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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衍凉耐心的继续解释道:“只是剩下的事,多半都与你有关,所以我想等你自己想起来。”
执荼默默的点点头,尽管很想知道他与阿凉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不过比起这样听他讲述,他更愿意自己想起来。
“那轮到我来了,”执荼抚上衍凉拉着自己的手,慢慢说道:“一开始我之所以诧异,以为你与我娘有关系,是因为‘执荼’这个名字只有娘私下唤过。我姓周,大名一个信字,是云渡山庄佟庄主的外甥。”
衍凉听到“姓周”二字时微微一愣,有些分不清虚实了,只听着执荼继续说下去,却越发让他觉得,必然是这纳魂碗根据各人的心绪,极为巧妙的构筑的这个世界。
在纳魂碗所构筑的情境中,执荼的母亲嫁到了周家后,在执荼很小的时候就与夫君和离了,硬是带着执荼回到了云渡山庄。可惜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兄长佟庄主却因此大发雷霆,认为她丢尽了佟家的脸,因此将她和执荼赶到了李窑村的宅子中住,这一住就是十几年。除了逢年过节外,执荼几乎从未离开过这处院子,而他的母亲也在几年前就去世了。
衍凉听后,先是心疼执荼生着病却被扔在这不见人的地方无人照管,而后又是感叹若是现实中那位夫人也早有察觉,带着执荼离开了岱舆,回到岸上后又会不会也要面对这样的情形呢?
执荼看到衍凉目光中带的心疼,冲他轻轻笑笑:“其实也没什么,这边还有老佟叔帮忙,我身子差上不了山,都是他帮我采药呢。”
衍凉低头轻蹭执荼的额头,喃喃道:“以后有我呢……陪你说话,替你采药,喂你喝药,一样一样的照顾好你。”
这样相依的时刻仿佛过的分外快些,执荼喝过药终抵不过体虚,一会儿便窝在衍凉怀中睡着了。衍凉就这样看着他安然的睡颜,一看就是一下午,等到夕阳西下时,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安的想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二哥!”“老二!”
院外传来一声声呼喊,衍凉先是有些担心执荼被吵醒,随即反应过来执荼此刻也应是个普通人了,这时候该醒来吃晚饭了。
思绪一下子又回到执荼身上,想着他晚上不知吃些什么,要不要自己上山捉些野物回来给他添些荤腥。直到唤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窦茗他们看到他下午落到院门口的扫把,一路找了进来时,衍凉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今天和厉逊他们来佟家院子,似乎是有事情要做……
“老二你在不在里面!”厉逊一路走过来,看着满是杂草灰尘的院子,不由得生出了火气,怒吼一声,吓得衍凉小心的将执荼安放到枕头上,而后兔子似的窜了出来。
“大哥……扁豆,你们来了……”尽管知道眼前的厉逊是个幻象,可他还是忍不住把他当作真的厉逊看待,不由的心虚起来。
“这就是你打扫的院子!”厉逊将他的扫把扔到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衍凉下意识的往里屋看了一眼,而后压着声音对厉逊说:“这事是我的错,大哥你先消消气,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说,这里面有人……”
“阿凉,你在外面吗?”衍凉就怕吵到执荼,可不想执荼偏偏就醒了,临近天黑他身上僵冷的厉害,可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争吵,便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
衍凉一看到执荼强撑的样子,立马什么都不管了,几步走过去将人抱起来重新回了卧室,还不忘安抚解释道:“没事没事,那是我两个兄弟来找我了……就一点小事,你不舒服就别下床了,晚饭吃什么只管跟我说,我一会就给你送了来。”
门外的厉逊和窦茗却摸不清头脑了,衍凉这扫院子一点没扫,怎么跟院子里的人勾搭上了,等着衍凉好一会从里面出来,厉逊也顾不上继续骂他了,一把拉过他来低声问道:“那里边是什么人?我听人说,这院子久不住人便会生出些精怪来,你该不会是……”
一边的窦茗听了,几乎要吓出寒毛来,也忧心忡忡的说:“是啊,二哥你可千万别贪了一时的美色,若真是那什么,多吓人啊。”
“你们在想什么呢,”衍凉有些哭笑不得,然后跟他俩解释起来:“那里边住的是佟老爷的侄子,在这边养病呢,你不信去问前边看宅子的那老大爷。”
厉逊稍稍安心,可一想到刚刚衍凉那殷勤劲又觉得不对:“那你就在这边陪了他一下午,你,你该不会是别有心思吧?”
