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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了不过半小时,勖存姿就表示时间已经太晚了,要送商老师回家。商溱溱没有反对,她想看看这勖先生到底想要做什么。
同昨晚一样,还是勖存姿开着他那辆黑色宾利送自己回去的。这一路倒不再沉默,勖存姿问了不少她来港以后的问题——他知道自己是从内地来的。
“你母亲一个人带着你们两个很辛苦吧?”勖存姿问道。
商溱溱道:“要不我怎么会来勖先生家里做家教呢?”
勖存姿微微皱起眉头:“商小姐,你可否别叫我‘勖先生’?就叫存姿好了,我朋友都叫我存姿。”
朋友?商溱溱表示很怀疑:是情|妇才对吧?
当然,她脸上还是得装作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样子:“那勖先生可能不叫我‘商小姐’?”
勖存姿哈哈大笑,道:“我就喜欢商小姐这种性格,豪爽,不像有的女人那样扭扭捏捏。”
商溱溱心里表示多谢姜喜宝姜小姐的言传身教。
过了一会儿,勖存姿又道:“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就叫你溱溱,你也叫我存姿。”
商溱溱没同意也没反对,而是道:“勖……你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熟稔吗?”
勖存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我只对我欣赏的人这样。”
“我好荣幸。”商溱溱受宠若惊的样子,“不知勖——存姿欣赏我哪一点?”
勖存姿想了想,道:“你很年轻,很有活力。”
来了,终于来了!商溱溱在心里咆哮着。当初勖存姿看上姜喜宝就是因为她年轻有活力,能够唤醒他日渐衰老的心,没想到在十年前他就已经存着这种念头了。
商溱溱笑道:“存姿看起来也不老。”
“哦?你以为我有多大?”
“顶多……顶多不过四十岁的样子。”
很显然商溱溱这一记马屁拍得正是时候,勖存姿看上去心情大好。商溱溱舒了一口气:看样子,勖存姿对自己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少。
一路上聊着天,很快就到达目的地了。临走时,勖存姿提醒她:“溱溱,明天同一时间,不要忘了。”
商溱溱开始有些莫名其妙,她都去他家有一个多月了,怎么会忘了。随后又有些恍然,勖存姿这句话听起来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第二天商溱溱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停着不再是一辆红色的费拉里狄若,而是那辆眼熟的黑色宾利。
商溱溱很自然地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说:“你好,存姿。”
勖存姿的嘴角弯了弯,回应她:“你好,溱溱。”
***
商溱溱不是不知道近来勖家流传着有关她和勖存姿的谣言,就连才10岁的聪慧也听说了一些流言蜚语,拉着她的衣角问她:“商老师,为什么最近爹地总是给你当司机?”
商溱溱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然有些不忍:不管大人怎么样,小孩总是最无辜的。勖聪慧的母亲沉迷于珠宝衣裳不管她,父亲也成日不在家,家中佣人虽一大堆,但从来没有玩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庭教师的陪伴,对方还是另有目的拿她当跳板。这样的生活,纵是富贵滔天,却有什么意思呢?一想到十几年后她或许会放弃一切财富家人到她口中“很穷的”内地去当一名普通教师,她就很是心疼。这个骄纵的女孩子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心伤才会选择远走他乡?
一时间,商溱溱在心中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守护住聪慧的幸福,不让她受到宋家明的欺骗,阻止她结识姜喜宝,就这样做一个快快乐乐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公主吧。
勖聪慧不知她心中所想,再次问道:“商老师,听张妈说爹地最近总是开车接送你。他为什么会给你当司机?他都不送我去学校的。”
说着,聪慧那双大眼睛已含满了泪水。商溱溱一看情势不好,忙安慰道:“聪慧想要爹地送你上下学?”
聪慧点点头,到底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商溱溱忙抹去她脸上清晰的泪痕,说:“那老师跟你爹地说,让他接送你上下学。”
聪慧闻言破涕为笑,上下八颗整齐的牙齿都露出来了。她伸出小拇指对商溱溱说:“那我们拉钩,一言为定!”
看,小孩子多好哄,满足她一点点简单的心愿她就愿意把全世界都送给你。怪不得大人都喜欢哄骗孩子,成人的世界有太多谎言,谁又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
回去的路上,商溱溱对勖存姿说:“存姿,你工作是否很闲?”
