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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造提单,”苏拂将满是折痕的纸页抖了抖,抿唇道,“这是娜塔莎号的船长保罗·霍特签发的,按照一般的国际海运惯例,承运人通常会签发提示提单——可以背书转让,流通性强,相对安全,是最常用的提单种类。
但是这张……是不记名提单,也就是说,即使不背书也可以转让,提单在谁手里,货物所有权就归于谁。”
她停顿下来,夏洛克扬了扬下巴:“继续。”
苏拂道:“应该是阿尔弗雷德·格林雇佣哈珀斯里远洋航运的娜塔莎号运输那批货物——他们之前可能就认识,所以格林才会选择埃尔文供职的海运公司——而泰勒·埃尔文想私吞货物,于是从中作梗,或者他和船长保罗·霍特勾结,将格林要求的记名提单或者提示提单被改成了不记名提单——
所以即使提单交付到了瓦勒手里,只要再将它偷盗或者抢夺出来,瓦勒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拥有提单的所有权……我记得埃尔文的钱包里确实有一张去孟买的机票,时间刚好在一个月前。
他以为有了提单就可以获得那一船货物的所有权,然后只要卖掉,就是一笔巨额款项。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格林和瓦勒签合同时根本就是在欺诈,他的船上根本没有装多少东西,约定卖方承担最大的CIF术语只是为了麻痹瓦勒从而获得他的一大笔货款……而他即使拿到了提单,到时候提出来的,恐怕也只是一船的劣货或者假货,甚至可能是空箱。
他得到那份提单回到英国之后为了躲风头便没有回家,所以埃尔文夫人才会登寻人启事,而他没有想到瓦勒竟然跟到了英国,于是在自己被杀之前将提单的藏匿地告诉了自己的情妇,却不想瑟琳娜·亚克根本就没有懂他的意思,只是从他的尸体上顺走了项链。
而就埃尔文以前的经济能力,和花销状况来看,他一定不是第一次海运诈骗,不然他哪来那么多钱给情人买房子和首饰、化妆品——当然,格林也不是首次犯。”
她再次抿唇:“你说的对,仅此而已。”
不过是两个诈骗犯的恶果,一个拜金女的悲剧。
被骗的可怜人因为仇恨和不忿而成了罪犯,无辜的永远只有被牵连的女人。
夏洛克哂笑一声:“无聊……”
苏拂也笑,问:“你不是回家了吗?”
“去苏格兰场,”夏洛克说着转身,“如果你愿意去见见我们那位凶手先生的话。”
苏格兰场。
不管探长办案子怎么样,抓起人来还是非常有效率的,等到苏拂和夏洛克到苏格兰场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又是一个不眠夜……”苏拂笑道。
夏洛克不置可否,雷斯垂德探长看上去气色也不是很好,但是他很精神,似乎心情也不错,非常和善的跟苏拂打了声招呼,对夏洛克道:“他非要见你……”
“阿布兰什·瓦勒——”夏洛克抬了抬嘴角,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一下,“带我去见他。”
“嗯……实际上,他并不是阿布兰是·瓦勒——”
夏洛克倏然盯住他,冷静的道:“不可能不是瓦勒。”
“是瓦勒——但是不是阿布兰什·瓦勒,是阿米尔·瓦勒,老瓦勒的儿子……”
苏拂挑眉,忽然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阿布兰什·瓦勒因为那份被欺诈的合同,遭遇了什么意外吧?”
雷斯垂德探长摊手,无奈的道:“他还不肯招供。”
审讯室。
隔着玻璃,阿米尔·瓦勒坐在审讯室的中央,他低着头,双手交叠在椅子扶手上,沉默不语。
“你要见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已经过来了。”雷斯垂德清了清嗓子,道。
瓦勒微微抬起头看了前方一眼,他的目光阴郁而乖戾,让人非常不舒服。
“东西在你这里。”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声音透过扩音孔传出来,听上去有些不清晰。
苏拂上前,掏出那张单据抖了抖,道:“在我这里。”
瓦勒的身体前倾,肩膀耸动,嘴唇翕动两下,最终还是坐回了椅子里,没有什么动作。
“你就是为了这张提单?”苏拂漫不经心的问,“可惜它是假的。”
“你说什么!”
