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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李素心抢着回答。
“哈?”黄振华哭笑不得,他还没说些什么呢。
李素心一字一句道:“我愿意和你试着交往,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
“这就在一起了?”一声惊呼,黄玫瑰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没有鲜花没有烛光,你们像谈公事一样就谈恋爱了?”
黄振华反问:“有何不可?你不是希望我早点找个女朋友吗?”
“可、可是……”黄玫瑰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总之,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黄玫瑰闭上眼,脸上露出梦幻般的神情:“应该是……浪漫的,在梦中一样。”
“玫瑰,”黄振华苦笑,“这样的爱情只有在童话中才有。而我们生活在二十世纪的香港。”
“但你这么轻率,这对李姐姐不公平!”黄玫瑰不服。
黄振华摊手:“她觉得完全OK。”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她吗?”黄玫瑰好奇地问。
“我?嗯……我不讨厌她,喜欢嘛……”回忆起一身白衣白裙白鞋的李素心,黄振华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我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除了工作你的眼里再也放不下别的东西。”黄玫瑰不赞同地摇头,“那你对其他女人是个什么感觉?”
“其他女人?”黄振华一脸茫然。
黄玫瑰叹了口气:“好吧,至少在你心里,李姐姐还有一席之地。”
***
和黄振华确定关系之后,李素心到黄家的频率变得很勤。虽然她口头上说是来看黄玫瑰的,但谁都知道,她真正想见的是黄振华。
只可惜那个工作狂不解风情,十次来有八次都在公司。
黄玫瑰说:“李姐姐,也就你能忍受我哥这性子了。”
李素心淡淡一笑:“振华他公司才刚刚起步,忙点是正常的。”现在她和黄振华已互相以名字相称。
“要是我就受不了,男朋友整天都不能来陪我,这恋爱谈得有什么意思?”黄玫瑰嘟嘴。
李素心看着她摇头:这个小姑娘,百分百的浪漫主义者。
而她当然是现实主义的,恋爱对她而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目标是——订婚。
当黄太太在饭桌上半是故意半是感叹说某某家的儿子和某某家的女儿结婚后,她知道,时机就要成熟了。
果然,她听见黄太太对黄振华说:“振华,你和素心交往了也有一年多了,怎么样,差不多也该定下来了吧?”
黄振华做出专心吃饭的样子,并不说话,倒是黄玫瑰抬起头对自己眨了眨眼。
李素心垂下眼帘,这种时候她不适合说话。
黄太太絮叨不已:“你们早点定下来,我也放心些。订婚又不是结婚,素心才上大三,等毕业了再结婚也可以。”
“振华,你年纪也不小了,素心是个好姑娘,你……”
“妈——”黄振华不得不开口打断她,“现在是吃饭时间,我们先吃饭,这些事等吃了饭再讲。”
李素心一颗提起的心轻轻放了下去:听黄振华的意思,他没有太反对这件事。这可不可以说明,她这一年多来的表现有了效果?
想到自己这一年多来隔三差五就去黄家,逢年过节绝不忘给黄家每个人包括女佣司机都送上一份礼物,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行为可堪比劳模了。黄振华一开始不太习惯她每周都约自己去公园逛逛,后来也不说什么了,反而每周日上午都主动准时来接她。一切的情况表明,她的努力都是有成效的。
黄太太一向说一不二惯了,怎容得黄振华反对?况且,在她看来自己儿子其实并不反对订婚这件事——
要是在从前,自己一提到此类事总会惹得儿子放下碗筷就走,今天黄振华却好歹把饭给吃完了。如此看来,这事有戏!
