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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的巧珠一蹦一跳的来到院中,对着房门口的鸢鸾说道:“鸢鸾姐,快出来呀,下雪了!”鸢鸾踏出门外,仰头望天,嘴角尽显笑意。巧珠转回身看去,“鸢鸾姐,你干嘛站在那里不动呀?”
她看向院中的巧珠,道:“你不是一直抱怨外面冷吗?怎么这会还喜欢受着?”巧珠一噘嘴,说道:“哼!我哪次抱怨不是因为二公子在我得出去。这会嘛,心境不同,情调也有所不同啊。”鸢鸾摇头无奈一笑。
听得门被“吱呀”推开,申云裳回头望去。不觉又惊又喜,转身唤道:“清流哥哥!”将门掩上,他走至申云裳身边,道:“云裳,我来是有事要问你。”申云裳问道:“什么事?”清流轻出一息:“祝祥在哪里?”
本满面笑容的申云裳表情凝结,侧目瞄了一眼小桐,回道:“清流哥哥,不瞒你说,我也不知道。”他眼含疑问,“真的不知道?”申云裳诚恳的一点头,道:“嗯,廖老爷来索琴的那日当晚我就让小桐回去过,一问老何,祝祥早上就已离开。小桐也曾问起他在什么地方,可老何也声称不知道。”
清流看向左边的小桐,投去确认的目光。她只一点头,“二公子,小姐说的确实是真的。”清流收回目光,“好,我相信你。”
有人欢喜,亦有人愁。身藏庙宇的祝祥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始终未动一筷。只见他出气越来越粗,站起身抬手掀翻木桌,又踹倒身后长凳。看着地上凌乱的一片,他对着木桌连续蹬踹,直到有些无力,方才停止。
瘫坐在地的他急促的呼吸着,渐渐埋下头,发出呜咽声:“还要躲到什么时候?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天天面对这些吃不下的东西。”一阵抽泣过后,他猛然抬头,眼神凌厉的说道:“我不能让姓叶的继续这样过快活日子,我一定要想办法弄死他。叶清流,你给我等着!”
是荀燕之的声音:“她也不知道?”见清流缓缓点头,他陷入思考,口中缓缓说出:“那可就难了。咝,你说,申莫山会不会知道?”清流轻哼过一声,“他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我。”
正当荀燕之点头之际,门被“呼啦”推开,进来之人是锦香。她边走来边问道:“我说,你们俩个,洪师伯来之前躲在屋里聊,洪师伯走了你们又躲回屋里聊,吃了饭你们还在聊,都有什么事聊这么久?”
清流唤道:“大姐。”荀燕之起身相迎,“锦香。”听得这声唤,清流来回看过二人,道:“以前不是称呼‘大小姐’吗?”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已走至桌边的锦香自如的坐下,“称呼什么很重要吗?”清流弯腰在锦香耳边言道:“称呼什么当然重要啦,你说呢?我的大姐。”
锦香伸手将掌心贴上他的脸颊,用力一推,“去去去,尽说些没正形的话。”一耸肩的清流坐回原位,“那都要说什么有正形的话。这几天找不着该找的人,无聊至极嘛。”荀燕之苦笑道:“无聊至极?你是心大呢?还是缺心眼?你是不是忘了申云裳和鸢鸾的存在了?”
锦香亦笑道:“是啊,你每天不是要去鸢鸾那里走走看看的吗?今天怎么还不去?”清流扫一眼二人,道:“好好好,我走,把这间屋子让给你们俩个。”见他离开,锦香与荀燕之相视笑起。
清流信步来到偏院,举手屈指敲响房门。里面传来问话,“谁呀?”清流放下叩门的手,“鸢鸾,是我。”待门打开,鸢鸾相请,清流摇头并未进屋。鸢鸾不解,“怎么不进来?”清流绽出笑颜,牵起她的手,“能不能陪我去琴行?”鸢鸾回道:“好呀。”
这时,巧珠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二公子,这么冷的天,你拉着鸢鸾姐跟你一起出去受凉啊。”看向鸢鸾身旁的巧珠,“怎么会,自然有备而来。”只见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移至身前,手中拿着一领狐毛斗蓬。
如此,三人一同前往琴行。在出得大门后,那原本隐于一旁的祝祥悄然出现,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来到琴行,鸢鸾见到了清流口中曾提到的钟七弦。钟师傅淡淡一笑,“原来你就是那个能让二公子特地来找我制琴之人。”
清流接过话语,“钟师傅,没有你这样揭人短的。”巧珠掩口暗笑,钟师傅倒是不以为然,“揭短?我哪里有揭你短,不过实话实说而已。”鸢鸾偷看一眼不大自在的清流,转回头问道:“敢问钟师傅。”目光与之相对,“什么事?”