“阿尔弗雷德·格林是个诈骗犯,”夏洛克道,“那艘船估计是一船假货,就算是泰勒·埃尔文没有将提单盗走,你的父亲依旧不能收取那批货物。”
苏拂原本以为瓦勒会歇斯底里,会怒吼出声,却不想他竟然只是愣了一瞬,继而苦笑半响,不再说话。
夏洛克转身往出走。
“人都是我杀的——那个畜生偷走了我父亲的单子,他为了凑齐那批货款债台高筑,货物丢了还不起债款,被逼到走投无路只能自杀!”
苏拂将那份提单放在审讯室外的桌子上,示意雷斯垂德探长收取为证物,蓦地露出转瞬即逝的笑容,她道:“这并不能成为你杀人的理由,瓦勒先生,同态复仇是原始社会的习惯,而你生活在一个被规则统治的社会。”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迎面遇到多诺万警佐,她拿着一份材料径直对雷斯垂德走去,边走边道:“那个美国佬已经都说了,是瓦勒雇佣了他,承诺支付五万美金,他杀人所使用的凶器是一把铁锤,连同赃款都藏在东区的一家小旅馆里。”
她说完才转头,对苏拂打了声招呼:“弗兰克,听说凶手是你们找到的?”
苏拂指了指身后:“是夏洛克——咦,人呢?”
与此同时,她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她掏出来一看——
【楼下门口——S·H】
苏拂笑了一下。
清晨的微光中,她琉璃般幽深清透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挑起流丽的弧度,长睫垂落,如振翅欲飞的蝶。
她回复:
【马上——S·F】
(欺诈、贪婪与屠戮—完)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部 分也完了,这个案子其实挺简单的,几乎所有的真相都在这章,推理过程参见前几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留言问我也可以。
PS,我不是学国际经济贸易的,所以案子真的都是编的,如果有专业学国贸的大佬看见了,还请见谅见谅。
明天开第三部 分,我就很开心,因为这部分感情线更多一点,啊哈哈哈虽然我根本就不擅长写感情戏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脑补各种放飞自我的情节,你们肯定和我一样期待。
PPS,给那个我一换了夏洛克的头像就不认识我的情敌小鲸鱼推个文 《'综'高智商与玛丽苏》,【作者:孤岛小鲸鱼】,主神夏同人,日常向,一看名字就知道又苏又甜,网页版可以戳封面直达,还有卷卷的预收文《'直播'位面第一偶像》,救世主失业之后的第二事业高峰——成了一个美食主播!!很6的。
第三十六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洛蒂娅,离他远点,这个人有问题。”
“可是妈妈,我觉得他只是很孤单……”
“别胡说——你不是要读诗?我帮你找来了诗集册,但是这些单词和句子你都认识吗?”
“也许吧……”
一只船孤独的航行在海上,
它既不寻求幸福,
也不逃避幸福,
它只是向前航行。
底下是沉静碧蓝的大海,
头顶是金色的太阳,
将要直面的,
与已成为过往的,
较之他埋藏于内心的,
皆为微沫。
——莱蒙托夫
下午六点。
苏拂换掉了工作服,拿了自己的背包从操作间里出来,在前台要了一袋巧克力泡芙,和售货员小姐姐打过招呼之后,准时下班。
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应聘成为了一个甜点师。
虽然手残,但是好在做吃的这种事情她从来不含糊,蛋糕店有点小,她也是非专业,主要是小蛋糕店离贝克街很近,近到她都懒得幻影移形。
赫德森太太终于从闺蜜家回来了,当然她回来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无非就是多了个人絮絮叨叨的说话而已。
但是可怕的是,苏拂觉得自己竟然有些习惯她的唠叨,和卷毛侦探在没有案子的时候,每天各种乱七八糟令人难以理解的行径。
截止今天,阿米尔·瓦勒案告终已有五天。
夏洛克再次开启咸鱼模式的第五天,似乎……有所不同?
苏拂上楼时客厅里理所当然的一片狼藉,夏洛克因为整天不出门连睡衣都懒得换,他坐在沙发上,弓着身体翻阅茶几上摊开的无数资料或者是书籍。
“终于有新案子了?”她问。
一直隔了整整一分钟,夏洛克才崩豆子似的蹦出一句“NO”,苏拂将泡芙放在他面前:“吃不吃?”
被他一把挥开,目光盯着文件纸一动不动道:“苏,我不是麦考夫,不要总是期待我吃甜腻的奶油和——”
苏拂拿了一个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赫德森太太,你要来点甜点吗?”
“——不了,我的牙齿受不了!”
