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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徐寒珉头被撞破了,需要缝合,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医生给他拍了片子,说是肺部受了点创伤,没有什么大问题,输几天液就能好。
他问路时是徐寒珉什么人,路时随口一说是哥哥,医生就没说什么,开了张单子让路时去缴费。
路时缴完费回去守着徐寒珉做缝合的小手术,因为伤口比较浅,人又晕了,医生没有让打麻醉,结果缝到一半,给徐寒珉疼醒了。
徐寒珉睁开眼看到手术灯,还有几个围在他周围的医生护士,缓了很久才缓过来,明白这是在医院。
路时本来在护士后面,他人高,看到徐寒珉醒了,就走到徐寒珉身边,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
徐寒珉本来挺能忍疼,以前被那伙人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不是没有,他没流过一次眼泪,每次都是自己去药店买药回去处理处理,也没觉得有多疼。
他从来没有被这样热切的眼神关心过,他觉得心脏部位猛然酸胀得快要爆炸了。
他回望着路时,见路时有些急色地问他怎么了,他才知道自己哭了。
他张口,愈发觉得喉头干裂疼痛。
“好疼啊……”
路时慌忙地看向护士:“他说疼了。”
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和无措。
正在剪线的医生轻声说:“忍一忍,没有上麻醉是有点疼,过一会儿就好了,另外拆线期会通知你,伤口发痒不要挠,注意避水,你肺部有伤注意不要剧烈走动,让你哥多照看照看你。”
徐寒珉:“……”
徐寒珉从手术室里出来就一直没有和路时说话,进病房输好液后就更是直接闭上了眼。路时心里急躁,想让他问出来,问出来他才好解释,偏偏徐寒珉就是不说话,还别过头去睡着了。
路时坐了会儿,想去给他接杯热水过来,徐寒珉以为他要走了,于是背对着他说,“谢谢您。”
路时走到门口,顿住了。
“我叫路时。”
路时把水接回来,徐寒珉显然很惊讶,眼睛瞪得很大,看着他。
路时把调好温度的热水递给他,失笑道:“做什么?我又不吃你。”
“不好意思,”徐寒珉虚弱地从被窝里把手伸出来,原本白嫩的手一片红肿,上了药,拿不稳杯子,徐寒珉还是强迫自己拿了,“我以为您走了。”
徐寒珉喝了两口,就实在握不住了,水都倒在了杯子上,还有些顺势滴在路时裤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
路时把水拍下去,想跟他说没关系,水也不是很多,抬头看徐寒珉眼圈都红了,一副要哭的样子,还挣扎着要起来。
路时小声叹口气,心口莫名有些疼,他按住徐寒珉的背轻轻把他放在床上,拿下被打湿的被子,从隔壁空床上重新拿了一床过来,给他盖好,连被角都仔仔细细掖好了。
“你睡吧。”
“我不困。”
“你闭上眼休息休息吧。”
“我没事了,您去忙您的事吧,真的太感谢您……”
“徐寒珉,”路时脸很黑地打断他,“我说,我叫路时。”
徐寒珉把头一别,闷闷地说好,路时看他把嘴巴都快埋到被子里了,觉得不太干净,仔细想了下又觉得自己不对,刚认识这个小朋友怎么就凶他了呢,于是放低了声音对他说对不起,让他不要害怕,他没有恶意。
徐寒珉还是没有动作,路时身子往前倾了一点,还想道歉,但他发现徐寒珉又哭了。
这个小孩为什么总是哭呢,路时想,要是早一点遇到他就好了。
意识到自己有这个奇怪的想法,路时生怕表露太多,吓坏了小朋友,于是坐了两个小时,等徐寒珉盐水吊完拔了针,又交代他几句,怎么使用床头的按铃,有什么问题要记得及时找护士。
徐寒珉一直闷头说好,说谢谢路先生,路时都有点想让他闭嘴了。
“有事也可以打电话给我,我电话……”
“不用了路先生,已经很麻烦您了。”
路时心烦意乱的说着,觉得自己大脑都不受控制了,没想到徐寒珉还是给拒绝了,路时想了想,说好,没有勉强他。
出了病房,路时打电话吩咐下去,找了两个人穿不显眼的衣服过来,暗中守在门口,又给温初霁发短信,要一份徐寒珉的调查,温初霁很快就回复了他,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路时也想这是不是开玩笑啊,今晚他有个饭局,结束之后在酒店碰到温初霁,他们一伙人正要进去,温初霁朋友接到个电话之后说要离开,温初霁问怎么,他烦躁地说店里一小孩儿出了事,被路时听到了,路时当即停下了脚步问是哪个小孩儿,他朋友哦了一声,说就那个徐寒珉,路时丢了手中的东西就赶来了。
