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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漾已经名花有主,单身的许弋尚可肖想。许弋从同学们的谈论中得知,张漾的女朋友叫蒋姣。上学,下课,放学,总能见到他们两人高调地走在一起。
他曾经见到过,简妉默默注视着张漾和蒋姣的身影,一直弄不明白他们之间的牵扯。蒋姣,蒋先生,同样姓蒋,许弋恍然大悟,随即陷入更大的困惑之中。
对于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她如何做到不带怨恨,安然生活?
每了解她多一分,心疼也就多一分。
夜色深浓,华灯初上,Timeless里吵杂依旧。
刚刚将酒瓶放回酒柜的简妉突然感到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振动声,连忙拿出来,打开翻盖,是新信息。
11/27 00:00
简妉,生日快乐。
许弋
原来,今天是她生日。除了阿海,还有人会记得她的生日。她几乎快要忘却这种被人记挂的感动,微微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小小的手机,视线里的一切渐渐模糊,努力眨了眨眼,抬头望着吧台前那个目光绵软笑容温柔的少年,心像是浸泡在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少年此时的模样被她用力记在心底很久很久,有一辈子那么长。
☆、'20'
简妉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庆祝生日,只有阿海的一句生日快乐以及一份生日礼物。18岁这一年,那个少年定定地看着她,眸光温润如水,语音低沉醉人。
“简妉,许愿吧。”
少女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烛光柔柔地映亮了她的面容,嘴角漾着好看的笑容,心里默念着美好的期许。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可爱的男娃娃,黑色短发,嘴角微微弯起,白衬衣,牛仔裤,还有白色球鞋,模样酷似拿着它的这个少年。许弋轻轻转动了背后的发条,空气里响起了独属于少年的温和坚定的声音。
“简妉,你不是一个人,我一直在你身边。”
她将娃娃紧紧地抱在怀里,眼眶渐渐酸涩泛红,心里一阵久违的委屈,这是她从不曾在人前流露的软弱。许弋只是不发一言地轻抚着她的发顶,仿佛就能驱散夜风里无声流动的冷意。
这天夜里,月华如水。简妉抱着娃娃躺在自己的床上,脸上挂着安心的笑容,睡得极其香甜,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有个孤单悲伤的小女孩一直住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却突然照进一束清澈明亮的光,光里伸出一双温暖的大手,将她拉出了黑暗。
进入冬季,枝头泛黄的叶片逐渐凋零,空气里似乎也少了一股积极的生气。寒风袭人,家长日日耳提面目,防寒保暖,单薄的校服外面必须要套上一件棉袄或是羽绒服才能出门。帽子,围巾,手套也是必备。
图书室里没有暖气设备,仅仅依靠窗户紧闭隔绝冬日的清寒,显然不够。
简妉缩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一边认真看题,一边不时地搓着两只手。许弋忍不住抬头看她,眉头轻皱,想了想,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微凉纤白的双手抓在手里,包裹起来,轻轻对着它们吹气,湿热的吐息带来绒绒的暖意。
少女望着少年乌黑柔顺的发丝有些发愣,胸腔里冉冉涌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许弋,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回过神来时,感受到许弋诧异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急忙开口意图补救,“对不起。你就当我刚刚是在胡言乱语。”
“因为,我很心疼。”
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少年漆黑的眼眸仿佛吸收了所有的光线,浮起某种深沉浓烈的情绪,烫红了少女的脸颊。心里似乎也隐隐感觉到什么,期待或是害怕,禁不住紧张无措地转开头,恰好瞥见桌子上摊开的习题册,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指着其中空白的一道题高声说道。
“这道题我还是不懂。”
许弋不易察觉地轻轻一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略略扫了一眼题目,就开始认真讲解。
凝视着少年专注的侧脸,简妉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落。
不知何时,某种异样的情愫早已心底悄悄生根萌芽,周围看不见的空气里隐隐可以嗅到青苹果般的微微酸甜滋味。
☆、'21'
雪落无声,纷纷扬扬,入目所及,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声,简妉身上的红色大衣在这片洁白里犹如红玫瑰般鲜艳欲滴,仰头望着飘落的雪花,伸出一只手来试图接住,眼里有种说不出的茫然,思绪不知游荡在何处。
脚步声由远及近,肩部被人轻拍了一下,她转头一看,是少年眉头微皱的脸庞,隐藏着几不可察的怒意。
“不冷吗?”
