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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源仙师-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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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看到过的一句诗在林舟的脑海中放大、放大,几乎把他震得麻了:低头含笑忽惊觉,已是春情涨满池。①
岑黎感受到他的视线,也向他看来。
心口上,有什么东西涨涨的,感觉就要涌出喉咙。林舟捂住心脏,猛地低头不敢看过去。若是林语棠见了肯定要说他“像你脸皮这么厚的人还会害羞?”
岑黎又带他看了许多花花草草,临近饭点,准备回家。
“晚上吃什么呢,有大肥鱼——咦,鱼呢?”林舟玩儿了小半天,突然发现木桶和鱼都不见了,这下开始着急了。鱼啊,肥肥的鱼啊,说好的红烧鱼呢!
林舟急吼吼地爬上坡,走得太急脚底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口里“啊啊啊~”地大叫着,手臂胡乱飞舞,试图抓住什么。
然后,他就真的抓到了。
走在前面的岑黎手疾眼快地转身,一手拽住林舟的手臂,猛地往自己方向拉。林舟一个趔趄往前扑去,正好扑进岑黎怀中。
“呃?”林舟眨巴眨巴眼,脸还贴在师父的胸前。一股热气呲溜地窜上脑门,林舟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炸着毛跳开,红着张脸瞪着岑黎。
岑黎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愣了几秒,旋即恢复正常,问他:“怎么了。”
林舟脱口而出“我饿了”,几乎不经大脑思考,反应之快令人咋舌。
然而飘忽的眼神,僵硬的面部表情让岑黎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是否风大着凉,过来。”岑黎不由分说地再次将他拉至自己跟前,伸手摸上林舟的额头。
林舟条件反射地低头,岑黎强硬地把他脑袋扳回来,让他仰视着自己。
“不似发热。”岑黎微皱眉,“此种病症未曾见过。”
林舟蓦地反应过来,“没事,我没事!过一会就好了,真的!师父咱们做饭去吧。”
他挣扎了一下,岑黎握着他手臂的手没被撼动半分,仍旧沉思地盯着他。
他顿时泄了气,有气无力地说:“师父,不信你看着,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岑黎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缓缓松开了手。林舟终于能松口气了,那抓着他手臂的手继而握紧,道:“进日过度劳累,体虚而致。抓着我,仔细又摔。”
林舟:“……”
他师父是不是这辈子都没下过山没见过女人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什么叫羞啊!
林舟愣了一下,这特么叫什么比喻,他又不是女人,他师父更不是。
他觉得自己古古怪怪的,今天一整天都古古怪怪的。只要看师父一眼,稍微被碰一下,心脏就扑通扑通狂跳不停。以前每次看到长得好看的人他都特别激动,尤其第一次看到江公子时简直惊喜到呼吸困难。可是,可是为啥对象变成师父就反应这么奇怪!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岑黎后面,手臂被师父抓着,像是要被点着了般火热,刺地他被碰到的肌肤火辣辣的。还好一层衣物阻隔,不然真担心师父会掀开检查一番。
他望向提着木桶拉着他,走在前面的岑黎,眼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从现代到这里都未曾出现过的迷茫。
林舟和岑黎住了好几天了,每天心安理得地吃着岑黎做的饭,穿着莫名干净的衣裳,住着清清爽爽没有灰尘的屋子。
然而,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两件事情。
一,他师父从来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他从未见过此人生火做饭。
二,他貌似……很久没洗澡了。那他晚上睡觉前脱下的衣服是谁洗的。
他哪来的脸每天一派自然而然又堂而皇之地穿上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尾的衣服的!都怪被林语棠那个狗东西养叼了胃口!
震惊!所以说,他每天的脏衣服,多天不曾洗澡脱下的脏衣服,极有可能是他貌似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师父洗的?
惊天密文!多么振奋人心、可歌可泣啊。
他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木然地看着岑黎挥着斧头伐树,莫名觉得……师父好帅。别人砍柴都弄得跟纤夫拉纤一样,他师父连砍柴都风度翩翩。
但他努力做出一副正经模样,努力地把眼里的小星星压下去。岑黎正在树没空搭理他,自然也就没发现猫着腰贼眉鼠眼偷看的小破孩。
师父看上去砍柴砍得很轻松,实际上应该也很累吧。嗯……每次看学霸们云淡风轻的样子差点就要相信学习很简单了,一到自己临场上阵,恨不得把那些人全部丢江喂鱼!
他忍不住嘴欠道:“我来吧。”
岑黎把砍下的一根树枝扔到旁边的背篓,望向他。不知为何,林舟总觉得师父看他的眼里好像有点……戏谑?!
