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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同人)九天红颜乱-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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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帝感念他的苦楚,又听白浅详述,便上前一礼,劝言道,“帝君,无论如何,小九与你已做了万年夫妻,小九羽化重生,往后即使两相忘,也终无遗憾了,何苦如此折磨?”
“于我而言,天各一方便是折磨。”东华低声呢喃,目光未曾离开洞口,“我仍是青丘女婿,狐帝不必拜我。”
折颜见东华如此,便也替他愁闷。他们虽不知帝君与凤九当年究竟发生何事,但也约莫猜了大概,怕是帝君因应劫之事惹得她万念俱灰罢。
“帝君,执念过深,怕是对你们都没有好处。”
他也不敢直言凤九已涅槃,若是帝君一念成魔,该是酿成大祸了。                        
 

☆、第 19 章

凤九面壁而立,身后脚步声沉稳,她知是墨渊来了。
这是今日她见的第二次客,这两万年来,都不曾在洞中见过如此多的人。
“战神前来,可是为少绾之事?”
禅香弥散,凤九回眸一望,只那一眼,便让墨渊对白浅之言有所理会。
她的神色里澄明淡漠,世间之人,万物之事,与她而言,仿佛再没有关系,她只静静站着,成了世外之人。
“诚如帝后所言,墨渊前来,是为少绾之事。”
凤九回身拂袖,青丝娆娆,眉目间有着少绾的风情,“临终前,少绾曾与凤九言道,相忘江湖而终,不悔亦无怨。战神,少绾走得平静,你可心安了。”
她说得平静,双眸如净水无尘,他的心境,她看得透彻。
领会她的意思,墨渊回味着上古时期的峥嵘里,与少绾的情缘,纷纷扰扰,终是尽了。千帆过尽,叫他心生悲凉。
“少绾如此,墨渊自是心安了,可此生,终是负了她。”
“多情自古空余恨,战神可自渡离苦。”
世间情苦,她视如鸿毛。他知与少绾已是终身之憾,可门外之人,尚在等她回头。
到底不忍,遂而开口,“墨渊之苦,因少绾而起,少绾既去,此情难渡。而东华之苦,是因帝后而起,向佛慈悲,帝后为何不渡?”
她的目光始终沉静,既他相问,她也坦言。
“两万年前,帝君濒临羽化之际,曾血写休书与我,我知他不愿我为他所困,但却更为情伤,方才万念俱灰改了天命。”凤九将从前之事徐徐到来,叹息一声,望向墨渊,“我若渡他,与他而言,即使推他进苦海。望他自行参透,便是慈悲。”
没曾想帝君曾做到如此,可凤九说得云淡风轻,到底是渡了情苦之人,让墨渊只能为东华唏嘘而叹。
既她已脱苦海,他亦无需再劝,“帝后向佛,是欲修往极乐?”
“自是愿的。可到底罪孽过重,功德尚少,需潜心礼佛,我亦不知何时才能修成正果,只得随缘了。”
回忆从前为东华与文昌,到最后为自己逆改天命,一桩桩,一件件,如过眼云烟,再撼天动地也如昙花一现,芳华过后,不过散于苍穹,飘渺不及。
墨渊了然于心,不再多言,请辞相退。
于洞外,见那东华仍站在那儿不曾离去,踌躇片刻步履止于他身前,唤他一声,“帝君。”
“若是无用的劝言,墨渊你且回去吧。”
那些青丘之人探望过,未能接她出来,到是折颜劝他断情……他不知凤九究竟说了些什么,让他们一个个竟叫他放下。
“缘起缘灭,墨渊并不干涉,只望帝君有所思及。”到底是上古神仙,言他人之不敢言,“帝君擅佛理,可知,涅槃重生?”
涅槃重生……佛经典要里的确有所记载,那皆是渡化之人,墨渊此时与他说这些……
心中徒生起恐惧,东华不敢往下想,望着洞口,声音几不可闻,“九儿她……”
墨渊知他已明白,默默叹息,“正如帝君多想,帝后已渡了六苦。”
他想,此刻,东华定是想一人静思,他还是回避为好,便默默离去。
“九儿。”
东华传心与她,叫她手中经书微微一颤。
两日来,东华第一次传心唤她。
且放下手中的佛经,踱步至洞门前,因下了结界,东华望不见她。
她慢慢靠近,隔着一层结界,她站定在他身前。
他的腰间仍挂着那狐尾,为伊消得人憔悴,能让东华帝君如此,若是从前的凤九,定是感动的吧。她抚着自己的胸口,脉息平稳有律,无声淡笑,自己终是渡了。
她不想他再因情苦受折磨,墨渊相问,她又如何不想渡他?只是,他从来只自己决定,她并不能改变什么。
记得他曾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要渡,旁人是帮不了的。
她如今便知,自己怕无力改变什么。
结界外,帝君似感应到凤九的气息,朝着凤九立定的地方忘了许久,她些许怀疑,向后退了几步。
他知她就在眼前,抿了抿唇,轻声喊住她,“九儿,我知道你在这儿。”
只他一言,凤九止了退步。不再有动作,只听他接下去说。
“九儿,你若真舍得,渡了自己,何不渡我?”
