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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与其说是不明物体,不如说是……泥鳅。
长角的,脏兮兮的,褐色的,泥鳅。
我有些伤感地看着泥鳅望着我湿漉漉的眼神,问了句:“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的御龙啊!”泥鳅理直气壮地把我缠得更紧,“我和连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双生了!没有人能够比我们还亲密哦!”
完全无法理解泥鳅的自说自话,我默默地试图用力把他推下去,他的泥巴已经沾了我一身了。
“这里是哪?是安倍晴明先生送我过来的吗?”
“欸欸欸,连你是不是一觉睡傻了!这里是你的神社啊!”
“……神社?”我重复着这两个熟悉的字,突然起身掀开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踩过方才被泥鳅撞开的门的尸体,看见了记忆中最熟悉的场景。
鸟居重重,樱树层叠,随意盛开的野花也点缀在青石板路的旁边,澄澈的天空之上阳光肆意地抚摸着每一寸所见的土地。
毫无一丝阴霾,仿佛所有黑暗退散,只余最纯净的光明。
感受着空气里充裕的灵力,以及刚开始忽略现在却已经慢慢浮现的神力,我察觉到眼角的湿润。
曾何几时,这是记忆里最美好,最向往的场景。
“御……龙?”
“连!”
“去洗个澡,不然就下去。”
“唔哇哇哇知道了连你不要揪住我的尾巴啊!”
目送着刚才一系列打滚撒娇把自己弄得更加脏兮兮的御龙离开,我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神社又熟悉又陌生。
还是少了那些让我回忆的小妖怪们。
估计我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回到了最初的时间,那是刚作为风神,实力最强大的时候。
等御龙在水里滚了几轮变得干干净净终于可以看清原本的颜色以后,我才让他缠回我的身上,带着他又逛了一遍神社。
这一仔细逛倒也发现了不少不同的事情。
比如神社后面的温泉此时还很小,藏在郁郁葱葱的草丛里很难发现,也没有之后经过萤草她们改造的那样美观实用;还有樱花林里的秋千还没挂上去,神社的屋角上也没有风铃,那些奇形怪状的木头雕刻和石头工艺都还没有随意堆放;以及没有萤草和小妖怪们的房间。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明明现在才是神社原本的模样,可我却更怀念他被改造后的模样。
“连,你不高兴吗?”
“不是,我只是……有点想他们了。”用手拿起一个埋在泥土里的木头雕刻,抚摸着上面的划痕,我忍不住地苦笑。
御龙没有问我他们是谁,但如同他所说,我们的确是双生一样的存在,我想的他都能明白,也都能知道。
“还会再见面的,一定。”御龙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其实就是短小的过度君啦,接下去就是和大天狗的谈恋爱阶段(bushi(冬天是个适合谈恋爱的季节,因为最近有个新脑洞所以日更改成两天一更啦,新脑洞处于存稿阶段,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看看啦,依旧文案十级残废的在下ORZ
名字是巫女大人是汉子√
☆、第 11 章
“花灯节可是属于妖怪的盛典,你不去怪可惜的。”青行灯双手撑着自己的灯,脚抵在我的膝盖上,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俯视的眼神打量我的神情,“何况你也没有拒绝的恰当理由,就当陪我一起去怎么样?”
“就算你这么说……”我无奈地看着被我帮了一次就缠上我的她,有点头疼的感觉,“妖怪的盛典对于我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搭噶呀。”
“你是当老古板吗?”青行灯顿时放弃伪装的淑女行径,“我是在正经八日地要求你而不是请求你。”
“你……”我刚想说些什么她就一把拉起我坐到她的灯上,御龙原本在那边的林里自己玩得正开心,眼瞅见我和青行灯就要飞了赶紧扑腾扑腾着游过来。
是的你没看错,游。
身为龙,他居然恐高,还飞不起来。
所以果然是披着龙皮的泥鳅吧,泥鳅。
“连!你不能丢下我!”御龙紧紧缠着我的腰,他闭着眼也不忘大声嚷嚷。
“不会丢下你的。”我给他理理吹乱的龙须,听见了青行灯忍不住的笑声。
“你这条御龙挺特别的。”
“我也觉得他挺特别的。”和泥鳅似的。
“说起来我好像没见过你有除了我以外的朋友。”
“大概是因为缘分未到吧。”都在好几百年以后呢确实是缘分未到。
“这次花灯节说不定你的缘分会发作哦。”
“发作这个用词……”我说着说着顿了一下,恍惚间似是想起什么,又什么都没想起。
“怎么了?”
