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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阳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蒋小成的眼睛，“哦，这么巧啊，那怎么不进去呢？”
“这不是刚到这儿么，我看看人多不多。”
“蒋小成。” 韩阳的手还放在蒋小成的瘦肩膀上，“说实话，干嘛来了？”
表情之严肃，看的蒋小成小心一颤一颤的。
像是在古代衙门的大堂上，青天大老爷手攥着斩立决的令牌，问跪在底下的罪犯蒋小成到底招供不招供，若他敢说一句假话，立马拖出去斩了。
蒋小成拧着脖子，“干嘛啊，这么严肃，我不就是来吃个饭么。又没打扰你和女同事约会…… ” 声音越来越小，说话越来越没底气。
韩阳真是服了蒋小成这张嘴，比死鸭子的嘴还硬。
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抓住蒋小成的手往外面路上走。
“干什么，阳子，你要干啥呀。” 他在后面挣扎要从韩阳的手中脱手，可是他攥的太紧，自己压根挣不开。
韩阳把人拉到路边的垃圾桶旁边，转过身来，嘴角噙着笑，让蒋小成看着挺渗人的。
“小成，你承认吧，你喜欢我。”
“……” 蒋小成瞪着老大的眼睛，感觉脚底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韩阳站在原地，等着蒋小成说话。
良久，蒋小成垂着脑袋，“你，都知道啦。”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韩阳的直视。
韩阳看着蒋小成被风吹起来的呆毛，上手帮他抚平。蒋小成从高中就一直留着这样的发型，跟个韩国的小鲜肉似的，天天臭美的不行。
“终于承认了？”
“……那，那不是，你都知道了么。” 蒋小成用脚尖踢了踢韩阳的脚尖。
“行了，吃饭去吧，对象儿。” 韩阳拉着他往回走，蒋小成乖乖的让他牵着。
处了二十几年的发小，有些时候压根不用废话，可蒋小成的脸和耳朵都红红的，爱情来的太突然！
“那，你那个女同事怎么整啊？” 让人家本来以为有戏，结果看到他俩手牵手，挺不是人的。
走在前面的韩阳嗤笑，另一只手插在黑色长裤口袋里，“没有女同事。”
后面的蒋小成迟钝了几秒，拽住杨野拉着他的手，“你耍我！”
“……”
“你早就知道我……那啥你了！”
“当然。”
“卧槽！那，那这些，都是你骗我的？”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韩阳居然已经给他下了套！他自己还十分配合的往里钻了！
两个人重新进到了这家情侣餐厅，走过来放餐的服务员看到他俩手拉手，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像是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蒋小成坐在韩阳的对面，气鼓鼓的指责他，“那你还说你喜欢温柔善良可爱的！”
韩阳把服务员端上来的牛排用刀切着，“温柔善良又可爱的不好找，只能找最后一个符合要求的了。” 切好之后推给蒋小成。
“哼！我也很温柔，对人特善良，并且，十分的可爱 ，你不知道吗？” 蒋小成压低嗓子看着韩阳。
低头依旧在切牛排的韩阳轻哼一声，“跟你一起呆了这么多年，还真不知道你居然能符合这些词。”
“切，没有发掘别人美丽心灵的眼盲，九年义务教育怎么培养出你来？”
“大学本科不还是收留了你这种脑瘫儿童？”
“嘿，我这暴脾气，你说谁脑瘫？”
“谁答应谁就是呗。”
蒋小成决定暂时保持沉默，毕竟，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不好，更不能对着韩阳拳打脚踢……
吃完饭，从发小变成纯洁的情侣关系的两个人，十分腻歪地手拉手去看了场电影，顺带做了小情侣间必做的事情，情侣座，靠在男朋友的怀里，打啵儿。
从小区回家的路上，蒋小成感觉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个被爱情龙卷风吹起来的塑料袋。
“阳子，这感觉太爽了。” 他也没喝酒，但就是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在马路上告白的时候还没有感觉，这会就跟喝多上了头似的。
“小样儿。” 韩阳拉着他上楼，一阶一阶地上着楼梯，蒋小成拉着他的手，前前后后的晃着。
两个人齐刷刷的脚步走到家门口，韩阳也不撒手，另一只手在兜里拿钥匙。对门张媛突然开门从家出来，蒋小成条件反射的看向对面。
