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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夭-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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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实告诉我这不过是我多虑了。因为第二天就拆了纱布,那医生说其实伤口并不大,之所以用纱布是想让我这个病人把脑袋尽量保持住不动,这样能减少脑子的负荷。不然如果是脑震荡的话就会更加重了。我暗叹道,真是神医啊!

伤口的地方贴上了小纱布,只是用周边头发笼笼起来还算不是很明显。

杨君想必是个挺细心的居家男,竟然买来了一顶帽子,只是审美观有待加强。

戴上帽子后觉得如果效仿印度女人用布裹着或许更好看些,因为肤色的问题。所以说,女人不漂亮的时候一定得白,一白遮百丑。像我这种虽说有点姿色但却不十分漂亮的人一旦连肤色都黑了的话,发觉怎么弄都是不好看。

在医生确定已无脑震荡的迹象之后,杨君当真说要送我回家,而且是即刻起程。按理说,再急也急不了这一时,如果不请我回他在杭州的公司参观参观,也得让我在酒店里稍稍喘口气才是。可他显然很急。可见他实在也是害怕我会客死异乡。其实我想跟他说之前医生说我还有大半年的命,跟这儿的医生故弄玄虚的说法不一样。

只是事情总是有凑巧。偏偏然这一天大雾,天上飞的地上爬的,一律等雾散了再开通。等终于坐上动车时,已是下午时分了。所以中午这顿,杨君实实在在请我吃了些好东西。

那状况,就像我以后没多少日子能吃到好东西似的。我老实不客气,把那些个鲍鱼鱼翅木瓜雪燕统统装入肚子里。想着反正要烧钱就烧呗,这单死活不让杨君埋就是了。可最后这杨君却死活不让我埋,说还在杭州地界,他是地主,应尽地主之谊。我觉得有理,便随他埋了。只是后来觉得我跟他的交情实在够不上这顿饭,觉得这人情是欠大了。于是对杨君说,那去了S市就是我的地盘了,到时我也尽尽地主之谊。杨君呵呵笑说,别,冤冤相报何时了?

哎,我倒是想何时了?奈何,我没这个命啊!

杨君似乎也知道这话有些不对,忙说了些别的事情。

坐动车上时,杨君才开始训我,一付很是生气的模样,与先前见过的几次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的形象为古代酸秀才,那么现在的样子就是古代私塾先生了。

死活还是秀才。

他板着脸说:“白闲,我个人觉得朋友是跟家人一样的,无论贫穷疾病或痛苦,都应该不离不弃,互相扶持。可你将你的病这样紧的瞒着我们,然后一个人消失,说是去旅游,却将手机关机,让我们不得联络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人会担心。”

我本来是低着头听他控诉,只是听到这里又抬起来,刚想开口辩解,又被他顶了回去:“你想说你已经发了照片在微博上了是吧。我还从来不知道有人是到了下一站才发前一站的旅游照片,也从来不知道旅游是不按照地理线路一路前行的。你知不知道有人就因为你发的照片然后满世界找你。”

我才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蚊蝇一般地问:“谁?”

“你心里想的是谁那便是谁。”

心仿佛被抽了一下,我曾经以为那一个人早已经将我不管不顾了。抽完了觉得有点不通,问杨君:“那照先前的逻辑,他现在应该在三亚,你看到我以后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跟他说,然后让他奔杭州来看我不是更快吗?可为什么火急火燎地先把我弄回去。”

杨君点了下头:“叶子归确实在三亚,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被耍过一次就知道第二次不管用了,偏他还奔你之前发的照片去了。我是在医院的时候就跟他说我碰到你了,他倒是想第一时间过来看你,只是昨天的票已经没有了,最快的也是今天下午了。反正你答应了要回去,而我也要去见见老萧最后一面,所以就决定他回他的,我们回我们的。”杨君讲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看来是想等我发问。我自然得发问,他连最后一面都说出来了,我能不问吗?等我问了,此君叹了口气,表情更加凝重地继续说:“老萧病了,脑子里长了颗瘤,因为发现得还算早,所以尽早手术有一半存活的机会,如果不手术,就只能等死。老萧决定明天早上手术,他希望在手术前能够看到我们,因为不知道手术结束后他还能不能醒来。他很高兴能在或许是临死前看到你,临死这俩个字是他自己说的。白闲”

我嗯了一声,抬头看杨君。杨君讲到这里的时候语速慢了很多,很悲伤的感觉。

顿了两秒,复又说道:“白闲,朋友就当如此。”

我又嗯了一声。也顿了两秒,方扯开嘴笑道:“编得真烂,其实你若说萧飞扬得了白血病我还比较会相信些。”

“你这都跟着我来了,我犯得着编这种咒人的理由来诓你吗?白闲,其实我知道,你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就像我听到那医生说你的病,再听到萧飞扬说他的病,我真的不愿意相信。可是没有用,再不愿意,那都是事实。所以,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吧!”杨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说完赶紧将头撇向车窗,我知道,他是不想我看到他眼底的感伤。

脸上的笑再坚持不住,闭了下眼睛,把心底的那抹感伤压抑住,方问杨君:“你也将我的病告诉他们了吗?”

杨君将头转过来,轻轻摇了下:“没有,当时你的病还没最后确定下来,而我后来又答应过不说,这件事,我想把决定权交给你自己。而且我认为现在不是最好时机,至少也得等老萧手术完再说。”

其实我倒想杨君已经将我的事昭告于太阳底下,这样,我就不用一个个地通告天下了。我当真做不到跟他们说,我要死了,而且是必死无疑。萧飞扬还有机会做手术,还有机会活着,而我,早已盖棺定论,我唯一能做的,只能等死,只有等死。这样的一种状况,叫我怎么说,如何说?