“没事,你这个灯挺结实的。”
终于到了荒川下游花灯节所在的那块地儿,青行灯给我遮掩了一下偶尔逸散的神力之后说是看见了老熟人,转眼间就混进一大群妖怪里不见了踪影。
这家伙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我叹着气又给圈圈眼的御龙撸撸龙须,四下打量起这个在妖怪中十分享有盛名的花灯节的热闹场景。
河边上一群美丽的女妖怪都已经点燃了花灯目送着它们逆流而上,有些感伤的甚至跟着花灯也要去那上游;街上的妖怪们嬉闹着,勾肩搭背的说着三三两两的趣事,没有往日的纷争,就这么和平地共处着;流动的摊贩也有很多,大多是卖花灯的纸模和一些面具,还有做糖人的和捏泥人的。
我的视线在做糖人的摊子上停了一会儿,随即移开视线。
稍微有点想吃 ,不知道比起金平糖是什么滋味。
这样想着手忍不住摸上腰间的荷包,里面装着青行灯在路上塞给我说是买花灯的钱,不是人类的银子,而是妖怪之间统属的货币。
就在脚都提起来的时候一个绿色妖怪推着摊子从我眼前走过,我一眼看中了那个长鼻子的天狗面具。
和大天狗的那个面具很是相似。
“请问这个面具多少?”
“十五妖币。”
刚好是青行灯给我的钱的总和,我用眼角的余光恋恋不舍地又瞥了一眼买糖人的摊子,还是掏钱买下了那个天狗面具。
“连,你买这个丑丑的面具干什么?不是要买花灯吗?”
“花灯我没有兴趣呀,只是觉得这个面具……有点在意。”指尖摩挲在面具光滑的表面上,我的唇角忍不住溢出一抹清浅的微笑。
如果是他,看到这个面具说不定也会买下来吧。
就在这时对于我而言熟悉到不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个面具能给我吗?”
回眸的时候他站在灯火阑珊的地方儿,眼神既认真又带点不好意思。
“当然可以。”几乎下意识地我就答应了他,将手中的面具交到了他的手里。
“我是爱宕山的神明,大天狗。”
“我是……连,风神。”
“我还以为会来花灯节的只有我一个神明。”大天狗弯起眸子,将面具用不知名的法子挂在了腰间,“作为给我面具的回报,我请你吃糖人吧。”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却只得到一个万能的安抚眼神。
在做糖人的摊子面前,我看着大天狗和摊主比划了一大堆,意思我没听太清楚。只是心稍微有点跳的过分了,我连忙揪住昏昏欲睡的御龙的尾巴,低头任由发丝挡住微红的脸。
“连?”听见大天狗叫我的声音我赶紧平复一下心情抬头,就看见了他手里的两个糖人,一个是我的模样,一个则是他自己的。
“你吃这个。”他把他自己模样的糖人递过来,道,“这样就是我吃掉了连,连也吃掉了我。”
“好。”
这个糖人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糖,比博雅特意买的金平糖还要甜。
我和大天狗一起逛了很久,期间原本打瞌睡的御龙神采奕奕,一直死死用宛如饿狼的眼神盯着大天狗,弄得我以为初次见面的他们两个是不是早有什么仇。
在天光乍现之时,分别的时间也到了。
“随时欢迎你来爱宕山,连。”
“我也欢迎你来神社。”
目送着大天狗远去的背影,我拍了拍终于安分下来的御龙的头。
“说吧,你对他有什么不满。”
“我有预感!这家伙会抢走连的!”
“说什么傻话,不会有人抢走我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哼,连说话要算数。”
“当然。”
终于把某只御龙哄高兴以后,青行灯才姗姗来迟,我见她心情特别好。
“和故人叙旧完了?”
“是啊。”她掩嘴轻笑,“你昨晚玩得开心吗?”