他的思维还没有下达恋爱指标,行为却已经超过预料。
那应该就是真的吧。
“唉不过,你今年也26了,”温初霁说完噗嗤一声笑了,笑声快溢出电话了,“你可以啊!藏了这么多年!原来跟我一条道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龄单身的路先生心平气和挂了电话。
第7章
隔天温初霁就把查好的资料拍好发给了路时。
徐寒珉的资料实在不算是精彩,十八岁,品学兼优的学生,母亲改嫁,父亲出走,下落不明。有几十万欠债。
路时看了一夜的工作文件也没觉得累,直到下落不明这四个字跳出来他才觉得疲惫瞬间从眉心散发到全身。
温初霁虽然爱玩,表面上打趣他一番,实际还是在旁敲侧击徐寒珉的事情。
路时堪堪道一句:“我有数。”
温初霁气急败坏:“你有数个屁,你怎么,”他缓了缓,才又说:“我原先不知道这小孩儿底细来着,你可得搞清楚了,别被骗。”
路时被他的声音吵的更加头疼,他怎么会没预料过徐寒珉别有用心,可只要他一想起徐寒珉疏离的态度,冷漠的眼神,还有他掉下来的眼泪,就觉得胸口疼痛。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他想遵从一次,如果是假的,那就活该吧。
他呛温初霁一句:“你以前给人的东西,几十万算多的吗?”
没等温初霁回嘴他就给掐了电话。
他等下要洗个澡再去公司,公司最近不怎么太平,毕竟他刚上任不久,处理完那些之后他就去医院看徐寒珉,想给他带草莓蛋糕,如果他不喜欢吃,那他就帮他吃掉,还要要到他的电话号码,跟他做朋友,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他谈恋爱。
徐寒珉在确定路时已经离开后不久,就翻身起来找自己的衣服,他要回家,明天周六,他还有三家兼职要做,门口的猫也没喂,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不知道赵二会不会突然闯进来。
可是他的衣服不知道被路时放到哪里去了,他找半天也没找到,只看到手机放在床头。他灰心丧气的坐在床上,心想又浪费掉一套衣服,有点生气。
可是气一会儿又想还是算了,路时是个好人。
他穿着病服小心翼翼打开门,正巧碰到值班护士,抬头问他有什么帮助,徐寒珉笑眯眯说,我想回家。
护士看到他头上裹着的纱布,扫了一眼他的病房号,说:“你是今晚送来肺部发炎的那位?”
“是。”
“你哥不是给你办了一周住院手续嘛?回什么家,生着病还任性,回去躺着,想不想好了还?这么冷的风等下脑袋伤口恶化!”
徐寒珉噢了一声,乖乖躺回去了。
潜伏在暗处的保镖也放下了手机。
徐寒珉把冻得快没有知觉的手压在自己屁股底下暖了会儿,压的伤口发疼,就放在两腿中间暖着,又往窗户外看了看,睁眼也看不清今晚有没有月亮,他没关灯,也看不见月色。
徐寒珉从记事开始就很少进医院,他还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爸妈爱吵架,一吵架就谈到要离婚,然后开始互相推让,说小孩要跟谁。
徐寒珉在房间里听得清楚,但也不太明白,他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他的妈妈不喜欢抱他。
虽然每次争吵完以后,他们继续貌合神离地生活,他妈妈叫他珉珉乖乖,他还是很疑惑,后来再长大一点,明白了个中意思,也就不再纠结于此,他乖乖吃饭,好好学习,他听了每个老师对学生的祝福,你们要健康成长,他想要健健康康长大。
徐寒珉发了很久的呆,手在被窝里暖得不得了了,他才重新伸出来拿手机给兼职的地方请假,请一个上午的就好,下午的两个他还是要去的。
直到天泛亮,徐寒珉才有了一点点困意,但睡了几个小时他就醒了。
床头有人置物的声音,徐寒珉像惊起的兔子,立刻翻身做起来。
路时被吓一跳,手中的蛋糕倒不好放了,他转身把它放在靠窗的台子上,然后轻轻对徐寒珉说:“不要怕,是我。”
徐寒珉眼睛还是睁很大,呼吸起伏太重,路时看出了他的紧张,想摸摸他的头,可他头上有伤口,路时及时缩回去,见徐寒珉还没反应,又说了一句别害怕。
徐寒珉其实不是害怕,只是以为还在做梦。
他对路时的莫名其妙的好有点不能接受,甚至仔仔细细回想了下,过去是真的没有遇到过这号人物,那他到底图什么?年轻的肉体?