黄太太是个行动派,不到三日她就亲自上门拜访李太太,向她说明了来意。
这种事李素心作为当事人自然是不好旁听的,后来根据钱妈的复述,她也知道了个大概。
李富兰珍听闻黄太太来意,已是乐得合不拢嘴——她自己倒是忘了吩咐女儿的“抿嘴笑”了,她当场就答应下来这件事,只不过说具体细节要和李素心的两位姐姐商量商量。
李素心有一瞬间的怀疑自己是否为李家的亲生女:都说女儿是宝贝,小女儿更是掌上明珠,要留着待价而沽,轮到自己头上怎么好似反了过来,老妈的反应看上去像恨不得省去订婚步骤,两人直接举行婚礼才好。
都说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此言果真不虚。李素心和黄振华两个当事人倒是没什么,李家和黄家人却是忙开来了。一边是拿着两人的生辰八字找人算算,一边是翻着黄历看看哪天是好日子,李素心怀疑若不是订婚男女不用住在一起,老妈和姐姐们说不定都把婚房为自己准备好了。
周日上午和黄振华碰头,两人脸上皆有倦色,对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原以为自己家人已是够婆妈,原来对方也是不逞多让。
这么一笑倒是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沿着公园的人造湖走着,李素心率先开口:“这几天家里人忙得是人仰马翻,看来看去就只有我最清闲,好像局外人一样。”
黄振华摊手:“我家也一样,连爸爸也被他太太逼着去邀请商界朋友,我倒是逃过一劫,落了个清闲。”
“早知订婚这么麻烦,我就……”李素心话说了半句,却不再开口了。
“你就怎么样?”黄振华闻言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不订婚了?”
李素心看着他眼里奇异的光芒,忽然觉得心有些累,强作欢笑:“好不容易钓得金龟婿,就算我不愿意我妈我姐也绝不同意。”
黄振华听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他心里猛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忽然正色道:“说实话,素心,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李素心说:“我老妈和姐姐们都觉得你是全香港最理想的金龟婿。”
“我问的是你个人的意思。”黄振华不容她顾左右而言他。
李素心愣了几秒,笑着说:“如果我不想做黄太太,你说我这一年多又是何必呢?”
黄振华看了她好久,最后才投降般地叹了一口气:“好,我相信。可是素心,我却不能知道我的心意,我不能确定我喜不喜欢你,更不能确定婚后能做一个好好丈夫。”
李素心问他:“那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会想到眼前的那个姑娘将来会是你的太太吗?”
黄振华苦笑着摇头:“不曾想过。”
李素心一拍掌,故作轻松:“这不就得了?既然你也不能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们的未来呢?”
☆、第25章 玫瑰的故事(5)
订婚之日如期而至,李素心穿着纯白的缀着各色宝石的小洋装,头发高高挽着,像是一个小仙女。
黄玫瑰见了她直拍掌:“李姐姐,你真是太漂亮了!”
她身边的黄太太立刻纠正她:“还叫‘李姐姐’呢?马上就该叫‘嫂子’了。”
李素心十分恰当地红了脸。
工作狂黄振华就算工作再忙,这一天也不得不空出时间来。黄太太早已三令五申:今天就算是公司倒闭也绝不能不在场!
他一向穿着一身黑,今天却穿了一身亚麻色的西装,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不少。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对,他本就三十出头,是平时穿得太老成了。
或许是在黄太太的督促下排练了几次,这个订婚仪式黄振华都表现得无比完美,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简直迷煞一干女眷。李素心可以感觉到有无数女人嫉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无声控诉着她轻轻松松就“抱得美男归”的行为。
但那些女人们也无可奈何——李家和黄家早已有交情,两家地位相当,李素心配黄振华,谁看都会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右手上带上了闪亮亮的钻戒,李素心忽然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自己,真的就快要嫁给黄振华了?
偷眼看身边的未婚夫,他还是一贯沉着的表情,她有些泄气,看起来他并没有怎么激动。
自己还是努力不够啊!李素心握紧双拳:再加把劲,争取尽快搞定黄振华!