张媛只是要去下楼倒个垃圾，没想到，一开门就让她看到这么刺激人的画面。
韩阳，正牵着蒋小成的手，两个人十指紧扣着，头也不回地背对着她开门。她知道他两人是发小，可是，发小之间，也会像情侣之间一样手牵手吗？
看上去如此暧昧。
蒋小成看她的眼神先是一闪而过的惊恐，然后像平常那样和她打招呼，“媛媛姐，倒垃圾呀？” 他看着她手里的垃圾桶。
“呃，哦，倒垃圾。” 韩阳已经打开家门，拉着蒋小成进去，她尴尬地看着两人还紧扣在一起的手，总觉得，不是很对劲，可是又不相信她自己的猜想。
“卧槽，吓死我了。” 韩阳放开蒋小成的手换鞋，蒋小成看着弯下腰的韩阳说道。
“怕什么？”
“张媛啊，你没看到她刚才的眼神啊！” 简直是要把他俩的手看穿了。
“关她什么事，我们拉我们的。”
蒋小成两只脚相互协助脱掉脚上的帆布鞋，趿拉着拖鞋跟在韩阳屁股后面。
韩阳在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蒋小成。
喝完水，蒋小成瘫坐在沙发上，“我今天可是为爱情牺牲了我的事业了，万一我被那个灭绝师太炒了鱿鱼，那可就悲哀了。”
虽然他讨厌那个动不动就更年期发作的老女人，可是他们公司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对他这种半瓶子醋晃荡，实力掺水的渣渣来说，这样的工作已经是很难找到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那就重新找一份。” 韩阳坐到蒋小成身边，他看不上蒋小成这份工作很久了，离家远不说，上级领导脾气古怪，加班从不守时，蒋小成还总是连夜赶工，有什么好的。
白皙的脚丫子踹在韩阳的大腿上，“说的容易，你当工作那么好找嘛！又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脑子好用。”
“谁让你不好好学习。”
蒋小成的脑袋仰靠在沙发背上，“我高三可是很努力的奋斗了好吗？别瞧不起人。”
“那你英语还总不及格？都被老纪叫到办公室谈话了。”
“哼，老纪就是看我不顺眼。” 他们班英语不及格的那么多，他们英语老师不找别人，单找他谈话，不是跟他过不去是什么，还能喜欢他呀？
“就你理多。”
“就多就多，舅妈也多。”
……
腻腻歪歪
11
情场得意，职场失意
有了男朋友当然要和男朋友一起睡觉。
蒋小成把自己的一大半衣服挪到了韩阳的衣柜里，他的手机充电器也挨着韩阳的充电器插在了床头上的电插板上，显得十分和睦。
洗了澡光溜溜的躺在韩阳的床上，蒋小成捂着脸回想韩阳和他告白的样子。韩阳脖子上搭着擦头发的毛巾走进来，盯着床上打滚的蒋小成。
怎么跟驴一样爱打滚了？
“早睡觉，想什么呢。” 把毛巾放到一边，扯开被子躺进去，蒋小成也从被子外面滚到里面，双臂环着他的腰，一条腿搭到韩阳的胯上，跟一只考拉一样。
“哼，你这个大骗子，” 蒋小成一点睡意也没有，抬着头控诉韩阳，“居然在垃圾桶旁边跟我告白！”
被压在后背上的大手顺了顺蒋小成洗完澡后吹蓬松的头发，“那不是赶上了么，再往前走是公交站牌。”
“切，我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你了。”
“哦？不是你先喜欢我的时候了？”
“欸，对呀。 ”蒋小成眼毛金光，“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不知道了。” 韩阳把头埋进蒋小成的锁骨，呼出的气息使他颤了颤身子，又不想推开韩阳的脑袋。
“怎么能说不知道，快说，你，好好想想。”
“……初中。” 韩阳用双臂把蒋小成往上抱了抱，两个人的眼睛正好可以对视。
“初中？这么早？” 他看着韩阳的眉毛，浓密有型。韩阳从来没有可以搭理过他的脸，连洗面奶都是他逼着他用的，可是眉毛天生苍劲。
“初三，会考。”
“啊？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 他怎么看不出来韩阳那么就喜欢他？难道是他瞎吗？
“会考的时候，我在你斜后面，看到你和旁边那女的传纸条。” 韩阳漫不经心说着，手指把玩着蒋小成的耳垂。
蒋小成努力回忆，也想不起来，和他传纸条的考场女生是谁。
“跟女孩儿传纸条，让你吃醋了？” 蒋小成难以置信的看着韩阳，他初中的时候还以为韩阳喜欢尖子班的英语课代表呢，那时候老看到他们俩一起从老师办公室出来，课代表一脸的不可言状。
“看你和她传纸条，觉得不应该，应该和我传纸条才对。”
“啧啧啧，吃醋就说吃醋，还狡辩。” 蒋小成十分得意地看着韩阳。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苦苦暗恋，韩阳比他喜欢他的时间还早。