微微一怔,凤九抬了眼,东华此言,意料之外。
“帝君,果真要凤九相渡?”
她传心于他,不敢确信。她了解帝君的为人,他并不是她能劝说之人,此话,究竟何意?
“是啊,你若能渡我,再好不过了。”
他喃喃低语,平静相望,竟叫她疑惑了。他并无看透,为何会让她来渡?
她终是撤了结界,青光拂过,凤九就站在他身前,凤尾花已无,白衣素簪,铅华洗尽,一声念佛,将他抛于身后。他的相念,她可还知?
“既如此,我渡你。”
她不再多言,腾了云与他往九重天宫飞去。
愈往上,仙气愈重,她受少绾修为相克,隐隐不适,便减缓了速度,调息内力。
东华从背后扶稳她,他早已感知她周身的魔族之气,猜了大概,便不多问。
凤九感知他源源不断的内力往她体内涌进,便撤开他的手,轻轻摇头,“帝君无需如此,我无碍。”
见她离了自己,东华眼底几许落寞。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进了天宫,凤九不往别处,直奔诛仙台而去。
两人一路上多少神仙宫娥见了,传至白浅耳中时,他们二人已到了诛仙台。
多少记忆闪过二人眼前,凤九想起那日羽化之景,只感觉甚美,那时她知自己即将归于混沌,只此一生,爱得惨烈无憾,足矣。
手中幻出那佛铃,凤九望向东华,抿唇一笑,“阿晓说是帝君托她与我的,到底是尘缘之物,帝君可否将狐尾一同与我?”
她朝他伸手,东华握起狐尾,脚下退了一步,那狐尾几万年不曾离身,她是要将它收走?
他的犹豫,她看在眼底,“既要断情,便要了了这些信物,帝君,放下吧。”
她从他腰间取下狐尾,同放于掌中,好似从前的相遇,相知,相爱,相守,相离,尽在她手中,沉甸甸的一份感情和痴念,她反手一握,尽抛于诛仙台中。
躲在四周围观的大小神仙不知多少,旁人或许不知,可司命确是实在吓坏了,这两万年来,帝君只守着那狐尾与佛铃度日,如此扔了,只怕帝君要比当年天君失了结魄灯时心郁更甚,叫他替帝君担忧。
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躲在暗处的神仙们眼睁睁地看着帝君跃下了诛仙台,司命见了,急急扑了上去,只是衣角都未能抓住,便扑了个空。
 

☆、第 20 章

眼见东华从身边跃下诛仙台,凤九震在当场,纵然白浅晃着她,亦无所动。
她没曾想过他会这样,她想要渡他,却还是错了。
她能渡己,却渡不了他。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事无关风与月。”
凤九摊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生命如水而逝,本是因果循环,可东华不顾性命,却是因她而起,“果然,我渡不了他。”
旁人做了甚,她已不关心。轻轻垂下手,凤九背过身去,独独踏下台阶,欲踏下台阶离去。
佛铃摇曳,依稀作响。
她再熟悉不过那声音了,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东华手中紧握那佛铃和那所剩无几的狐尾,血痕拂袖,长衫尽染,他已无谓,眼中只有那白衣女子,步步朝她走去。
至她身后,他缓缓俯下身去,她不知他要做什么;在他指尖碰到她脚踝之时;猛地一怔。
他知她退却,默不言语,将手再次伸过去;将手中的铜铃系上她的脚踝上。
身后血腥味甚重,雾气茫茫,隐了她的神情,水珠滑落,凤九手背微凉。佛之泪,因何而流?
