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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同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长相忆无穷极-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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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得一瞬罢了。
夜华在她身后踏进殿里,清咳了一声,顿时叫她回了神。脸上红了一红,这才放开被勒得直咳的子阑,拱手做礼:“师兄,许久未见……”
环顾殿内,胭脂携着离应立在一旁。五人互相见礼毕,夜华依旧是谨慎地在门外布下防耳目的仙障,又挥袖替她除去座上浮尘,这才各自落座叙话。
子阑先开了腔:“谢过太子殿下阵前留情之恩,只是不知殿下欲如何发落我三人?”
夜华轻轻向他颔首:“夜华私下带三位回来,只是想要避过天君耳目,向翼族幼君与这位摄政女君问一句话。”他转向胭脂,“天君严令我必须将叛军首领捉拿归案,在阵中见到二位时,我也甚是诧异。二位应当不是野心勃勃欲乱天下之人,此番到底是何人作乱,可否直言告知?”
胭脂低头黯然,嘴角露了一丝无奈的笑:“太子殿下说笑了,翼族现在哪里还有作乱的能力,皆是被迫罢了……自两千年前那一战,我族中青壮死伤过半,野心之辈已悉数被墨渊上神杀尽,留下的这些将领俱是老成持重,又对我和应儿忠心耿耿。而墨渊上神当年借我血脉之力以灭我父……擎苍的元神,我如今已是修为尽失,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叛乱……”
白浅在一旁听得莫名,忍不住插口道:“两千年前哪一战?你说我师父借你的血脉之力灭了擎苍的元神?擎苍他难道不是还镇在东皇钟下么?”
夜华回眸看她一眼,其中意味难明,随即迅速地垂下眼帘,并不答话。
子阑接口道:“两千年前师父与翼族那场大战,我在无妄海亦能得知,你在天宫怎会不晓得?十七啊十七,你好说也是天宫的太子妃,这一天天的都在做些什么?”
白浅瞠目以对。她确实从未听过此事,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不知?她扭头猛然瞪住夜华,竟将她如此严严实实地蒙在鼓里,想必也只有夜华有这个能力了。
夜华在她的注视下不安地咳了一声,低声道:“是墨渊……大哥让我不要对你提起的。”顿了一顿,又道:“他怕你担心。”
担心?师父他……她心头猛然蒙上一层阴影。
子阑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师父不想让你知道,这也难怪。但此事过去已久,想必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我听闻是翼族依然有人心怀擎苍,不满天君已久,起兵十万为乱。师父本不想管,但因为太子殿下修为尽失,天宫无人可带兵,方才应了天君之请,亲自上阵平叛。”
“叛乱平弭后,为着永除后患,师父他老人家仿效当年离镜的做法,用胭脂的血为引,从东皇钟内召出了擎苍的元神。但既是以血脉相召,便也只有血脉相连的胭脂才能伤到他,是以师父将自身修为全数递到了轩辕剑上,由胭脂亲手持着,将擎苍打了个灰飞烟灭。如此,悬在弱水河上七万多年的东皇钟终得安然回归昆仑墟。”
他侧头看着胭脂,眼中流露出怜爱:“虽说是解了四海八荒的累卵之危,但此战消耗甚大,师父受伤极重,天兵死伤过万,胭脂也修为尽毁……”
受伤极重?!
白浅猛然打断子阑:“师父……受了多重的伤?”
子阑摇摇头,沉重道:“具体的我也不知。我回昆仑墟探望时师父已在闭关,没能见到。大师兄说,师父的元神自回归仙身后原本就不稳,这些年虽是一直闭关清修,却也没见什么好转。将修为传递到法器上任别人使用又是个极难的术法,他勉强行事,损伤了心脉。”
白浅听得呆了。师父强行出战,是为了维护夜华,为了防她担心还特特嘱咐了不许她知道……而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这个做弟子的竟然半点不知,亦没去跟前侍候,委实是既混账又不孝,太过对不住师父的一片厚意……
她沉浸在自己懊恼的情绪中,而另外三人表情严肃,又将话题转回了翼族之乱的事情上。


☆、可共死不可同生

胭脂目中含泪,大礼向夜华参拜,伏地恭声道:“太子殿下明鉴。我族中青壮不足万人,委实再无半点力量起兵叛变,小女修为浅薄,绝不敢与天宫为敌……”
“翼界中自去年起,便有传言四散,言道天君要将我族人尽数屠戮以报前仇,引得人心惶惶。上个月,族中几个向来老成持重的将领忽地一反常态,整日里叫嚣着若不反便只有死路一条,最后竟带人围了大紫明宫逼迫我和应儿誓师出兵……”
“可族中连老弱病残都拿了兵器上阵,才勉强凑足两万人马,在天兵面前俨然是螳臂当车。我实在不晓得他们为何如此……”
夜华神色一凛,问道:“带兵围攻大紫明宫的几个将领,现在何方?”