再接着,岑黎把斧头递过来,垂眸看着他。
林舟心一横,一把接过斧头,结果就像大西瓜掉到一坨棉花里,以为能承受住,最后还不是脆生生地嚎叫。斧头“咣”一声砸到地面上,砸出个不大不小的坑。
林舟一脸羞愤,丢死人了!
林舟抬头,岑黎依然垂眸看着他的头顶,他像是轻叹了口气,说:“你还小,我来。”
林舟讷讷地欲图把斧子递回去,谁知这玩意跟拔萝卜似的怎么都拿不起来。林舟忍不住疑惑了,不就是个斧头么,没道理他连拿都拿不起来。
他闷闷的,道:“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这个不会,那个不会,净给你添乱。”
“你这顽童,净说胡话。”岑黎瞥了他一眼,一只手轻轻巧巧地拎起斧头。
林舟登时不服了,“我哪里顽皮了!”
“每日至日上三竿方起,餐后必去溪边玩耍。你说,屋边树上鸟窝是你掏的不是?”
林舟心想:他怎么连这都知道!
岑黎继续道:“一见碧湖花海就忘了为师教你游山所谓何事。”
林舟听见一把刀刷插进心口,脸都红了,不想岑黎又补了一刀:“莫非顽童?”
“你说我讲胡话,那你这些难道不是暗指我无用吗。”
岑黎停下砍树,走过来与他面对面,道:“你只顽皮,何来无用。”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沉声道:“岑黎之徒,岂有庸才。”
林舟被他这眼神弄的眼睛一酸,酸里酸气答他:“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徒弟!”
“不曾,唯你一人。”
林舟恨恨地在他胸前压了压,一触即分。有些留恋地吸了吸鼻尖气息,“我才不想干大事,在师父这里蹭吃蹭喝就好。”
岑黎看着眼前跟他撒娇的少年,心下感觉奇异,也有些震惊,只是面不改色。从未有人这般对他,更无人有过这样依赖。
从未解冻的脸庞不知不觉间柔和了线条,一只手生涩地搭上林舟的头顶,用他们两人都不曾发觉的温柔语气道:“你名舟,双亲定是盼你无忧无虑,一生潇洒自在。”
林舟听他谈起自己父母,心中紧了紧。
“如同一叶扁舟,纵情江海间。”
“为什么是江海间?山海间不是更好么。”林舟忍不住疑问,纵情山海一词似乎用的更多,师父为什么说江海,害的无缘端地想起了那个和他一样在逃命的江海了。
岑黎不想他的重点在此,他轻飘飘地说:“山有何好,将人困住,不得逃脱。入得来,出不去。”
岑黎的话让林舟觉得心坠坠的,很不是滋味。
“江海也好不到哪儿去,还不如有师父在的山呢。”林舟腹诽,江海那么个美人让人追杀怪让人心疼的,长得美何用,还不亡命奔波。
岑黎与林舟想的根本两码事,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便不了了之。
后来,岑黎告诉他,他并不是无能,只是自小被宠着大的做不了粗活。
岑黎还说:“你自小就应被宠的,何况如今我宠你这般,理当顽童。”
作者有话要说:
低头含笑忽惊觉,已是春情涨满池 by邓润甫
我……感觉像在单机,好心塞。哭唧唧~~~
特别感谢路人童鞋几乎每一章下面的评价,超级暖心QAQ


第23章 美人出浴图
林舟见证了岑黎如何鬼斧神工地优雅劈柴,同样见证了他如何烧水、洗衣、做饭——直把他惊得下巴掉地。
当那一件件理应风度尽失的事情发生在岑黎的身上,一切都好像那么理所应当,如此自然。
他差点就要把“我想自己洗衣服”脱口而出。好在理智尚存,在他犯错前急忙刹了车。
原先在家里衣服都是洗衣机洗的,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光看岑黎把衣服从水里捞起来那分量就牙疼。
经过好几天的培训,林舟总算学会了如何点火,如何烧柴。于是形成了岑黎做饭他烧柴的良好局面,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终于出师了。”
当然,回应他的是岑黎的冷漠的眼神。
“咳咳……师父,咱家米快没了。要下山去买吗。”林舟用火钳夹了根木头扔进去,咳嗽声不断。出师什么的,稍微有点距离。
“不必,明日我山下去拿便是。”岑黎袖子卷起一半,如演奏乐章一半行云流水地挥着锅铲,冒油的肉香跟不要钱似的钻进林舟鼻子。