对于执荼的事,衍凉坦荡的很,直接点了点头:“我这可不是别有心思,而是一心一意。”
“你!”厉逊瞪大了眼睛,狠狠拍了一下衍凉的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怕里面的人听到,特地又将人拉出了院子,使劲拉远了些:“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管不着,可你刚才也说了,里边那个是云渡山庄佟老爷的侄子!要是那边知道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窦茗也皱紧了眉头,像是在想些什么。
衍凉看着厉逊他们着急的模样,却只是笑了笑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即便真的要了我的命,我也认定他了。”
说完便拉着还在一边皱眉愣神的窦茗,快步往前边走去:“行了行了,快走吧,我还要回来给他送饭呢。”
厉逊看着衍凉带窦茗远去的背影,尽管知道看不到,却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偏僻的小院子,最终叹了口气,抬步跟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又有点拖了= ̄ω ̄=
第44章 (四三)传说
按着记忆中的方向,衍凉急匆匆的赶到村口那座老房子中,放下手中的工具,便一头扎进了厨房。尽管执荼说老佟叔会给他准备吃的,可衍凉看他俩病的病,老的老,必然又是凑凑合合一顿吃下去,他哪里舍得。
于是就打算自己做好了,再给他送过去。厨房里倒是有些山鸡野兔之类的,可都是还带着毛皮未处理好的,衍凉看天色已然不早了,心里算计着现处理那些估计来不及。还好一边的墙上还挂了肉干之类的,衍凉想了想取了块大的下来,切成薄片,并着几样新鲜蔬果扔进锅里一块炖了。
话说起来,衍凉其实也没做过几年饭,就以前在百郁林的时候,他与窦茗他们轮着做过一段时间。等到后来上了岱舆之后,就几乎没有自己动过手,上次做饭已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故而他这次也极为小心,一会儿尝一遍那炖肉的味道,生怕口味轻了重了。
这边衍凉在专心致志的做着饭,后背忽然被拍了一下,唬了他一跳,抱怨着回过头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头子……?”衍凉惊讶的看着眼前依旧邋里邋遢的老人,太多年未见,即便早就猜到着纳魂碗中会出现他的幻象,可如今真的见到了,衍凉心中还是生出了浓浓的怀念。
只是这个老头子显然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只是如常一般嫌弃的看了看他:“听厉逊说,你跟佟家宅子里的人搞上了?”
衍凉一时回不过神来,总觉得这是真的老头子站在自己面前,像八年前那样因为自己对执荼犯痴的事而生气,却还是小心的点点头:“不是什么搞上了,是我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那种……”
小指粗的木杆一下子抽到了衍凉的胳膊上,衍凉避也不避,正以为老头子又要继续训他时,却听他说道:“做饭就好好做!别浪费了那些肉!”
衍凉听后下意识的一回头,就看到锅里的水几乎顶着盖子沸出来,忙用手去掀盖子,却又忘了自己没有灵力,被结结实实的烫到了手。等他手忙脚乱处理完煮沸的汤后,回过头来却发现老头子早就出去了,正面色如常的不知在跟窦茗说些什么。
这算是过关了?不管他了?衍凉一时还真想不明白老头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若是真的老头子衍凉必然会好好花一番意思去跟他解释,争取他的理解。可眼前这个毕竟只是个幻象,衍凉也就打算得过且过了。
一边吹着烫起泡来的手指,一边将锅里的炖肉盛到两个碗里。大些的留家里给老头子他们吃,稍小些的他放进篮子里,拿去给执荼。
谁知他提着篮子刚要出门,就被老头子吆喝到了桌边:“坐下。”
衍凉就知道这事不会轻易被放过去,放低了语气对他说道:“我就去给人家送个饭,这天都黑了,也不能让人家饿着吧。”
老头子敲了敲桌子:“过来坐下!没拦着你去送饭,就有点正事再嘱咐你们几句!”
衍凉看出老头子摆一副要说正事的样子,又看到厉逊一个劲的向自己使眼色,无奈只好先将篮子放到一边去,在桌前坐好。
“不知说他,你俩也听着,”老头子脸色放缓了些,喝了口水问道:“窑山大祭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今年你们三个可都要去。”
衍凉一听窑山大祭就来了精神,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在老头子的目光下更是啥都扯不出来,只能老老实实的说道:“准备……什么?”