胭脂凄然摇了摇头:“都死了。两兵接战不久,就传来了他们的死讯。”
“尸首呢?”
“乱军之中,不曾寻着。”
夜华皱了眉头,沉吟不语,殿中一时静极。
半晌,子阑渐渐有些沉不住气:“敢问殿下,胭脂她……”
夜华抬眼看了看他,叹道:“天君要将起兵的叛首归罪,可眼下的叛首……怕是只有翼君姑侄了。”
子阑的面色刷地变成惨白:“天君待如何?”
“不外乎锁妖塔、诛仙台。”
子阑双拳握紧,从齿间迸出一声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天君好狠毒的心思!他要将翼族斩草除根,竟连全无法力的孤儿寡母也不肯放过……”
夜华沉默不语,许久,方幽幽叹了口气:“皓德君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在位这十三万年间,惨遭灭族之厄的,又何止是翼族。他想要一统四海八荒,将头上的帽子、身下的椅子,再做得大些……”
“竟没人管管他么?!”
“只要四海八荒太平,灭一两个小部族的事,东华帝君向来不会放在眼里。当年昆仑墟全盛之时,天君对墨渊尚有忌惮之心……可自从墨渊祭了东皇钟,我又娶了浅浅,天君便越发没了顾忌。”夜华侧头看向白浅,眼中神情不知是愧疚还是怜爱:“我若继位,决然不会如他一般行事。只是我现今修为不济,想要承得起继位时的天雷荒火,怕是要再过上几万年……”
子阑恨恨一拳砸在桌上,将一旁走神的白浅吓了一跳。
离应大约是听懂了他们话中的意思,又被子阑吓了一吓,忽然伏在胭脂怀中抽抽搭搭哭了起来。胭脂轻轻拍抚着她,紧咬下唇望向夜华,眼中流露出哀求神色。
夜华避开她的视线,站起身来,在殿中走了几圈,显是拿不定主意。
子阑指节握得发白,神情惨然。半晌,他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抬头柔柔地看着胭脂,忽地笑了一下,伸手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莫怕,无论天君要把你怎样,我都陪着你就是了。”
胭脂眼中一片氤氲,目光凝在他面上许久,才轻轻地“嗯”了一声,几不可闻。
白浅回过神来,将他们三人轮番望了望,最后看向夜华,慢慢皱起眉:“不过是要保下两个弱女稚童罢了,你身为储君之尊,怎会连这都做不到?”
夜华停下步子,转头向她苦笑道:“浅浅,天君殚精竭虑布下这番杀局,专意要取她们性命,我能如何?”
“这还不简单。他要翼君姑侄的性命,给他便是。”
夜华一愣,沉吟道:“你是说……”
白浅看向胭脂:“胭脂,你可愿从此隐姓埋名,带着离应在青丘过此一生?想必皓德还不敢公然得罪我阿爹,在狐族五荒地界上,当可保你无忧。” 
胭脂眨了眨眼,忽然懂了她的意思,眼中闪出绝处逢生的喜悦,猛地点头:“自然愿意!我早就无意权势,若不是为了应儿的安危,当初本也不想回大紫明宫。”
白浅点了点头,笑道:“等下我亲自将你们送出去交给我四哥,正好顺道找折颜讨瓶酒吃。”
她细细端详了一番离应的相貌,从袖袋里摸出两颗夜明珠摆在身前案上,凝神在手中结起法印。一道白光过处,两颗夜明珠变成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面目赫然便是胭脂和离应。
子阑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法术,我竟不会!”
见他惊奇,白浅耸了耸鼻子,颇为得意:“这是折颜的移形换颜术,并非是师父教的,你自然不会。”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向夜华道:“天君不过是个上仙,应当看不穿我这法术。我这便送师兄他们去桃林,再去一趟昆仑墟探望师父,三五日后便回。你去复命罢,不必陪我们了。”
夜华笑着叹了一口气,扬袖变了匣子出来,将那两颗表情狰狞的人头装起:“好,好,都依你……只是浅浅,你可认得此处往南天门该怎么走?”