“还好吧。”
“骗人,明明很高兴吧。”
骑着青行灯的灯,我们又摇摇晃晃地飞回神社,路上青行灯简直在不停地和我讲那位她的熟人的趣事。
“然后阎魔就摔了笔指着判官说,你到底是念着地府没我了就不行还是就念着我?当时判官简直要跳起来说不是不是我就是希望阎魔大人能够轻松些……”
“地府那地方的趣事也很多啊。”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趣事了,我这还有很多呢,你要是想听,回头我一个一个和你慢慢说。”
我和青行灯相视而笑,两个寂寞太久的妖怪/神明,总是希望有个伴来打发时间的。
活的还是太久了,那么漫长的光阴,目送着岁月变迁,自己却不老不变。
作者有话要说:小伙伴们催得好勤快啊,今天依旧非酋的在下安详地躺尸
☆、第 12 章
大天狗登门拜访的日子离花灯节那天也不算过了很久,刚好赶上青行灯外出搜寻那些故事。
他来的时候我正坐在神社的台阶上削笛子,因为是练手的缘故,只用了普通的木材。御龙原本把龙头搁在我膝盖上睡得正香,大天狗一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就急忙忙地醒了然后扑过去和大天狗扭打起来。
我来不及阻拦,就看见大天狗一个羽刃风暴御龙就上了天。
还留下一句凄惨的叫声,“死乌鸦你给我等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轻咳一声,有点尴尬地看着大天狗,不好意思地说,“御龙今天有点活泼过头了,他就是开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至于和泥鳅计较。”大天狗坦然自若,“你在干什么?”
“做笛子。”
“那种人类惯用的乐器?”
“嗯。”
大天狗好奇地凑过来,用手抚摸了一下隐约成型的笛身。
“你会吹笛子吗?”
“会啊。”
“能教我吗?”
“好。”
然后大天狗就坐在我旁边看着我一点点慢慢削好笛子,期间御龙游回来无数次又无数次被大天狗扇飞,最后我实在看不下去教训了御龙一顿才让他消停些。
结果御龙那家伙就一个劲缩在一边碎碎念说我重色轻友,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笛子做好以后我试着吹了几个音,音色还算不错,接着我便吹了一首曲子。
那是后来大天狗唯几会的曲子里的一首,曲谱描绘的是爱宕山山脚盛开的桃花,还有神社里绽放的樱花,借由清风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曾经我拜托妖琴师谱的曲子。
“很好听。”大天狗的眼睛亮亮的,我好笑地看着他接过我手里的笛子,将唇抵上我方才吹奏的地方开始有模有样地吹起来——
“噗,噗噗,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默默地侧过头看见了一旁笑到打滚的御龙,忍住了和他一样的冲动,安抚地用手拍拍大天狗的肩膀。
大天狗垂着头,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不过从他紧紧抿起的嘴唇来看,一定不会是什么轻松愉悦的心情。
“其实我刚开始也是这样的,慢慢来,你别急。”我试图安慰用肉眼可见速度灰白的大天狗。
“我会成为笛子中的王者。”
“啊?”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抬起头以后神采奕奕的大天狗。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连,请务必教导我笛子,终有一日,我将吹笛为王!”大天狗热切地用手握住我的肩,翅膀也得寸进尺地搂过来。
所以果然有哪里不对劲吧?!
大天狗在发完那种诡异的誓言以后就三天两头从爱宕山跑到我的神社里来请教我如何吹笛子,御龙本来就很不愉快他的到来他还来得这么勤快,所以情况常常是我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大天狗和御龙在外边打架。
御龙成长得很快。
原本大天狗一招羽刃风暴就能卷走他,现在演变成起码五六次羽刃风暴才能弄飞他。
说实话如果不是御龙恐高,胜负很难说。
得知御龙有恐高这个毛病的大天狗是这么和我说的,“连,你养的这是条披着龙皮的泥鳅吧?”
咳,当时御龙刚好从天边爬回来,听见这句话直接又和大天狗打起来。我带着冷漠的心情看着他们撞坏我神社里的无数东西。
打架波及花花草草是要罚款的。
事后大天狗每次都要陪我无数妖币或者一些新奇玩意儿,而御龙则是灰头土脸去修补那些他自己造的孽。
原本说好的请教笛子全部是浮云,大天狗到现在都只能“噗,噗噗,噗噗,噗”地吹出来,离他所说的为笛王的距离还是有一段很长的路要吹的。
青行灯回来过几趟,都赶上大天狗不在御龙苦逼地修理神社。
“爱宕山的神明大天狗在我听来的情报里可都是面无表情而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怎么按你说的就成了毛头小子一样。”青行灯托腮用一种莫名让我发冷的眼神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