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而这个案子究竟何时才是一个尽头?本以为找到害死花如令的凶手就能破案,找到之后花雕玉却死了,这好像牵扯出一个更大的谜团。层层叠叠的雾气笼罩着真相,他们只能够抽丝剥茧,一层一层地慢慢剥开这个洋葱一样的案子。
但陆小凤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他的身边有花满楼,有司空摘星,有老实和尚,有柳杨,有顾映清。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去请西门吹雪出手。
友谊好像总是能够给人以无尽的信心与力量,看着花满楼轮廓清秀的侧脸,陆小凤心中刚刚涌现出来的那点生命无常之感消弭得无影无踪,又只剩下平静与快活。
他能够遇到一个这样好的花满楼,并与花满楼成为朋友,真的是他陆小凤的福气和运气。
陆小凤又一次这样想道。
花满楼的声音打断了陆小凤的思考。
陆小凤听见花满楼说,好呀。
花满楼的声音里有些微的愉悦味道,像是加了一小勺蜂蜜的茶水,淡淡的甜度,既不过分明显,又能让人感受到蜜的滋味。
只可惜陆小凤并没有注意到花满楼语气微妙的变化,兀自哈哈大笑道:“那花兄可一定不要嫌我烦啊。”
花满楼也笑,道:“自然不会。”
司空摘星看着二人,想了想,然后很明智地决定闭口不言。
他总是觉得陆小凤和花满楼哪里有点儿怪怪的,可是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于是他只能归结为自己想得有点多。反正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多大的人了,也轮不到他司空摘星来操心。
司空摘星欢欢喜喜继续走他的路,将所有的疑惑都抛之脑后,可以说的确是很开心的一只司空摘星了。
就好像无忧无虑的小宠物一样。
潘家。
潘家也算是江南数得上名号的大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出了一个潘小少爷这样不仅不思上进,而且自甘堕落的子孙。
潘小少爷大名潘久,是潘家家主潘吴的第三子。因为是年纪最小的,自小被祖母娘亲溺爱,故而养成个混世魔王的脾气,吃喝嫖赌五毒俱全。潘吴几次想把潘小少爷打死过去,但是自家的娘和老婆都死命拦着,一次也没成功。时间一久,潘吴只说自己不认这个儿子,却也拦不住娘和老婆将大把的银子塞到潘小少爷的腰包里面去败家。
没想到这次,不用潘老爷自己动手这个孽障就送了命。
看着潘小少爷的尸体,潘老爷面色复杂,半晌才用颤抖的嘴唇说出来一句话:“孽障,死得好。”
说完之后潘老爷的就闭上了眼睛,仿佛再也不忍心直视小儿子的尸体。
刹那之间,潘老爷像是又老去几分。那一点精气神好像是再也无力掩藏他鬓间已经花白的头发和他日益佝偻下去的身躯。
潘夫人和太夫人已经扑到潘小少爷的尸身上哭到将近昏厥。
这种时候,陆小凤他们也只能说一句“节哀”。
过了会儿,潘老爷稍稍稳定了下情绪,用还带着鼻音的苍老嗓音对陆小凤他们说道:“多谢。”
陆小凤赶忙摆手,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陆小凤他们还没有询问有关潘小少爷的事情,所以他们还不能告辞。
迟来的待客之道终于一点一点加载进潘老爷已经卡顿到快要死机的脑袋里,潘老爷嗓音沙哑地吩咐旁人给陆小凤他们上座看茶。
潘老爷能够忍住让泪水不下落,却不能忍住让眼角不泛红。
潘老爷心里明白,花满楼他们不会是害潘小少爷的人,而且如果他们知道真凶一定不会隐瞒自己。但同时他也希望花满楼他们起码有掌握一点线索,可以追究下去,不让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
眼底里有小心翼翼的期望,潘老爷开口问道:“花公子,请问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么?”
三个人,他只认识花满楼。
或者说,江南的豪门大户,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花家的几个公子,就算是年纪最小且双目失明的花满楼。
花满楼语速很慢,答道:“我也不甚清楚。不过令郎的死恐怕与我们正在追查的一宗案子有关,还请您能告知我们一些关于令郎事情的线索,我们好继续追查,也能早日给您一个真相。”
他又补充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陆小凤,这位是司空摘星,他们都有着常人不能比拟的本事与天赋,您可以像相信我一样相信他们。”
潘老爷看向陆小凤与司空摘星的眼神之中立马充盈着千钧之重的嘱托与希望。
陆小凤轻咳一声,道:“我们定然会尽力,还请您能够告诉我们潘小少爷平时的一些事情,我们好从中找寻线索,查访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
傻小鸡,那是爱情啊!