林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山下哪来的米。”
“每月都有米肉放在山下,当做诊费。”岑黎言简意赅。
“师父之前不在家是不是下山赚钱去了。”
“出诊。”岑黎淡淡的说。他挥着铲子的手停顿了一下,透过灶头仿佛能看见辛勤劳动的林舟。
上山时见山路的走向和周围摆布,他就知道是“他”来了。却不想第一眼见到会是个趴在他家桌上的少年。
还是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家中的一切,除了一些蔬菜和米,都未被动过。这个少年明显在屋子里住了很久,却连卧室都没进过。
更让他诧异的是林舟第一个抵达的地方不是那间原本属于他的屋子,而是先找到了他的屋子。
尽管炒菜,岑黎依旧站得挺拔。油烟无法在他身上沾染一片衣角。
做饭结束,岑黎端着炒好的两道菜走出厨房,见林舟被熏的脸又红又黑,衣服也灰不溜秋的,面容顿时冷了下来。
“先沐浴,再用餐。”
听到这话林舟头皮发麻,脸腾地红了,活像煮熟的虾。
不是他不愿意洗澡,而是第一次洗澡的经历太过难以忘怀。
那天,林舟感觉浑身不舒服。他知道自己因为好几天没洗澡了说不定身上长了传说中的“虱子”。
他惊得急匆匆去找岑黎。他从没见屋子里有浴桶,外面的小溪也不见得能洗澡。何况他也没见岑黎洗过澡。
岑黎是个深山野人从没洗过澡的认知让他感觉前途渺茫,心碎之余忍不住渴望能赶紧找到岑黎。
可是他找遍房前屋后,不见岑黎一根头发。
对啊,他白日学习看书,偶尔得岑黎指导一二,那么其他时间他又在哪里。
林舟身为徒弟好像从没关心过。
说来也奇怪,他自从进了这山坐在书房的凳子上注意力就会异常集中。常常感觉看一会儿书就过了大半天了,与最开始岑黎逼着他看书完全不同。
他只觉得自己是天灵盖开了,不是脑仁坏了。
他去了山上碧湖,后山花海,都没看见他师父。心下疑惑却不敢乱走。这几个地方是他常去的,其他诸多地域他都未曾涉足,因为岑黎没有带他去过,莫名觉得不大安全。
现下他爬上山顶了都没见着师父。他心一横,心想反正山上就他和师父两人没啥好丢脸的,就双手呈喇叭状大喊:“师父~~~”
突然,他看见山谷有群鸟飞起,惊喜地冲山谷直奔而去。
群鸟无缘无故飞起必定受了惊,很多时候都是周围环境发生了变化。
林舟几乎没有任何怀疑地就确定岑黎一定在山谷,虽然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跑山谷去干啥。
拨开幽密的丛林,他看见前面的树木渐渐地看不清了轮廓。
水汽。
哪儿来的水汽,这么浓?
林舟满腹狐疑地走去,看到眼前景象竟完全呆住了。
蒸腾的水汽在被树丛层层削弱的斑驳阳光下迷蒙而空灵,随着水中人的动作缓缓改变轨迹。
错落残光,空灵水雾,树影斑驳,还有……池中美人。
岑黎侧对着他,光滑劲瘦的肩在雾中似真似假,难以看的真切。一席直而顺的青丝堪堪漂浮于水面,恍若盛开的黑莲。
他垂着头,伸出手,撩水清理。抚摸,擦拭。
不知是不是水温太高的缘故,林舟的脸又莫名其妙地脸红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呼吸有急促,有点难以喘上气。
他抱着一棵树的树干,脸贴在上面试图降温,没想更加热了。眼睛发愣的望向池中央,不知今夕是何夕。
突然,池中人的脸没有防备地转了过来,直直望向他的眼里。林舟近乎手足无措地松手,踉跄几步到池边。
尴尬,局促。
他脸红红的,垂着脑袋。方才直勾勾看着人家的勇气瞬间被狗啃了个干净,眼神哪敢再乱瞟。一点旖旎的心思消失殆尽,满心都是被发现的绝望。
完了完了,偷看洗澡被发现了。
“师父,我……”
林舟闭紧眼睛,一幅任君发落的小人模样。
“睁眼。”不知何时岑黎已经游到池边,趴在岸边仰头看他。
林舟眼皮一抽,睁眼。眼前景象几乎让他惊厥。从未在这个角度看过师父,何况还是……衣不蔽体的时候。尽管只有胸口以上的部分露出来了。
岑黎似乎对两人的对话方式不满,随手在他两膝盖处各点了一下,林舟随即应声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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