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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像死了很多人……”
“少爷是做了什么梦吗?可别把梦当真。”那王伯往左走了一遍,把梁翊推向前,“少爷,你看,我们不都好好活着吗?”
走廊上,有许多顾绝觉得眼熟的鬼影在忙碌着。
完了,之前有不小心踩到过那人的肚子,还有那人的脸,似乎也被他不小心踢过一脚,而这里所有“人”的衣服好像都被他撕毁过。
幸好现在不是在院子里,否则这副画面恐怕会更加刺激。
王伯退开,让梁翊好好看那些还“活着的人”,那些“人”纷纷停了下来,冲梁翊弯腰行礼。抬起头的瞬间,顾绝似乎看到这些人眼里泛着绿光,都冲着他诡异地笑。
这地方呆不下去了了。又不是故意翻你们的身子,死了还那么记仇吗?
“王伯,我爹娘呢?”梁翊哽咽着问道。
“老爷夫人去外地做生意,少爷忘了?”
“可我记得爹娘被……”
“少爷是做梦做糊涂了。”
“洛七呢?是他抓了我爹娘!”
“洛七是谁?”王伯一脸不解,他看向顾绝,“是这位公子吗?”
顾绝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们认识洛七吗?”王伯问众人,他们一起摇头,“少爷,您看,没有洛七这个人。是您做梦糊涂了。”
“是我做梦?”
“是啊,少爷,您太累了,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回房休息吧。”
“好吧。”梁翊恍恍惚惚地转身回房,顾绝赶忙跟上,却被那王伯一口叫住。
“这位公子既然是少爷的朋友,梁府必然不会怠慢,怎么能让公子与少爷同挤一间。”
“没事没事,别看我个高,其实我人小,占不了这房间多少位置。”
“公子,这边请吧。”王伯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其它奴仆一同用他们那绿幽幽的双眼盯着顾绝,喊道:“公子这边请。”
简直是催命。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恐吓我。”
顾绝撒气似的踹了脚大门,才问道:“要带我去哪?”
“请。”
王伯在前面带路,顾绝低着头地跟着。直到王伯停了下来。
顾绝没反应过来,直接穿过了王伯的身子,一股凉意从脊梁骨串到全身,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赶紧把长鸣竖在胸前:“你们别吓我啊,要是敢吓我,我会鞭尸的。”
“公子恕罪。”王伯冲顾绝行礼,又叹了口气,“多谢公子没有在少爷面前拆穿我们的谎言。”
你以为他不想说吗?他就怕说了,这群鬼就要变身造反了。到时候鬼哭狼嚎,魔音灌耳,他怕自己听了会疯。
“少爷失去了一段重要的记忆,我们……只是想保护少爷。”
顾绝嗯了一声,他也理解。痛苦的回忆忘了也好,只是辛苦了这些奴仆,死了还要陪着演戏。
“这样多久了?”
“半个月了。”
“辛苦了。”
“都是为了少爷。”
“我念金刚咒能驱鬼吗?”顾绝突然插嘴说道。
王伯动了动他那布满皱纹的沧桑老脸,扯了个虚假的笑容:“公子莫要开玩笑。”
顾绝也笑了笑,又问:“说正经的,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死了那么多人我却闻不到腐臭?”
“洛七用了种奇怪的药粉撒在我们身上,就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哄!妈咪妈咪哄!”顾绝冲着王伯打了个奇怪的手势,最后灌入内力打出一道掌风。
附近的花花草草随风动了几动,王伯却是什么事都没有。顾绝只能尴尬收掌,抬头望天,黑云遮月,不吉利呀。
“洛七是谁?”顾绝问道。
“一个月前少爷捡回来的乞丐,他说他叫洛楚。”
“洛楚?”顾绝差点要喷出口水来,“魔君你们也敢往家里领?”
他知道那个洛楚不是楚玄墨,但敢顶着那么个名字,那人胆也够大的。
“世上同名同姓的很多,堂堂魔君怎么会去冒充乞丐?就算真要冒充,自然也不会用真名。所以老爷没有怀疑,只是觉得他和那魔君名字一样,不吉利,就给他改了个名,他是初七来的,就叫洛七。”
“梁翊爹娘还活着吗?”
“公子。”王伯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老爷夫人被关在地牢之中,麻烦您去官府报案,救老爷夫人出来。”
怎么一个个拜托人的时候都喜欢跪?
他让王伯起来,又问:“地牢在哪?”