徐寒珉平静下来,眼神又带了层冷漠,看路时忙东忙西的,问他,“您怎么来了。”
路时轻车熟路地打开三层保温盒,端出一碗粥来吹了吹,才回答他:“给你送粥来,你最近吃清淡点。”
徐寒珉又问:“我认识您吗?”
“不认识啊,怎么,”路时这才反应过来,徐寒珉还没接受他这个“新朋友”,“怎么?怕我骗你啊?”
徐寒珉轻笑了下,样子很失落,声音很低地说,“我没什么好骗的。”
路时又心疼了,逗都不想逗他了,装的很正经的样子问他:“你是不是A大的?”
“嗯。”
“我也是A大毕业的”
“……”
路时撒谎说:“今年校庆我去了,你们辅导员说你很好很乖,我看到你了。”
徐寒珉没歪着头想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没想通,但想出了不对的地方。
“等一下,你是怎么知道我辅导员的?”
路时乐了:“笨蛋,我是你学长啊小学弟。”
徐寒珉想这和你认识我辅导员有什么关系吗?
“还是要谢谢您,但真的不用您麻烦了。”
“我得多大岁数啊撑得起‘您‘字?你就叫路时不好吗?”
“不好吧。”
“那就叫学长吧。”
“……”
“叫路哥。”
徐寒珉想起来了,他跟医生说他是自己哥哥的事情。
徐寒珉定定得看着路时,路时心里发毛,终于投降:“行了,您就您吧,随便你了。”
徐寒珉笑了,露出两颗酒窝,他人瘦,酒窝看着很明显,路时顿时觉得自己心都被他的酒窝吸进去了。
第8章
徐寒珉对路时说的称呼显然是一个也没听进去,他叫路时还是叫路先生,路时没辙。
路时把粥搅得差不多了,放在床头柜上,又把保温盒第二层打开,发现里面还是粥,不过是另一种口味的。
头疼,他是让手下准备点粥,给病人吃的,也没说全部都要粥。
打开第三层,还是粥。
路时看到徐寒珉还在盯着他看,问:“红豆粥,白粥和瘦肉粥,你喝哪个?”
“白粥吧。”
“行,”路时拿过来端在手上,坐过去,要喂徐寒珉。
徐寒珉受惊地往后面躲,“我、我自己来就好。”
路时问:“你手好了吗?”
徐寒珉把消了肿的两只手伸出来,灵活地展开十指,像小孩子炫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说:“好很多啦。”
路时把粥给他,看他低着头,小口往嘴里送。
吃了一半,徐寒珉就放下了。
“吃不下了。”
“怎么才吃这么点儿?”
“太甜了。”
路时接过来,若无其事地尝了一口,“还行吧。”
徐寒珉楞了下,脸一下子热了,但他装作没有发现,别过头,路时心里想笑,又不好说出来逗他,只好顺着他台阶下,“还有瘦肉的,要吃吗?”
“不吃了,”徐寒珉很困很累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打完之后反应过来路时在这里,有点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看路时有没有看到,见路时忙着收捡东西没有看他,才放下心来。
“你吃太少了。”
其实路时余光看到了,被徐寒珉偷偷看他的动作可爱到差点缓不过劲。
徐寒珉不回答,他缩下去又把半个脸埋在被子里,像小猫一样,露一双眼睛看着路时,问:“你是我们老板朋友吗?”
路时心不在焉地回应:“算是吧,”然后看到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了,你睡一会儿,醒了再叫护士过来给你挂水,好吗?”
“不好,”徐寒珉急忙拒绝,他下午还有工作,他已经好很多了,比起以前受过的伤这次也不算很严重,他只要吃点药,按时回来换线拆线就好了,“现在就可以的。”
路时看出了他的心思,“还想着兼职啊?”
“也不是……我还有一些其他事情……”
“你消停点吧,”路时给他把床摇高了一点,让他躺得更舒服“给你带蛋糕了,吃吗。”
徐寒珉很想说不吃,但是他想起那块被扔进垃圾桶的草莓慕斯,油然而生一股赔罪感,“吃、吃一点点吧……”
路时嗯了一声,去给他切蛋糕,贴心地给他装了好几块草莓,徐寒珉接过来眼睛都不眨,几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