐与戏谑,“原来如此”和“这样啊”都实在是显得太落寞了。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了我很久。
我并没有再问他要他现在的联系方式。我不会和他联系的。即使互相重新加回了好友,他会留给我的也只是反复的空自等待与期盼。我受够了。
我和周泽楷共处的几年大概便是如此。从未有过什么惊天动地,于我而言与他有关的最惊心动魄的回忆也不过是那个他为我拎起萨克斯的清晨、那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七十分钟、那为他录制的别有用心的两个小时。更多的不过是散落在平平无奇的岁月里的点点滴滴——要用力想,是想不起什么的。但是回忆起的感觉,却总是让眼泪簌簌落下的温暖。
我其实是没什么资格指责郑希声的三心二意的,我后来当然也喜欢过别人。我喜欢过高一时的班长,他有大大的眼睛和圆圆的脑袋;我喜欢过高三时来演讲的P大学长,他和我们说起的未名湖畔曾让我心念一动;我喜欢过大学时同班的台湾男生,我曾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路过光华楼,秋季的风吹拂起我的白裙。
可是他们谁都比不上周泽楷。
大学一年级结束的那一天,我在寝室楼下推开了那个台湾男生送上的吻。他睖睁在原地,没有恼,却是懵。
“我们不合适。”我握紧了手中已经凉掉的奶茶,咬咬嘴唇,狠心说道。
“怎么会?”他的眼神黯了,颇为受伤地问。
“我们离得太远了。我……我想找本地的男朋友。”
呸。
不是的。
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初见惊鸿,只不过是因为举手投足间和故人的一点相似。然而毅然离去,却又是源于除却那一点点相似之外全部的不同。
我很快地喜欢上那些人,又很快地将他们遗忘。不知为何,我总是反复失望,我总是反复将面前的人推开。周泽楷像是从我生命中死去了,却又活进了我的记忆里。我总是要从记忆的湖水中捞起他,将他和身边眼前的人反复比对。多么不公平的比较啊,谁能胜过一个回忆里的人呢?回忆里的周泽楷不曾让我失望,那么他就永远不会让我失望。时光总是会不断地为他加上美丽的滤镜,他在我心中只会愈发美好。
而且,世界上哪里还有一个十三岁的程君霓,会为了一个男生平淡无奇的好意而激动万分;又哪里还有一个十四岁的程君霓,会为了一个男生每天绕一条长长的远路回家;又哪里还有一个十五岁的程君霓,会为了她喜欢的男生而甘愿忍受两个小时的孤独与沉默,只为了那一句微不足道的“我喜欢你”呢?
那些曾经让我热泪盈眶的感动,不过是自我感动。只是长大以后,我却连自我都无法感动。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个大头鬼!!!!!
FFFFFFFF!!!!!

☆、爱如捕风

我是高中二年级时遇见了一个机会进入作协的。那是我写小说的第四年。
从初二那篇文章得奖发表后,我也偶尔会信笔写一两句零碎的小故事。进入高中后,我才开始正儿八经地在网上写起了小说。小说很平凡,不过是虚构的校园,虚构的爱情,真实的我,真实的遗憾。我总尝试着将我未尽的愿望在他人的故事里得以补全,这时我才发现了小说的妙处——补偿。那些我所失去的,却都能在我编织的故事里得到补偿。
周泽楷偶尔会走进我的文章,更多的时候不在。以他为第二主角的那篇小说,我整整写了两年。
我的文章并不讨喜,但我是写给自己看的。
高二时我在学校食堂门口看见了一个高中生创意小说比赛。我原来只当这是一个普通的作文比赛,但却被“创意小说”四个字惹了注意。那个周六,没有向语文老师报备,没有告诉郑希声以外的任何人,我拎着手提电脑进了那个比赛的考场。
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轮,那么多轮的比拼,我竟都幸运地挺到了最后。最后一轮考试的题目是《隐秘的绳扣》,我又到写了周泽楷。我在文章里说,Z君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个隐秘的绳扣。我解不开,谁也无法解开。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对他的等待。
那是我唯一一篇写到周泽楷的赛场小说,也是我七轮比赛中评分最低的一篇小说。
在点评时,一位白发苍苍、头衔颇长的中文系老教授说起了我。在他的点评下,我才知道,我说故事的能力实是中庸,然而让我得以继续留在这个战场上的,却是我深厚的阅读功底。
“看这个小女孩的文章,一看就知道读过很多书。”
点评结束后,一位记者找到了我,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我一时赧然,最终嗫嚅着说,因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有些讽刺。那些年对于周泽楷的思慕,与林卿这个陌生人暗中的角力,竟然造就了一个博见广识的小说作者程君霓。
我为学校挣来了这个作协的大奖,却也没有得到太大的表彰。有着近百年光辉历史的光远中学哪里像我那寒酸简陋的初中,会因为一个市级的小奖而欢呼雀跃。它只是淡淡地伫立在那里,不言也不语。我只不过是在年级组办公室里得到了语文老师的一两句称赞。我记得她将奖状递还给我,笑着问:“你以后想不想考中文系啊?”
“想。”我点点头。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只不过她问了,我便应和一声。
那时我没什么梦想,别人说要考F大J大,我便也跟着吆喝了一嗓子,我要进F大中文系。慢慢地倒也真成了自己的梦想。
可惜我高考那几天状态不对,没发挥好,比正常水平少了十几分,生生地丢了中文系。
我其实原本并没有对中文系有那么大的执念的。但是,我没得到,于是我便又想要了,非常想要。
不光是林卿,连郑希声也问过我,中文系和历史系有啥大区别?该没钱途的都没钱途,该穷三代的文史还是穷三代。
我很认真地回答他,有区别。区别就跟周泽楷和世界上其他男人的区别一样。
——我原本并没有那么想要得到,但是正因为得不到,我便不甘心,我便想要。
这是我的写作生涯到了第七年时才醒悟过来的一个再简明不过的道理。
后来的周泽楷出道荣耀联盟,声名鹊起,认识他、爱慕他的人越来越多,我却再也不在小说里写到周泽楷了。第七轮比赛的教训太过惨痛,我也不是很愿意再回想起他了。后来的我只是给别人写小说——别人乐意看的小说,与我无关的小说。
有一次杂志约稿,编辑共约了两份,但最终因版面有限,只上了我的那篇。我看见另一位被约稿的作者——一个资历稍浅于我的学弟在朋友圈转发了我的那篇文章,评论道:“呵,反正我用真心写出来的都只能被你们当成垃圾,我再也不用真心写文了。”
真年轻。
现在谁还会拿真心写小说?
我无意写那种让读者看得摸不着头脑的高深小说,也无意于挖心剖肺地将我自己横陈于读者面前。前者是让我厌恶,后者却让我……害怕。
然而,去年年初,我重新在大学校园里见到了当年那位评价我的中文系老教授。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乐呵呵地对我说:“我看过你最近写的文章,你也慢慢地开始会写小说了。”
我红着脸感谢了他。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会写小说。
在告别之前,他建议我:“你现在可以试试写你自己的故事了。”说完,他朝我微笑。那个微笑印在我的脑海里,宛如解开了一个隐秘的绳扣。
那天之后,我便写出了那篇《时间的女儿》。
我本来有自己的笔名,但是这一次,我决定在刊印时使用我的本名——君霓。因为这篇小说很自私,它不是写给全世界所有的读者的——它只是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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