“九儿……”
身后萦绕着他的气息,声音嘶哑,颓然如垂目的老人,那双沾着血渍的手环住她,拥她进怀中,“我不渡,我不想渡,九儿……”
他埋首在她肩上,隐隐啜泣,泪珠滚烫,湿了她的衣襟,几不可闻的声音里含着乞求,“你是我的妻子,怎能弃了我,一个人成佛去……”恍然间想起那院中光景,他轻轻摇头,在她耳边厮磨,抑着自己低泣的喘息,“那血书,不作数的,我以后,不会再赶你走,不会再不要你……九儿,九儿……”
他哭含着泪贴上她的颊边,“不要这样对我,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是东华,我是东华啊!你明明是爱我的……”
佛滴泪,因魔而起。
她被他拥得紧,却只能静静站着。
一念成魔,从他执意为她系上佛铃那刻开始,她便知他心魔已生。她渡不了他,除了听他哭诉,何事都做不了。
她的眼中,流出悲悯的神情,让他害怕,“九儿,随我回太晨宫好不好?随我回去……”
他愈发魔怔的样子,她终是闭上眼,轻言一字,“好。”
大多数人是不知凤九已渡六苦,只觉是被东华帝君感动,才愿意与东华回太晨宫,但却出乎了那些知情者的预料。都说成佛无念,虽帝君如此,但凤九怎会同他回去呢?
只凤九自己知道,这成魔之人,并不只是她的夫君,还是东华帝君,那曾经的天地共主,若再逼得他成魔,便是生灵涂炭,危及苍生,她不愿,亦不忍。
晚风微凉,拂过白衫。凤九孑然站于院中,奏笛而鸣,笛音空灵悠远,飘渺虚无,东华伫立在她身后,静心聆听。
从前她也会奏笛,可鸣音奏调却没有这般清冷淡漠,他听着,心便跟着沉了。
那日在院中,他说着“别回头”,她便真的不回头了。
慢慢踱步上前,他坐在她身旁,挥出古琴,合着她的调子轻拨琴弦。
九儿,你既勘破了七情六欲,我的情,你又可懂?你若懂得,又何忍勘破?
司命远远便听闻了笛琴应声和鸣的曲子,只那笛声不疾不徐,轻缓沉静,而那琴声,丝丝缕缕,绕其而缠,绻而不散,多情自被无情恼,他便感慨帝君心中所苦。
夜色幻化,月光时有时无,笛声依稀消隐,而琴声仍延绵不绝。
无人看清凤九的神情,更不得知她是否动容。
直那东华指尖一提,收了尾音,方才终了曲。他起身望她,抚上她的额间,于那凤尾花曾长的位置停留。
“九儿。”他抚着她的脸,她微微垂下眼睫,他便倾身吻了她的眉心。
只那轻轻触碰,凤九眼帘微颤,双手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只在半空中垂了双手,缓缓闭上眼。
她没有排斥他的亲近,东华欣喜,脸上略微有了笑意,“九儿,无论凤尾花有无,于我而言,你从来都是我的妻子。”
夜色缱绻,他的柔情被暗云所隐,却让她看得清楚。
她没有回应他,只缓缓转身,沉默回到殿中。
她且在外殿的榻上入了定,一串佛珠在手,合眼默念心经。
她心已澄明,早已无需爱恨,深情使得人心不静,断欲断痴却能出世安宁。
可她却无法向他言说,他心魔过重,刺激过度便会走火入魔,她不忍。
“九儿,夜色已晚,你如何于此修禅?”
她且静了一会儿,却未睁眼,“我每日礼佛三遍方才入睡,帝君无需挂念。”
他微微敛了敛神,终是叹了口气,隔着案几坐到榻的另一端,“如此,我便在这看佛经陪你。”
停了手中拨转的佛珠,她静默着睁眼,莫是要她提醒于他,“帝君,我已入佛门,早已不便与你共寝。”
“你是我的妻子!”
他脱口而出句轻吓,却又在下一刻猛地回神来,怕她因此避他,上前一把握住她的双手,语气紧张,“对不起九儿……我,我不是有心的,我……我只是怕一晃神,你便不在了。”
“我知道,无事。”
凤九定定看着他,神色无波,并不因他的话而显出半分怒意。
他仍不愿相信她是佛,他宁可她只是在气他,如此,还能证明她心中有他。可自重逢,却总是他一人在希望与绝望中挣扎,她的目光始终如旁观者一般看着他……
“九儿,那血书,不是真心的,那些话,也不是真心的……”他蹲在她面前,紧握着她的双手,口中喃喃地抬首望她,“是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求你不要再和我置气了好不好,你明明是我的九儿,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她心中悲悯甚重,点头不是,摇头亦不是。只得闭上眼,“罪过。”
一声“罪过”,叫他彻底断了理智,起身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叫她不得不睁眼面对他。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才得来的相守,你一句‘罪过’,就要全都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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