她轻轻摇头,少年却不由分说取下自己的围巾,绕过她的脖颈,细细地打了个漂亮的结,帮她拂去落在发丝上的雪。纯灰色的围巾伴随着少年身上的余温,裹住了她巴掌大的小脸,她只能愣愣地看着少年认真专注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杰作,他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眼前这个少年的关怀疼惜,简妉不是不感动,却始终害怕两人太过接近。他实在太好,犹如光芒万丈般地存在于众人的视线里,以至于让她第一次产生自卑的情绪。她是个孤儿,美貌家世聪明才华一样也没有,就连未来,都是黯淡无光的。
她有自知之明,他们两个是根本不般配的。那么优秀的他值得最好的幸福,却不是自己给得起的。
因此,她下意识地拒绝深思少年真正的想法,也害怕他主动开口。无奈,他总是能及时看穿自己退开的意图,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
但是,一切不能再继续下去。
“许弋,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依赖你的。”
话音刚落,少年笑容一敛,毫无预警地将她用力拥入怀中,一种清新温暖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她刚想挣扎,却为了少年的下一句话而失神。
“我愿意让你依赖一辈子。”
他更加拥紧了简妉,仿佛是想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不分离,简妉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耳畔传来急促的心跳声。
“简妉,你总是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却又喜欢逞强,让我放不下你,也很心疼你。
我知道你并不迟钝,可你却总在装傻逃避。原因我也猜得到,阿海已经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可是,简妉,你很好。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一直在你身边。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
简妉,我喜欢你。不管以后别人会怎么想怎么说,你都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我想照顾你。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安乐的意思。你父母的期望,我会倾尽全力做到,护你一生安乐无忧。
简妉,和我在一起。”
不知何时,少女的眼泪早已打湿他的衬衣。许弋微微松开她,果然见到通红的双眼,温柔地抬手拭去她脸上晶莹的泪水,然后吻上她紧抿的嘴唇,略带安抚地不断摩挲着。她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眼,因为少年一句蛊惑意味十足的“简妉,要张开嘴”而微微启唇,灵巧的舌头立刻趁机滑了进去,不由分说地攻城略地,她只能缴械投降。所有的思绪似乎都溶化在这个吻里,时光宛若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悄悄静止。
“简妉,快说你会和我在一起。”
少年对于肯定的答复无比执拗,眼角眉梢俱是期待,双颊红彤彤的少女乖巧地任由他抱着自己,嫣然一笑,眼里闪烁着熠熠的光华。
“好。许弋,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一刻,她仿佛听见了春暖花开的声音,空气里满满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22'
期末考试的结果不出众人所料,许弋的名字永远高挂榜首,尤他则是不变的第二。令人惊喜的是,简妉的成绩排名也都有不小的进步,每日中午的补习实在功不可没。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在他人看不见的角落里两只手紧紧相牵,一如彼此间坚定的心意。
在此之后,很快就到了春节,高考之前的最后长假,大家终于可以暂时远离高三的紧张气氛,狠狠松了一口气。
许弋的父亲专程从上海赶回来,全家人可以一起过年,许弋的心里是旁人无法理解的感慨和庆幸。
对于简妉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值得开心的日子。她的家里,只会有她一个人,何来团圆一说。街上的热闹与欢笑,仿佛都与她毫无瓜葛。
Timeless春节期间停业七天,无处可去的简妉打算就一直窝在家里。大年三十的傍晚,云霞满天,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地走在归家的路上。
阿海提着啤酒与餐馆打包的饭菜,笑嘻嘻地敲开了她家的门。