她看过一眼钟师傅身前的琴,“晚辈是想问,钟师傅是不是与家父曲勤峰相识?”闻言,钟师傅激动站起,“什么?你是五师弟勤峰的女儿?”清流与巧珠异口同声,“五师弟?”清流来回观望二人,只见鸢鸾点头应道:“嗯,看这制琴的手艺,您应该就是三师伯。”
注视鸢鸾,钟师傅泪中带笑,“不错,不错。”说时,走至鸢鸾身边,“不想,还能再见到勤峰的女儿。一晃,十八年过去,我还以为你们母女早已遭人毒手。”清流不觉问道:“钟师傅,原来、原来、你是三师伯?”钟七弦感叹一声:“是啊!你是不是在想你爹这么多年都没告诉你是什么原因?”
在他满怀疑惑的点头下,钟七弦道出始末:“当年,我得知师父遇害之后便想到曲师弟和叶师弟很可能会出事,于是火速赶去救人。可当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不死心的一路追去,却遇到了折回的叶师弟。他并没有告诉我曲师弟的妻子与女儿还活着的事,只是让我和他赶回去料理师父的后事。”
言至此,他稍顿了会继续说道:“接着,就是带我来到金陵,更名换姓,经营起这家琴行,名字取了“勤峰”二字,同时也隐瞒着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曾问过他许多次,他始终不肯言明,只说在这里等待,总有一天我会明白。”
接着,仔细看了看清流与鸢鸾,道:“现在,我真的明白了。他就是为了不让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知道我所在之处,这样才有可能保证鸢鸾与她娘的安全。”
第51章 雪夜里,琴声起。
清流若有所思,言道:“没错,你是威胁我爹的筹码,他们不会放过。若是让你回去老家,那么必定更会牵连三师伯与你的家人,爹就想着让你凭空消失。这样,即使他们得知爹在金陵,也不会轻举妄动。”
钟七弦会心一笑看向鸢鸾,问道:“小丫头,快告诉我,你和你娘是怎么回事?”这一问,鸢鸾与他阐明原委。双方交谈中,清流、鸢鸾也将近几月发生的事告之于他。三人从站着到走动,从走动又到坐下。
不觉,天色已黑。钟七弦许久方从满心惊愕的状态下抽回思绪,口中缓缓说道:“原来二师兄一直隐遁在金陵,怪不得我听说归时去给洪老祝寿之时会出事。之后再未出现,接着便是听到他的死讯。我再气再急也只能听归时的话隐忍不发,不能随便出现。还有那个申莫山,他一来到金陵,叶师弟来告诉我时,我们俩个就有预感会有很多事发生。”
只见钟师傅重捶凳桌,道:“我虽然近在咫尺,可很多事竟浑然不知,叶师弟瞒的可真严密。”清流安慰道:“三师伯,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况且事发突然,莫说你知道后在一旁干着急,就连身陷其中的我们也手足无措。还请三师伯不要过多自责。”
他深叹一息,道:“叶师弟,如今琴已毁,人已去,你也可安息了。”看向鸢鸾,“叶师弟说在这里等,原来等的就是你和你娘。”鸢鸾眼中显出几丝惆怅,自是为娘亲而起。钟七弦起身言道:“清流,一定要照顾好鸢鸾。”
清流随之起身,道:“三师伯,照顾鸢鸾是我的责任。眼下,正好有事相托。”钟七弦毫无思虑的点头,道:“你说。”清流道:“虽说诸多事情暂且平息,但有一个人肯定会对鸢鸾有所不利,小侄想拜托三师伯看管琴行一段时日。”
他眼含疑惑,问道:“哦?还有这么个人存在?”清流回道:“不错,至于这件事来日再与三师伯细禀。”钟七弦亦不作多问,“好,天色已晚,你们还是尽快回去吧。”双方道别,清流与鸢鸾、巧珠离开。
此时,街道两旁已是人烟稀少。身在回府的路上,清流问道:“鸢鸾,你是怎么猜到钟师傅是三师伯的?”鸢鸾浅浅一笑,道:“这就要从我一年多前买琴说起,初时,我并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被琴行的名字所撼动。”
清流明了她话中之意,道:“因为那是曲叔父的名字。”鸢鸾应道:“嗯,我当时因此走进这家琴行,买了那张琴。即使看到了琴,我依旧没有多想什么,心中只惦念着要找人的事情。”巧珠从旁接过一句,“却没想到,这家琴行竟是源头。”