勖存姿扬眉:“不是。为何这么问。”
商溱溱委婉提醒:“聪慧问我为什么你总接送我上下班。”
勖存姿沉默几秒,道:“这件事你不必管,我自会去处理的。”
呵,这就是霸道总裁,多么潇洒多么霸气。自会处理?怎么处理?开除几个佣人再雇佣新的佣人?还不怕别人把谣言坐实吗?
“怎么?你生气了?”见商溱溱低沉的脸色,勖存姿问。
“勖先生,你可有时间同我正式谈谈?”商溱溱忽然问道。
勖存姿将车子停在路边,熄灭引擎。商溱溱率先一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勖存姿原地愣了几秒,也跟随其后。
他们还没离开浅水湾,夜晚的海风将商溱溱披肩的长发打散,有发丝被吹到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她面对大海一步步走去,勖存姿也跟在她后面,掏出一根雪茄,试了几次却怎么也点不起来,一怒之下,他狠狠将雪茄扔到了地上,又往上面碾了几脚。
“勖先生,”商溱溱背后好像长了眼睛,“要是被狗仔发现大名鼎鼎的勖先生也是一个喜欢乱扔垃圾破坏环境的小市民,你苦心经营的形象恐怕就得毁了。”
“大名鼎鼎?商小姐恐怕是高看我了。”显然勖存姿也生气了,称呼她为‘商小姐’。
商溱溱轻轻一笑,不欲与他争辩什么。
“溱溱,”居然是他服了软,上前拉住她,“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商溱溱却甩开他的手:“勖先生,你问我在生气什么,我还问你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主仆?朋友?还是情|人?”
商溱溱咄咄逼人,竟惹得人高马大的勖存姿也不得不后退几步:“溱溱,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难听的谣言?”
“谣言?”商溱溱冷笑,“恐怕不见得吧?勖存姿,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人?”
勖存姿也动了气,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商溱溱,冷冷道:“商小姐希望我把你当成什么人?”
商溱溱怒极反笑:呵,这就是勖存姿,是那个从来不会对女人动真感情的勖存姿,不管是她还是姜喜宝,他总是吝惜自己的爱,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不肯轻易予人。
“算了。”商溱溱摆手,似乎是想把一切都赶走,“那就这样吧。勖先生,港大快开学了,学习任务很重,我恐怕不能胜任聪慧的老师了。”
勖存姿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愕然,他抓住商溱溱的手,逼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要辞职?你想要离开我?”
商溱溱使劲想甩开他的手却无果,他抓得太紧太紧,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无奈之下,她只得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嘴上却没有任何松动:“勖先生,我们不过只是雇佣关系,如今我不想工作了,想要辞职,不可以吗?”
“溱溱……”勖存姿换上一种悲哀的语气,“你是嫌弃我吗?你是嫌弃我老了吗?你觉得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配不上你?”
商溱溱无奈地想笑:“勖先生,我再说一次,你我不过是雇佣关系,你岁数几何年轻年老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闻言勖存姿不由得松开了手,商溱溱趁机收回手,活动活动被他握得发麻的地方。她又说:“勖先生,难道你认为我们不只是雇佣关系?”
勖存姿仿佛想到了什么,忙道:“没错,我们不只是雇佣关系,你不是我的员工,你是我的——”
那两个字到底没有说出口,勖存姿止住了话头,商溱溱却咄咄逼人:“你的什么?我是你的什么?”
勖存姿紧闭其口。
商溱溱冷笑:“既然如此,那我还有最后一句话相对勖先生说。聪慧她很寂寞,还请勖先生有时间多陪陪她,接送她上下学,不要把时间花在无关紧要的外人身上。”
语罢,她转身就走,把一个决绝的背影留给大海,留给夜空,留给残月下海风中一个缄默不语的男人。
☆、第7章 喜宝(6)
“等等!”她心中默默数着数,数到第17时,总算听见有人喊停——“溱溱,你别走。”
商溱溱停下脚步却不转身,静静听着他的挽留:“我……我已经要老了,可你还年轻。我承认,我贪恋你的年轻,但我不愿用手段把你拴在我身边。”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商溱溱转过身,已是泪流满面,“你不老,我从来都不觉得你老,聪慧才10岁,聪恕也不过16岁,你可有见过10岁女孩的父亲说自己老的?”