“今年还是就我俩凑合吃顿团圆饭吧。”
简妉让他自便,就窝回了温暖的被子里,却不是继续睡觉,手里捧着一本物理习题看得认真。
“这么刻苦,看样子是改变主意打算考大学啦?”阿海口里说着揶揄的话,心里却是真的感到欣慰。
这个女孩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她曾经有个幸福的家庭,却意外变成孤儿。自此,她就背负着父亲的欠债母亲的遗愿而活,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可是现在,他分明感受到她的不同。他庆幸于自己当初的决定,那个少年果然改变了她,做到了自己没能办到的事情。
“我要和许弋一起上大学,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简妉并没有害羞,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所以,阿海,很抱歉,下学期我暂时没办法去酒吧帮忙了,一切都要等到高考之后。”
作出这个决定,她是经过深思熟悉的。少年不曾对她有过什么要求,只是希望自己能认真考虑大学的事情。
已经从少年那里得到了太多,自己也想为他做些什么,一直陪在少年身边,这就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少女的眼中满怀对未来的希冀,阿海忍不住发出感叹,故作无奈地妥协,“那好吧。为了你,我就先辛苦四个月。”
“谢谢你。”简妉一直都很感激阿海对自己的关心照顾,父亲去世后,他就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包容着自己的每一次任性倔强。这一句道谢,蕴含了许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真想谢的话,就来个爱的拥抱。”他展开双臂,一副极不正经的样子,得到的却是简妉随手扔过来的枕头。
零点零分零秒,标志着新的一年开始,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春晚照旧以一曲难忘今宵合唱结束。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简妉放下啤酒瓶,打开翻盖一看,微微扬起唇角,然后啪啪啪地敲击着键盘。
“春节快乐。我一直都在。”
“我知道。也祝你春节快乐。”
关上手机,笑容甜蜜的许弋抬头望向窗外,绚丽的烟花不断飞上夜空,绽放出灿烂的光景,驱散了淡淡的寂寥,在人们的记忆里成了刹那的永恒定格。
☆、'23'
再次开学已是三月时节,春光明媚,草长莺飞。迫不及待地脱下厚重的棉服,校门前的小路上,男生女生都是清一色的蓝白校服,看起来干净清爽。
高中入学以来,简妉破天荒的头一回,在铃声响起之前,慢悠悠地走在上学路上,周围都是同校同学。
不远处的一幕让她不禁停下,那个背对自己的熟悉背影正和一个低着头的女孩站在一起,看不到他的表情,同班的尤他扶着一辆自行车也关切地看着那个女孩,难得的好心情突然就消失无踪。
明明早就知道许弋在女生中的受欢迎程度,一直也习以为常,到如今却会因此不快。原来,陷入恋爱的自己也是同其他女生一样,无法免俗的小肚鸡肠。
简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一双熟悉的白球鞋走到自己面前,抬眼一看,不由一呆,少年的眼角淡淡溢出欣喜。
“你今天来得好早。”
双唇微微开合,只是吐出一个“嗯”字,反应略显冷淡。
许弋敏感地察觉到少女的心情不佳,略略思索,随即了然,心里迅速划过一丝愉悦。毕竟,她极少这么直白地表现出对自己的在乎。
“刚刚那个女生因为不想撞上我自己摔倒了,扶她起来的人是尤他。”
少年总能这样轻易看穿她隐匿的心思,三言两语的解释瞬间消弭了她所有的不悦。
“我不会误会你的。”这是她的承诺,永远都会相信眼前这个少年。
高中阶段最后一场篮球赛,对手是技校。在此之前,许弋都为了简妉直接拒绝。这一次,禁不住林源的死缠烂打,他只得点头答应。其实,最关键的原因是,简妉某句话的效果堪比定心丸。
“高考前,我不会再去酒吧。”言外之意,他也不必再日日跑去酒吧。许弋本就不希望她长期呆在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场所,现在倒是顺了他的意。
“那天你会来看我打球吧?”少年定定地瞧着她,眼底闪着毫不掩饰的期待,让她无法再闹别扭地故意拒绝。
“我会去的。”不知从何时起,总是不忍心让这个少年失望。
入夜之后,简妉来到灯光照亮的篮球场边,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包括尤他和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后来才知道,她就是尤他日日念叨的小表妹,李珥。柔顺的刘海,及肩的中长发,五官清秀可人,身上有种干净空灵的气质,这让见惯了酒吧那些妩媚俗艳女子的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