清流轻笑起,听得鸢鸾继续言道:“直到你出现,提及钟七弦,我心中才开始隐约怀疑。还在我慢慢摸索的时候,你和锦香姐姐的事情又让我应接不暇。之后住进府中,你收起赠我的琴,拿出了绿绮琴,我心中才开始真正怀疑,为什么只有你能弄到一模一样的琴,证明制琴的人肯定见过真正的绿绮琴,再通过我娘告诉我的一些特征。所以……”
言至此,清流接过话,道:“所以,你也就知道钟师傅在琴行,并且很可能是你心里猜测的三师伯。”见得鸢鸾点头,他不由笑起,“鸢鸾,你既然早猜到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鸢鸾摇了一下头,“叶伯伯不说破自有他的道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清流,我一直想问你,绿绮琴是怎么到你们手里的?”清流答道:“一年多前,爹从一个人手里买来的。”
解开疑惑的鸢鸾舒展笑容。而清流似又想起一问,“鸢鸾,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摔了绿绮琴?”她眼神闪烁,缓缓道出:“这……一则我知道它是祸害;二则,我、似乎已经使惯了现在的这张琴。”
巧珠掩口偷笑一番,说道:“依我看,不是使惯的问题,而是现在的琴是二公子当初所赠的缘故吧。”闻言,鸢鸾微低头不语,清流则是嘴角洋溢着笑容。巧珠来回瞧着他们的反应,道:“二公子,鸢鸾姐,我先回去为你们热上一壶酒,等你们到家,可以直接喝来取暖。”
言罢,巧珠不顾唤她的鸢鸾,一蹦一跳的向前而去,时而转身流连一眼,对二人调皮一笑后回转身加快步伐踏着雪的痕迹继续前行。
清流牵起她的手,“好了,别叫她了,让她先回去吧。我正好想一路与你欣赏一下雪景。”未再有言语,相视的目光中,有片片雪花飘落而至。那轻轻扬扬的节奏似在为这雪夜里的二人凭添着无声的琴音。
琴行那里,却真的响起了波浪迭起的琴声。原来是钟七弦在琴行院内迎雪抚琴。手指流淌在琴弦之间,心中默念:归时,你这一生都在为了保护我、保护曲师弟,我却只能以琴声相诉慰你在天之灵。
与此时,他轻闭双眼,脑中盘旋起还在何府白门下受业之时的情景。宁谧的雪景下,雪花错落有致的亲吻着他的手指与琴弦,亦有一片沾着他眼角湿润的泪渍从脸庞滑落。琴中的情谊唯有这随琴声扬扬洒酒的雪花在静静聆听,也唯雪花此刻知他心中的苦涩。
曲终,熟悉的掌声响起。清流起身走来,凝视着她,“还是这熟悉的琴声,还是这熟悉的人。鸢鸾,太久没有听到你的琴声了。”说时,伸出双手。鸢鸾知其意,将掌心交付于这双手掌。凝望彼此,不由扬起笑容。
鸢鸾抬起右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道:“瞧你喝的,脸这么红。”巧珠蹑手蹑脚的出现,“怕是二公子喝醉了吧?”清流依旧不改一副笑颜,道:“醉了,就像那次在百花阁一样,你说呢?”
鸢鸾抽回手,道:“你可想的美,醉了,我就把你扔到外面睡雪堆里。”清流的笑容消失,“啊?真的要这样?”在鸢鸾点头之时,巧珠却说道:“鸢鸾姐哪里会舍得呀,二公子。”音落下,清流与鸢鸾不约笑起。
翌日,恋床的人们迟迟方起。是门开的声响,踏出步伐的荀燕之与正走来的锦香迎头相撞。锦香向他身后的屋内看去,问道:“清流呢?不在吗?”荀燕之回道:“什么不在呀?他整夜都没回来。”
锦香先是有些疑问,继而别有深意的看向荀燕之。只见她神秘一笑,“我知道了。”荀燕之透过锦香的言行,似也猜到几分,道出一个名字:“鸢鸾。”
来至偏院,清流与鸢鸾、巧珠亦刚踏出门。荀燕之边走边指着他,“清流,你这一夜未归果然是在这里。”待到身前,清流说道:“什么叫一夜未归?我这不是在家里吗?”荀燕之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二人,“我说的自然是一夜没有回我房里啊。”
言出,鸢鸾有意岔开话,道:“你和锦香姐姐来是有事吗?”锦香暗笑一番,“不是我们找他,是娘找他。”清流问道:“娘找我什么事?”锦香上前几步立于鸢鸾身旁,“去了不就知道了。”
如此,五人同行去得叶夫人房中。推开门,清流唤道:“娘,找我来什么事?”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