——她还记得在上一个任务中由于没把握好时间只得了6分的教训。
***
成了黄家的准儿媳妇,李素心去黄家去得更勤了,虽然还是同往常一样,十有八九见不着未婚夫的面。
黄太太自觉有些对不起她,叹着气说:“振华什么都不用我和他爸爸操心,就是有一点,对工作太上心了。”
听着黄太太貌似指责实则夸耀的话,李素心不接口,只是装作羞涩地低头。
旁边的几位太太闻言都纷纷称赞黄振华年轻有为,比他父亲还强,李小姐真是好福气能嫁给这么一个如意郎君。李素心听了只想翻白眼,面上却还假装不好意思。
自从订婚以后,黄太太就会带着李素心参加一些阔太太们的聚会,俨然是将她当成了自己未来的接班人。
这样的茶话会是无聊又不可不参加的,李素心强忍着哈欠,面挂笑容听着一位不知是什么太太的中年女人炫耀刚买的钻石项链。
这些富太太们的生活真是乏善可陈。李素心心想。她顿时感到自己老妈不喜欢参加这类聚会是有很充分的原因的。
想到自己婚后就要过着这样乏味的生活,李素心生生打了个寒颤:真是太可怕了。
她愈发希望自己能够早日攻略下黄振华,到时候说服他搬出黄家单住就再好不过了。
***
李素心原本还当心黄振华会遇上苏更生,两人因此展开一生的纠缠。好在不知是哪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结婚三年,黄振华从未表现得有什么异常之处,看样子不像在外面有女人。
虽然黄振华还是同以前一样重视工作大于她,但至少在她委婉的要求下,他们已经搬出黄家独住。
家中的房子是黄振华亲自设计的,每一个角落都力求做到尽善尽美。每每想到这一点,李素心不禁感叹:若不是系统要求她必须得完成任务,她倒是不太想让这个工作狂转了性——毕竟,情深之人有的是,有天赋又勤奋的建筑师可谓是凤毛麟角。
毕业之后她不顾家人劝说独自开了一家咖啡厅,因此虽然丈夫总是不到半夜不着家她也不寂寞。
咖啡厅日日人来人往,最不缺的就是故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李素心拿起笔来记录下一个又一个她在咖啡厅里所听到见到的故事。
每晚黄振华回家,她一边给她按摩有些酸痛的肌肉,一边给他读着自己写的故事。
时常来哥哥嫂嫂家蹭吃蹭住的黄玫瑰戏称这是二十世纪版的一千零一夜。
李素心不觉得没什么不好:“一千零一夜最多也就三年多,如果我能给你哥哥讲一辈子的故事,恐怕能写一部等身的巨作。”
“嗯。”一旁翻开报纸的黄振华忽然应了声。
这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原来你一直偷听我们讲话!”
黄振华的脸从报纸后头露了出来:“你们坐在我面前说话,除非我聋了才听不到。”
黄玫瑰对李素心做了个鬼脸,转头对黄振华说:“还以为老哥心中只有天下大事,原来也会关心我们女人家的鸡毛蒜皮。”
黄振华摊手:“这说明你对你哥哥我了解得实在不够,该打该打。”
兄妹俩闹作一团,一旁的李素心心中有一股暖意流过:或许是自己想错了,结婚三年,黄振华不是丝毫没有变化的。
***
这日,李素心同往常一样给黄振华讲了一个今天发生在咖啡厅的故事:
“他们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温文尔雅,女的端庄优雅。”
“两个人除了点单之外再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咖啡。”
“后来那个女人哭了,男人递给女人一块手绢,女人拒绝了。”
“那是一块洁白的绣花的手绢,我看不太清楚,总归不是一般的手绢。”
“男人好像很尴尬,他收回手绢,还是什么也没说。”
“女人后来擦干眼泪,走了。男人留下来坐了好久。”
“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夫妻?恋人?朋友?”李素心问他。
黄振华趴在床上,被李素心按摩得很舒服,他半昏半睡,随口说道:“不会是夫妻。”
李素心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为什么?”
见她不再按摩,黄振华也翻过身来,对上李素心的眼睛:“一男一女,岁数也不小了,执手相看泪眼,这不是夫妻间能做出来的事。”
李素心反问:“那你认为夫妻间该是怎样相处的?”
黄振华明显一愣,支支吾吾道:“我以为……总归不会是他们那样。”
李素心不依不饶:“那是像你我一样,你主外我主内,相敬如宾?”
黄振华想了一会儿,竟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李素心有些无语:“哪怕除了睡觉我们一天见面时间不过一个小时?”
黄振华听出了她的玄外之意:“你想说些什么?”
李素心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时间过得真快,我们结婚都三年了。可仔细想一想,这三年里我们真正呆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没有婚前多。”那时候他们至少每周末还会一聚。
黄振华像是一个底气不足的人故意大声说话:“你知道的,士辉他走了,现在公司全靠我一个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