再次很想冲进去敲陆小凤的头告诉他那不是友情,是爱情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花满楼和司空摘星西门吹雪老实和尚他们能一样么!能一样么!
第20章 笙歌
潘老爷摸摸自己的白胡子,想了想道:“我平时看见这个孽畜就堵心,并不太清楚这些,还是叫服侍他的小厮来问问吧。”
潘老爷招手,吩咐下人去找来那位服侍潘小少爷的小厮。
不一会儿,小厮就被带上来。这个小厮与潘小少爷的年纪相仿,看上去也还是未曾完全长开的娃娃样,此时他已经被眼前潘小少爷忽然其来的死亡吓得快抖成了一只鹌鹑,连头都不敢抬。
潘老爷向三人介绍道:“这是平时跟着久儿的小厮,名唤莲生的,你有什么问题就问他吧。”
说完这句话,潘老爷又将声音抬高几度,十分严肃地同莲生说道:“老实回答贵客的问题,胆敢隐瞒什么就仔细你的皮。”
莲生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点头,整个人已经快瘫成一堆泥。
死尸的刺激,对这个少年来说太大了。他之所以被挑去伺候少爷,就是因为他谨小慎微。平时少爷去个赌坊妓馆什么的他都要吓个半死,更别提要他对着尸体。人若是真的有三魂七魄,只怕这个少年此时已经被吓得仅剩一魂一魄吊着他一条命。莲生只希望眼前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做的一场不太美妙的噩梦,等到五更时分,鸡鸣天亮,他就可以从梦中醒来,继续过他那平淡的小日子。
可惜这不是梦。
潘小少爷的确已经死去,留给人世间的只有一具这会儿已经彻底冷却下去尸体。
潘老爷看向三人,示意可以开始询问。
陆小凤清清嗓子,摸了把自己的小胡子,前去很和气地想要将莲生搀扶起来,像他抖成这个样子,是没有办法说话的。
却不料陆小凤刚刚上前一步,就把莲生吓得直接跪在地上,不断地冲着陆小凤和潘老爷的方向磕头。人的头颅一次一次地重重砸在石头地板上,不一会儿莲生的额头就血流如注。
陆小凤被少年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莲生哭得一张脸上血、鼻涕、眼泪混合着往下流,抽抽噎噎道:“不关我的事,我,我劝不住少爷啊!”
陆小凤笑起来,他希望自己的笑容能够安抚到这个少年:“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只要和你没关系,没有人会怪罪你。”
潘老爷用手撑着额头,将所有的疲色都隐藏起来,道:“你只管说,我潘家几代人,什么时候拿不相干的人撒过气。”
莲生用微若蚊呐的声音道:“前段时间……”
潘老爷有些无奈,又不敢提高声音,生怕吓着莲生。他只好拖长声音道:“你大点声儿。”
莲生将声音放大几度,虽然还是比不上寻常人说话的音量,但也勉强能听清了:“本来少爷是只赌的,而且赌没了也就顶多回来要钱接着赌。但是前段时间,少爷在赌场认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是青楼的。”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潘老爷脸上的疲色更深,甚至还轻轻阖上眼睛,仿佛不想再面对这一切。
莲生接着用他那把可怜兮兮的小嗓门继续往下说:“少爷就像是被女子迷了魂魄一样,从此之后就流连青楼,行为也越来越放肆,赌的也越发厉害……我,我是真的拦不住啊!”