“那洛七武功高强,公子恐怕不是对手。”
“洛七还留在梁府?”他心里一惊,摸了摸下巴,“杀人者行凶后还留在杀人现场,一般不是胆子太肥,就是脑子有问题。”
反正救人也不急于一时,顾绝就让王伯给他讲讲洛七的故事。
那是在一个月前,少爷出门散心,洛七,那时候还是蓬头垢面的乞丐晕倒在少爷跟前,少爷心善就把人带了回来。
回家后,请了大夫给他看病,又让下人把洛七洗了个干净。洛七洗干净后长得还不错,是一张讨喜的脸,老爷喜欢,夫人也喜欢,就把他留下了,让他做少爷的贴身书童。
可他一来,家里的生意就变差了。梁家原有三家绸缎庄,一家酒庄,却在一夜之间被火烧了个干净。与老爷生意来往密切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地发生意外过世,人家说是梁府得罪了瘟神,只要跟梁府扯上关系,就会倒大霉。
短短一个月,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差。
老爷想到可能是洛七带来了噩运,就要将他赶出去,没想到洛七突然发难,打晕了老爷夫人,又将我们一众奴仆杀了个干净。
顾绝感慨,六十几口人啊,连无辜之人都不能放过,这洛七的毒恐怕与洛琅不相上下。
这世上有很多恶人,天生的,也有后天被逼的。而像洛琅那种以折磨人为乐趣,既是天生,又有后天养成的恶人是少之又少。
不会就是洛琅吧?顾绝心里隐约这么觉得。拿义兄的名字当乞丐名,也很像是他会有的恶趣味。
“洛七是一个人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
王伯点头。
“带我去地牢吧。”不管是不是,他都得亲眼见见。
趁着月黑风高,顾绝紧跟王伯去了梁府地牢。他觉得奇怪,这就是有钱点的生意人家,怎么家中会有地牢。
一问才知道,这宅子是梁老爷二十年前买下来,地牢是前主人家的儿子私建用来惩罚下人的。叶老爷没有拆了这地牢,恐怕是为了威吓自己家的下人。
那地牢很小,从台阶往下走几步,里面的东西便一览无余了。
举着长鸣的手渐渐放下,顾绝捂住口鼻。这儿充满了屎尿味,简直一刻都不想多待。不过这儿没有其他人在倒让他放心不少。
瞟了一眼牢中躺在地上的男女,问王伯:“是他们吗?”
“是老爷和夫人。”
砍断锁链走了进去,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又把了把脉,下了结论:“他们中了毒,毒已深入肺腑,活不久了。虽然现在还活着,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必死无疑。”
“公子懂医术?”
“略懂略懂。”
可能因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知道老爷夫人也活不久后,王伯并没有多大悲伤,只哦了一声。
“那公子快先离开吧,万一碰上洛七,后果不堪设想。”
“你家少爷呢?哦,我指的是他的身体在哪?”他所见到的梁翊只是鬼魂一个,只不过梁翊忘记了自己已死的事实。而他一路找来,为何没有见过属于梁翊的尸体?
总不可能是那些鬼怕梁翊见到自己尸体受刺激,而特意将尸体藏起来吧。
“少爷在冰窖。”
顾绝不禁又要感慨,果然是有钱人的做法。冰窖,冬季藏冰,夏季取冰,生活过得真是有滋有味。
有成堆堆积在院中的,也有单独死在各个房间里的。
“这梁翊怎么就死在冰窖里了?”
“是洛七将少爷搬去了那。”
“那洛七也在冰窖?”
“不知。”
顾绝心里想着总得见洛七一面,是人是鬼见了才能安心。所以知道在冰窖可能见到洛七,顾绝就往那去了。
夜深人静,在平日里一点点响的声音如今也能被放大好几倍。
顾绝先藏了起来,很快的,有一人从院子跳进来,踩着众人的尸体,疾步往前走着。
那人穿着夜行衣,几下就能融于夜色。
顾绝瞪大眼睛,不敢多眨一下,生怕就此被落下。
跟着黑衣人去了书楼,他敲门走了进去,顾绝蹑手蹑脚地爬上楼顶,悄悄掀开一块瓦片,从上往下看去。
梁府很大,顾绝转了大半个晚上也没走全。不过在去地牢的路上是有经过这书楼,但从未想过那杀人者会在书楼驻留。
那黑衣人撕下面罩,对着里面一个躺在桌上单手拿着书,其中一条腿还一晃一晃的青年跪了下去。
顾绝也没觉得惊慌,看了看月色,将瓦片放了回去,转身就要离开。
他怎么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呢,反而因为和预期中的一模一样而让他倍感无语。
洛琅,的确就是洛琅。虽说这是沿海地界,靠近灵溪岛,但他也没想过能那么巧就碰上叶琅。
洛琅
真是惊险,如果不是被那本书遮住了视线,那必定会与他对视上。
“公子要去哪里?”王伯问道。
“逃命。”他用嘴型回道。
有人会怕蟑螂,有人会怕老鼠,而他就怕洛琅,打心眼里害怕。
楼下的人还在说着话。
“事办的如何了?”洛琅好似对他自己问的事完全不感兴趣,用书半掩着嘴,懒懒地问道。
“少主恕罪。”是孟海的声音。
“交给你两件事,完成哪一件了?”