“唔——她的牙齿已经有三颗被虫蛀穿,如果再吃甜食世界上最好的牙医也不能拯救她的牙齿了。”
苏拂将袋子提回去放在茶几上唯一一小块空出来的地方上,夏洛克已经将那颗泡芙咽了下去,只是嘴唇上沾了一抹奶油,偏偏他脸上还没什么神情,灰蓝色的眼睛快速的瞟过手底的书页,说是一目一百行也不为过。
“给,”苏拂抽了一张餐巾纸递给他,夏洛克不明所以的抬头,皱眉,“什么?”
苏拂干脆上前揩掉他嘴唇上的奶油,一低头看见他正在翻阅的东西不禁眉毛挑的很高:“《UCP500》——你看这个干什么?”
说着将她茶几上的书和文件都翻了一遍。
“……《汉堡规则》、《维斯比规则》……《海牙规则》(注1)——你又不做海运,看这么多国际海上货物运输贸易公约有什么用?”
夏洛克头也不抬:“我偏喜欢。”
苏拂将被他的翻的乱七八糟的书整理在一起放好,开玩笑道:“亲爱的难道要改行去应聘海牙国际法庭的海事法官吗?但是你的年龄似乎不够——”
夏洛克从她整理整齐的那摞书里又抽出一个文件夹,苏拂凑过去看了一眼,道:“你不如直接看《UCP600》,最新颁布,和《UCP500》相比有所调整——讲真,以你的聪明才智,看完这些你就可以去做海商的案子了,最多两年,你一定会是业内鼎鼎大名的福尔摩斯律师。”
“我更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夏洛克道,声音低沉的几乎听不清,“所以并没有转行的打算……”
苏拂不置可否的叹了一声,过去合上他的文件,道:“你不可能遇到的每一个案件都是海运合同诈骗,所以了解这些完全没有用处。”
夏洛克又将文件翻开,心不在焉道:“如果以后的每一个案件都是海运合同诈骗,我想我会非常无聊,甚至有可能——”
“什么?”
他抬头朝她假笑一下:“炸了白金汉宫。”
苏拂:“……”
“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对了,”她停下打开自己卧室门的动作,“我要搬回四棵枫树街了,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就走。”
夏洛克恍若未闻的继续翻阅文件。
苏拂耸了耸肩,回到了自己卧室里。
窗外一只姜黄□□头鹰正在敲打她的窗户。
她将猫头鹰放进来,解下包裹,本来想让人家休息一会再回霍格沃兹,但是卷卷不肯让出它的笼子和食槽,并且十分凶神恶煞的朝外来者示威,状态大概就和夏洛克每次叫错它名字的时候差不多。
苏拂无奈,只得将那只猫头鹰放走了。
包裹是一个小块块,装着她向西弗勒斯要的魔药,一包糖做的羽毛笔和一盒巧克力坩埚。
后两样东西一看就是邓布利多送的。
她笑了笑,将吃的放在一边,拿出装魔药的水晶瓶子掂了掂,回到了客厅里。
夏洛克依旧在研究他的海事国际条约和公约。
“给你的药,”苏拂将瓶子放在他手边,“一天擦一次,伤疤会消失不见。”
夏洛克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翻手底的东西。
苏拂随手翻了翻沙发上的报纸,盯着某处饶有兴致的道:“夏洛克,肯特郡有一个吃人矿洞的新闻,你看了吗?”
“一群无知又无聊的年轻人的恶作剧,哗众取宠罢了——”
“说的也对,”苏拂将报纸折起来放在一边,左右顾盼觉得似乎没有自己可以做的事,于是进到卧室里,将自己的东西打包装进了箱子。
收割者的隐患早已经解除掉,而她虽然很喜欢住在贝克街,但是不论如何总是不方便。
她曾经是个普通人,现在是个脱离普通人社会许多年的巫师。
她的生活习惯早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再想改回来,太难了。
邓布利多建议她多和人相处,不要将自己孤立在群体的边缘,但是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那些或腥风血雨或平淡无波的日子,大都是她一个人握着魔杖孑孑独行,不论是丢失的记忆还是早夭的挚友,都如同东流的水般,不可捉摸,难以找寻。
第二天是周末,苏拂醒来时客厅里空无一人,茶几上的书和资料如昨天般凌乱的摆着,但是那个看书的人却不知踪迹。
“赫德森太太?”她叫了一声,“您知道夏洛克干什么去了吗?”
赫德森太太慢腾腾的上楼来:“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苏,你真的要走吗?你才刚搬来没多长时间,而且你和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