潘老爷也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作了什么孽,居然生下如此逆子。
潘老太太已经哭晕厥过去,客厅中又是一番手忙脚乱,有忙里忙慌跑出去找郎中的,有小心谨慎将潘老太太扶好放平的,有哭天抹泪地哀嚎老太太的。潘老爷本来也没有心思管这些事情,但是看她们实在是不成体统,正好强作镇定,低声吼道:“安静!把老太太扶下去,去叫医生看。无关人等离开客厅。”
潘老爷平时在家里还是很有威望的,他一发声,客厅中立马安静下来,只余下低低的、强自压抑的啜泣声。
潘老爷摆摆手,冲着莲生道:“你继续说。”
莲生嗫嚅道:“说完了……”
然后他又开始疯狂地磕头,脑门儿的血流得陆小凤光看着都觉得疼。
不过这傻孩子,忘记说是哪家青楼的哪位姑娘。
陆小凤只好自己开口提醒道:“你还没说,这位姑娘是谁。”
血流进莲生嘴里,让他的话听上去有点含混不清。莲生顶着一脸血回答道:“翠袖坊,笙歌姑娘。”
看来他们又得走一趟青楼。
当初花满楼沿着曲子的线索,就是追查到温香阁那所青楼。现在他们兜兜转转,居然又查到青楼。
不过也不奇怪,青楼里向来龙蛇混杂,隐匿着形形□□的人等,是发酵欲望与秘密的绝佳地点。
不过陆小凤此时还真不太乐意去青楼。
私心里,他并不是很想看到花满楼出现在那种连空气中的分子都蒸腾着欲望气息的地方。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该去的还的去,陆小凤现在只希望这桩案子能够快快了结。
虽然这个案子并不是陆小凤遇见过最困难的、过程最艰苦的、案情最复杂的一桩,但却也的确是陆小凤遇见最糟心的一桩了。无他,只因花满楼与这件案子息息相关。
不管怎么说,案子也都还得查。
问出线索,陆小凤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就已经达到。
又问了莲生几句其余的细节,陆小凤一行人就与潘老爷告辞,准备离开。
趁着还没有到街上鬼影子都没有一个的时间点,他们还来得及再去翠袖坊一趟,会会那位笙歌姑娘。
出了潘家的门,夜色已经很深。
夜晚总是比白日要冷一些的,一阵冷风吹过,让潘家的种种啼哭与伤感都尽数留在陆小凤他们身后,陡然令陆小凤神清气爽起来。
虽然这种冷度,正常人都只会咒骂一句这该死的天气,并不会觉得神清气爽。
可陆小凤明显不是正常人。
像比较正常的司空摘星,此时他就被这风吹得一哆嗦,嘴里不知道小声念念叨叨了些什么。
陆小凤吹风吹得这会儿心情不错,于是他十分热络地攀上司空摘星的肩膀,笑意盎然地逗司空摘星道:“猴精,你冷了?”
陆小凤火力旺,司空摘星只觉得像是一个火炉子靠近自己。
司空摘星嘴硬道:“谁冷了?别是陆小凤你自己觉得冷,贼喊捉贼。”
陆小凤也不理会司空摘星的“污蔑”,继续笑眯眯地逗司空摘星:“你要是实在觉得冷,不如喊我声爹?喊声爹,爹就脱件外套给你。”
司空摘星有点不耐烦地一抖肩膀,把正在欢乐嘴贱的陆小凤从他身上抖下去,道:“去去去,爹又不是你养的宠物,别有事儿没事儿拿你爹我寻开心。”
陆小凤也不在意被司空摘星嘴里占便宜,反而笑起来:“我叫你爹,你敢答应么?”
司空摘星一挺他的小胸脯:“我有什么不敢答应的?只要你敢叫。”
司空摘星虽然知道陆小凤这个人一向没有什么节操可言,但是他也没想到陆小凤会这么没节操。
陆小凤笑眯眯地冲着司空摘星张嘴示意自己准备发音,一个“爹”的音已经出现在他的在喉咙里。
司空摘星赶忙一把捂住陆小凤的嘴,讨饶道:“祖宗,你敢叫我可不敢答应,我哪儿来的这么大儿子啊,以后我还怎么找老婆?”
陆小凤一个巧劲儿挣开司空摘星的小爪子,放声大笑。
陆小凤的笑声感染力很强,花满楼也跟着笑起来。
司空摘星愣了一下,也一起开始笑。
已经有些寂静的街道上飘扬着三个人的笑声,若是你此时仔细看去,天上的月亮似乎都有些笑意。
英雄年少,合该饮烈酒,驾骏马,管尽天下不平事,意气风发。
陆小凤他们,就是这样的英雄。
翠袖坊。
妓院总是营业到很晚的,他们做的就是夜晚与欲望的生意。
比如此时,街上的大部分馆子都已经闭门谢客,而翠袖坊内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空气中充盈着脂粉的香气与男人们身上欲望的气息。
花满楼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而且又是一副很好讲话的样子,几乎是刚刚进去就被一群姑娘缠住。陆小凤好容易替花满楼打发走那群姑娘,又扔给龟奴一锭银子,要龟奴去将老鸨子找来。
龟奴很少遇见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对着陆小凤脸都快要笑僵。
金钱的力量使得老鸨子很快被龟奴带到陆小凤他们面前。
老鸨子笑容可掬地问陆小凤道:“请问各位贵客……”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小凤打断。
陆小凤流露出一个他很熟练的、风流蕴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