云头按落在十里桃林时,白浅犹在愤愤。子阑闷闷地偷笑:“十七,没想到你认路的本领是十万年如一日。此番若不是有太子殿下,恐怕我们即便没有被抓住,也会随着你被活生生困死在天宫里。”
胭脂颇真诚地安慰她:“太子殿下为了避开各处宫娥守卫,带的路实在太过曲折,换了我也记不得,倒不是独独你不认路……”
白浅勉强冲胭脂点头一笑,暗暗磨牙瞪着子阑,心中大是后悔如此轻易便帮他了结此事,竟没有趁机好好将他耍上一耍,实在是失策啊失策!
将胭脂和离应托付给白真,连桃花醉都不及取,她便急切地又一次踏上云头,匆匆赶往昆仑墟。虽说师父受伤已是两千年前的事,但既然知道了,不亲眼去看一看,她始终是放心不下。
身后传来子阑的呼声:“十七等等,我与你同去!”
她在云头上停下身,回头看看,撇撇嘴:“你不去关心一下胭脂被我四哥安排到了何方么?五荒这么大,你以后要去何处寻她?”
子阑追近前来,听闻此言,自嘲地笑了笑:“我与她隔着这么多仇,知道她住在哪里有什么用。”
白浅挑了眉:“方才那个愿与人家同生共死的难道不是你?那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多仇?”
“那不一样。如今她能活得好好的,我自然还是回去守我的无妄海。”
白浅歪着头看他,叹了口气:“我实在不懂你这颗榆木脑袋里在想什么。师父和擎苍的仇,关着你和她什么事?她亲手杀了擎苍,虽说是为了四海八荒众生太平,但想必心中也是极不好受的,你倒是真狠得下心。”
子阑垂着头,许久才苦笑一声:“你怎知是我不想见她?也许现在是她恨我更多呢。”
白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得长叹了一口气,安慰地拍拍他的肩,甚沉默地一道往昆仑墟去了。


☆、昆仑墟的客房

在山门外落下云头,轻巧又急切地走完那一百零八层石阶,白浅切切抬起头来,却看到在石阶尽头处面上含笑,负手而立的,依然是大师兄叠风。张开口来,说出的也依然是那一句话:“十七,师父他老人家还在闭关……你此番又是来得不巧。”
她哀怨地拖着长腔“啊”了一声,第无数次大为沮丧地,满腹忧伤地,蹲倒在地。
叠风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身后,却忽然凝住了。
长守无妄海不出,三千年来只回过一次昆仑墟的子阑上仙,此时终于满头大汗地爬完了石阶。他毫无形象地弯下腰来,双手撑膝,正自呼呼喘气。
叠风抢上几步,伸手将他拉起,上下仔细打量一番,颤着声音唤道:“……子阑?!”
子阑抬头,勉强向他扯出个笑:“大、大师兄……十七可真、真快,我是好、好久没爬这阶梯了……”
叠风了然地点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上次一晤,已是两千年前……十六啊十六,你可真的是,该锻炼了……”
用大师兄的话说,子阑与她不同,千余年也难得回昆仑墟一次,自是不能见不到师父就走。她不甘心独自离开,软磨硬泡了好久,终于也沾了子阑的光得以留下住一晚。
但也只能是一晚罢了。按着她的身份和天族法规,除却归宁外不应留宿在别的地方。
大师兄锁着眉头,反反复复向她确认了好多次“不是同夜华怄气了罢?” “夜华可知你在此处?”在她再三拿狐格作保自己绝不是闹了脾气背着夫君偷偷来昆仑墟之后,才勉强为她安排了房间。
却不是当年做弟子时住的那间旧厢房,而是昆仑墟唯一的客房。 
三千年来头一次如愿以偿留宿在昆仑墟,又是睡在一张颇宽、颇软、颇舒适的床榻上,她本应窃喜的,却从心底泛上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来。这只向来贪睡的狐狸,竟然破天荒地失了眠。
白浅在枕上翻来覆去良久,才想通这淡淡苦涩的来由。大师兄这样的安排,面上看着是尊重客气,个中却透着……疏离和冷漠。
他拿她当成九重天的储君妃看待,而不是昆仑墟的小十七。
可是,为什么?不管她嫁了还是未嫁,她始终,都还是她啊……
心头一阵烦乱,更加睡不着了。白浅干脆披衣下地,想要出去散散心头闷气。这客房独处在一栋偏殿内,离师父师兄们的厢房都远,唯独离后山稍近,她便信步向后山行去。
脚步停下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了墨渊闭关的清虚洞外。洞口有仙障,她闭目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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