勖存姿一怔,大步上前将商溱溱搂在怀里,口中喃喃道:“溱溱,我的溱溱……”
商溱溱反手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眼中却不再水光涟漪。
是她赢了吗?是她将两人的关系更加推进一步了吗?可为什么她半点喜悦都没有?她只觉得心很累,她只想沉沉地睡上一觉。
***
正如商溱溱所期待的那样,那晚表白心扉之后,她和勖存姿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随着学校的开学,她还是辞去了家庭教师的兼职,然而这并不代表着她便不再和勖存姿见面。相反的,离开了勖家人的监视,他们的相处更加自在起来。勖存姿给了她一把钥匙,是中环一处寸土寸金公寓的钥匙,说商溱溱只要愿意,任何时候都可以住进去。
“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情|妇了?”商溱溱半开玩笑说道,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其实她心里明白,这些日子自己的举动,不就已经把自己摆在“情|妇”的位置上了吗?
勖存姿却不接她的话茬,只是说:“若你不愿住也没关系,钥匙放在你那里,就由你决定。你可以租掉,甚至可以卖了它——我会把房契给你的。”
好一个大方的男人。商溱溱心中冷笑着。要是他再年轻几岁,恐怕攀着他的女人会更多。可就算不年轻了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有那么多的女人前仆后继想要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只可惜,她们却输给一个什么也没有长相不过中等偏上只有满脸胶原蛋白的商溱溱。
一时间,她忽悲从中来,眼眶忽冒热气。她这是怎么了?嫉妒吗?怎么会?她原不是做戏吗?商溱溱啊商溱溱,勖存姿只不过是一个不爱你的老男人,你为什么要觉得心疼?记住了,你的任务不过是攻略这个男人,让他死心塌地地爱上你,让他帮你拿到高分,仅此而已。
“溱溱,你怎么了?”发觉她的不对劲,勖存姿很是体贴地问道。
“啊?没、没什么。”商溱溱深深呼了一口气,挤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脸来,“咱们快走吧,听说美兰里餐厅的牛排是一流,我早就想尝尝了……”
商溱溱挽着勖存姿的胳膊走进了一家金碧辉煌的西餐厅,却没发现在她背后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她逐渐消失在灯火辉煌深处的背影。
***
商溱溱回到家后,发现总是早出晚归的母亲却已经呆在家中,默默注视着墙上那张模糊了面目的微微泛黄的全家福。
“妈,你怎么回来了?”商溱溱一愣,悄悄把手中提着的一带东西藏到了身后。
不想母亲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举动,她有些严厉地问道:“你手里提着是什么?”
“没、没什么……”商溱溱磕磕巴巴地说,“是买的文具而已。”
“文具?”王红梅冷笑一声,直接上前来夺,“文具需要用这样高档的纸袋要装吗?”
见她动起手来,商溱溱慌了神,忙护住纸袋。争夺之间,只听“啪”的一声,有东西从纸袋里掉落在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停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那精致的红色天鹅绒珠宝盒显得格外显眼。
王红梅抢先一步捡起那盒子,打开,是一串闪闪发亮的珍珠项链。
“商溱溱,你跪下!”一声怒吼从王红梅的喉咙里喷出,她浑身战栗着,仿佛一只受惊了的母兽。
商溱溱顺从地跪在那张全家福下面,她不想解释什么,也无话可以解释。
像失了闸的水龙头,王红梅的眼泪源源不断从眼睛里喷涌而出,她的声音沾染了痛苦的哽咽:“商溱溱啊商溱溱,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你是我和你爸的骄傲啊!我们辛辛苦苦来到香港,就是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能够出人头地,可你、可是你……你可知道,为了培养你,你爸爸他没日没夜的工作,最终把自己耗死了——”
又像没了电的收音机,王红梅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声巨响,商溱溱看到她僵直着的身子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
“医生,怎么样?我妈她没事吧?”急诊室外,商溱溱紧张地问着刚从里头走出来的医生。
戴眼镜的医生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是泪的女孩子,冷静地说道:“暂时没什么事。你是病人家属?那你可知道她过去可曾犯过心脏病?”
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