“啪!”又是一杆子打到胳膊上,衍凉一哆嗦,还能没躲过去,眼神一转笑嘻嘻的向老头子说道:“我这不没记住嘛,您就再说一遍吧,说的越详细越好,这次我一定记住!”
“哼,”老头子白了他一眼,转头对窦茗说:“你来跟他说说。”
“啊?”窦茗显然也没想到老头子会点到自己,顿时犯了难,一面向厉逊求救,一面吞吞吐吐的说:“我,我也没记住……”
老头子显然没想到一向最听话的小扁豆这次都没听,小杆子捏在手里,想打又舍不得。他舍不得,厉逊就更舍不得了,忙把窦茗拉到一边,咳了两下说道:“您就再说一遍吧,这次我肯定监督他俩记住了,准备好。”
老头子被他们仨闹得没脾气,只好把棍子扔到一边,耐下性子来说道:“咱们这窑山大祭是为了祭谁的,你们总记得吧?”
衍凉都不敢抬头看他,情急之下念着这“李窑村”的名字,信口胡诌起来:“祭……祭村里,李家那位先人!”
“说了多少遍了,还李家先人李家先人的叫!”那小杆子险些又落到衍凉身上,不过大约是看在他算是蒙对了的份上,好歹没真落下来:“记好了,在外边要叫他埙官人!”
“是是是,记住了。”衍凉用力点着头,生怕老头子再给自己那么一下。
好在老头子那火发出来之后,气也就顺多了,把那埙官人和窑山大祭的事捡着主要的说了一遍。
衍凉大致理顺了一下,不得不说其中多是有用的线索。
那位埙官人确实是姓李,几百年流传下来,真名叫什么也没人记得了。说他本是不知哪朝哪代的一名乐官,因着为上头寻做埙的好料子而来到了这边村里。当时的李窑村也不叫这个名字,只是个夹在山沟沟里的穷村子,别说济水了,周边连条小溪都没有,整个村就靠着那穷山勉强为生。
可那位李官人却偏偏看好了此处,认为其土质极佳,最适烧制陶埙,便在那村中住了下来,并在那山上建起了埙窑。
这故事说到这里,倒还十分平常,只是接下来却没那么简单了。
那李官人在村中一住多年,他是极为痴迷于陶埙的,住的越久了越舍不得这片山地。只觉得在此地烧出的陶埙如有神助一般,吹出的音乐也出奇美妙。
他开始疑心这山中是否真的有仙灵相助,于是便一连多日跑入深山中寻找,风餐露宿,似有疯癫之状。
“他真的找到了?”衍凉皱眉,心中已起了猜测。
老头子点点头,语气变得神秘了起来:“他找到了,龙,山中的龙神。”
衍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重了,追问道:“是真正的龙吗?不是龙子之类的?”
“这我哪里知道,村里就是那么传下来的。”老头子忽然松懈了回去,喝着茶水悠悠道。
“然后呢,您接着说呀。”一边的窦茗忍不住插嘴,催促着老头子继续说下去。
那山中的龙神极喜音乐,更喜李官人的埙音。而李官人得此“知己”,高兴地再不愿回朝为官,直接在山中定居下来,教授着周边村民与他一起做陶埙。
兴许是应了龙神的庇佑,那村中制成的陶埙品质极好,每次都能卖得个好价钱,这山中的穷村便渐渐富裕了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李官人再如何通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不过几十年的光景就一病归西了。村里人感念他的好处,按照他的嘱托,将他葬在了深山中。说来也怪,自从那李官人去后,这村中便再也烧不出好埙了。
村中人一下没了主心骨,都纷纷猜测道,是不是李官人没了,那龙神也就不再庇佑他们了,这下村中人慌了神,想尽了办法去祭拜龙神,想让他再回来。
可办法也都用尽了,村中还是烧不出好埙来,不知是谁提了议,不如去李官人坟前去求一求,说不定会有用呢。
于是几个小伙子搭伴,吹着李官人留下的几枚陶埙,入了深山。可到了地方,他们却吃了一惊,原本埋葬李官人的地方只剩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这可不是小事,在场的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商议之后便叫几个胆子大的下去探一探。一行七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