“你呢，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嗯，就高中吧。” 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韩阳，只是在他潜意识中认为，韩阳就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不可以缺少的一部分。后来上了大学，看到他们同专业里有一对同性恋的男同学，蒋小成才知道，他原来是喜欢韩阳的。
“时间呢？”
“就是高中呗，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
“仔细想，必须说出来。” 韩阳揉着他的耳垂力度变大，但是感觉不到疼，耳垂涨涨的。
两分钟过去，“高中和理科班打架那一次，你来救我。” 应该是那个时候，当他坐在地上，看到韩阳狠揍那个要给他一棍子的高大个的时候，被吓坏的心脏恢复了稳定的跳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爸妈，再也没有人能给他这样的安全感。
人家都说，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害怕寂寞，担心孤独。
蒋小成想，或许他们小时候是因为彼此是他们的玩伴，所以在他们的心中一直都留有对方的地位，这个地位随着年龄的改变，一点点变大，最后混着亲情友爱，一点一点，满满占据对方的全部心灵。
“傻逼，打架还不提前告诉我。”
蒋小成假模假样的推了推韩阳的前半身，“我那不是怕你们班男生孤立你么。” 全高三的理科男生都统一战线了，他如果拉着韩阳去打架，这不是为了他自己，插了他兄弟肋骨两刀么。
“打架知道想那么多，高考不知道想全面了？”
“哼！又扯学习。”
“睡觉吧。” 韩阳又摸了把他盖住额头的刘海，关了卧室的大灯。
蒋小成突然想起来晚上看的段子，撅着自己的嘴巴，“晚安吻。” 避着眼睛等韩阳给他的亲亲。
温热的嘴巴覆上柔软的嘴唇，狠狠地在上面碾了碾，蒋小成听见韩阳在他的耳边说：“晚安。”
翻身背对着韩阳，他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辛亏关灯了。
“干嘛，害羞了？”
“好羞耻啊……” 他从前都没看出来，韩阳竟然对他有这么大的刺激力，随便一撩，就像点燃了一串炮仗一样。
韩阳在黑暗的空间里轻笑两声，搂着背对着他的蒋小成，“你还没给我晚安吻呢，嗯？小宝贝儿。”
“哎呀～晚安晚安！” 讲小成也不翻身，用胳膊肘杵了杵贴在他后背上的韩阳，说了晚安口头语，不给亲。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蒋小成第二天比韩阳醒的还早，睁开眼，便看到韩阳的一张大脸，下巴上新冒出来的青胡茬，特别有男人味儿，不像他，胡子长的一点都不旺盛，整个身体上的汗毛也大都细小，看着有些弱气。
轻轻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偷偷拍下同床后的第一张黑照。因为是俯拍的角度，韩阳硬挺的鼻子不见了，两个大大的鼻孔显示在照片的正中间，整张脸十分的滑稽。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早上六点多。从上大学之后他都没有起过这么早，打了静音躺在被窝里美滋滋的玩手机。
韩阳在他玩了半个小时游戏之后就醒了。两个男人迅速地完成了吃早饭前的一切工作，韩阳骑着摩托车带他到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饭，时间富裕，又把蒋小成送去公司。
站在原地傻笑着看着韩阳带着头盔帅气的离开，蒋小成吹着口哨进公司大楼，站在人满为患的员工电梯里，右眼皮不停地跳了一会儿。
揣着口袋走到办公室门口，蒋小成这才想起来昨天早上，那个灭绝师太在电话里怎么说的他，“蒋小成，公司不需要你这么不敬业，三番五次无理由抛弃工作的员工，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等着财务把这个月的钱给你结了吧……”
端着一马克咖啡的眼镜男小江走过来，“小成哥，你怎么了？”
“唉，兄弟，” 蒋小成叹了口气，一只手搭在小江的西服肩膀上，“咱们可能，就快要分别了。”
“小成哥，你要走啊？” 小江把咖啡放在自己桌子上，看着已经坐下的蒋小成。
“不是我想走，是师太赶我走啊。” 蒋小成看了看自己的办公桌，苦大仇深的抚摸着他的办公电脑。
说曹操曹操就到，套了一身紫色职业套裙的“灭绝师太”扭着高跟鞋站在了他们面前，文件夹摔在蒋小成面前的桌子上，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