“少主恕罪。”从一条腿跪着变成了两条腿都跪下。
“哦?你是说你既没找到风海珠,又没带回司空绝。是这个意思?”
听到自己的名字,顾绝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那孟海还是把他卖了。不过幸好他已经离开楚玄墨离开朝华山,也不会给楚玄墨带去麻烦。
“他找风海珠做什么?”顾绝继续用嘴型问王伯,王伯摇头说不知道。
风海珠现在大概在纪玄礼手里,用来保存尸体。莫非洛琅也是?
这两种情况太相似了。纪云清的娘被藏在冰洞里,梁翊在冰窖里。纪云清要风海珠,洛琅也要风海珠。难道他是要风海珠来保存梁翊的尸体?
“属下知错。”孟海快把自己的脑袋埋到地里去了。
洛琅把书一收,单手支起自己的身子,原本就穿得松松垮垮的外衫从右肩滑落,他悠悠说道:“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有贵客到访,还不去迎接一下?”
顾绝一听不好,转头立马就要跑。孟海却直接顶着瓦片,从屋子里飞到了屋顶上。
两人对视,顾绝赶紧捂住自己的脸,孟海却是一惊,朝着屋子里的人喊道:“少主,是司空绝。”
迟早有天要把你给做了。顾绝在心里狠狠地想道。
“是知道我在找你,才自己送上门来了?”洛琅手中的书都没放下也飞了上来,“小……绝?”
“小绝”这名字是以前洛渊叫的,听着实在肉麻的紧,在他再三以下犯上对洛渊翻无数白眼无声抗议后,洛渊总算把称呼给改了。而洛琅如此叫他,显然是在恶心他。
“怎么说我年纪都比你大,你如此叫我好意思吗?”顾绝一看跑不了,就破罐破摔起来。
“右腿骨折了?”洛琅盯着顾绝的右腿,用书掩住了自己的笑意,“此番前来,是没打算要跑吗?”
幸灾乐祸到这种程度是另一种恶心了。顾绝握紧手中的剑,随时准备与他们同归于尽。
“小绝是习惯左手提剑的,怎么改变右手了?难道你的右手真的废了?”
这人还专往他痛处上戳。
顾绝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短处,就扯开话题道:“我听说少主在找我?不敢劳烦少主,就自己找过来了。少主找我何事?”
洛琅眯了眯眼:“你以前不会说谎。”
“不会说谎的人后来都死了。”
洛琅笑了笑,并不在意顾绝的回答:“以前曾听义父说小绝能看见人的灵魂,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又如何?如果我说我身边就有一个,你信吗?”
“为何不信?”
王伯也是不太喜欢这种打嘴仗的方式,就作势拍了拍顾绝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了句:“我在地下等你。”就化成一道青烟消失了。
喂喂喂?哪个地下?不要说的那么恐怖好不好?搞得他一定会被弄死一样。
“小绝?”洛琅叫了声出神的顾绝。顾绝全身打了个哆嗦。
“你再这样叫我一次试试?大不了同归于尽。”长鸣出鞘,对着洛琅上下晃了晃。
“好,司空公子。”洛琅笑了一声,“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我的一位朋友,可他已经死了。我要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想来想去似乎也只能拜托你了。”
“你的朋友是怎么死的?”
洛琅表情一僵,冷笑了声,将手中的书扔了出去:“这事你不需要知道。”
“那院子里的人又是怎么死的?都是你杀的?”
看洛琅笑容的改变,顾绝就读懂他是默认了。
“为什么?他们和你是有什么仇吗?”
“的确有仇。十八年前梁志杰害死我家八十三口人,这样想来,其实他还欠我十五条人命。这可如何是好。”洛琅说这句话的时候摸了摸下巴,脸上表情却不变,似乎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十八年前的仇现在才报?”
洛琅笑了笑:“我原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