   



第18章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在病房见到萧飞扬,当真有种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感觉。可是我却不能在这当口告诉萧飞扬说我们还当真相似,居然都在脑袋里长了颗瘤。一旦他知道我的是不治之症,于他明天的手术肯定会有影响。所以,我当下的任务是,只能给他生的鼓舞。

萧飞扬比两月前瘦了许多,不用说也知道,肯定也是经历了无数次的疼痛,受了不少的罪。这种蚀骨的疼,只有我才知道。

见我进来,展开萧大侠惯有的出场笑容:“回来了。”

扯出笑容,就如我们往常在咖啡屋里一般,浅浅一笑:“回来了。”

杨君上前作势捶了下萧飞扬的肩,嘴里恨恨念到:“你这老头当真是眼里只有美女,就没看到兄弟我也回来了吗?”

萧飞扬扬声大笑:“那是当然。”

于是三人皆笑。

那气氛哪里像是探望一个只有百分之五十生还的重病患者时所该有的,完全就是老友久别重逢相聚甚欢。

进来一女子,面容略带憔悴,却仍笑语盈盈。我认得她,萧家娘子管旭琴。杨君叫她嫂子,我也跟着如此叫,竟觉得相当顺口。

管旭琴含笑应了,然后说:“这都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吧!”

萧飞扬抬手看了下手表,点头道:“也好,老叶说半个小时到,我们先去点菜。等他到了就可以直接开吃了。”

萧飞扬这架式哪里像是生重病的病人,压根就是平时邀朋友聚会。

只见他长臂一伸,就把杨君给揽住了,然后大喊一声:“走喽,喝花酒去喽!”

眼见俩人夺门而出,我与管旭琴只好跟在后面。我问管旭琴:“这样出来没有关系吗?”

管旭琴摇头道:“该做的检查都做了,晚上已经没有什么要做的了。我请示过医生,说可以出去吃,只是要把握住时间,在术前八小时进餐就可以了。不过当然不能让他真的喝花酒。”

我注意到她说喝花酒的时候嘴角上扬,眼睛看向前面的萧飞扬,那脸上洋溢着一种光辉,那是一种叫做爱的东西在闪动。

其实我只是多虑了,我们去的地方没有离开医院,是设在医院里的食堂,如今这样的食堂做得竟比外面的酒楼更好,有雅座有包厢,有酒,有花雕酒,就是没花酒。

在萧飞扬和杨君去点菜的时候,我忍不住问管旭琴:“知道萧飞扬的病,你害怕吗?”

管旭琴微微点了点头道:“当然害怕,怕他就此离我们娘俩而去。但是,害怕有用吗?与其将余下的时间用来害怕,不如让彼此依靠,快乐地度过每一天。我很庆幸,他没有将这个事瞒着我。真正相爱的人便是要如此,无论顺境逆境都要一起携手走过。白闲,萧飞扬跟我说过你跟叶子归的事,我也亲眼看到你们那日在医院的情形,叶子归看你的眼神,只是在看你,我并不以为他是将你当做其他人了。这一点,或许连叶子归自己也混淆不清,但是他在你走后却那样疯狂地找寻你而去,任谁都知道,他懂得了你是你,而她是她。”

这一番话我听来着实费劲,咀嚼了半天才明白了个大概,我笑笑说:“是萧飞扬叫你说的吧!”

管旭琴摇头:“不是,我知道飞扬一直想说,却苦于一直联络不到你,你不信,等会儿他点完菜回来肯定要跟你私下里说上几句的。刚刚这几句话实在是我自己有感而发,飞扬的病让我太感慨了,白闲,趁还活着,好好相爱吧!”

趁还活着,趁还活着,我愣愣看着管旭琴,觉得她是知道了些什么,可又不像知道了些什么,或许真的只是受了萧飞扬这个病的刺激。这个女人,把坚强的一面给了她的男人,与他一起受着,扛着,而把软弱悲伤表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管旭琴果然是了解萧飞扬的,在点完菜回来后,萧飞扬直接把我请出了包厢。隔壁无人的包厢自然成了我们谈话的好地方。

我才坐定就听到萧飞扬说:“白闲,如果明天手术失败,让我放不下心的,你便是其中一个。

我没想到萧飞扬连句场面话都不说,直接就来这么一句,一时愣住,不知道怎样来应答。耳旁续又听到萧飞扬说:“你做事太执着,太决绝,太苛求完美,对自己太残忍,伤了别人又伤了自己。这一点,其实你们俩个很像。子归太执着于曾经的过去,他一直遵循一个信念,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当你说你确实不是杜云影的时候,他会近乎崩溃。你给了他一个希望,又给了他狠狠一击。白闲,其实你也是这么一个人,你一直想要你的爱情是从一而终的,你根本就是介怀叶子归曾经的过往。你之所以现在还是一个人,就是因为你有感情洁癖。所以,你会选择逃开。可是白闲,除非你就是杜云影,不然,在你这个年岁,这辈子是再也不能遇上一个感情从来空白的男人。可你说你记起了以往的记忆,你说你不会是杜云影,所以,白闲,做为白闲,你该给自己有个交待。你要知道,他现在面对的这个人,是你白闲,不是杜云影。我想他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要寻你而去。给他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希望看到你们幸福!”

萧飞扬这一番话当真是肺腑之言,做为一个朋友,他懂我太多。陆漫曾说我们俩个真真是相见恨晚。我不知道萧飞扬是怎么想的,可是在我,却是相当有同感,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能早些遇到,不做其他,只做相知相惜的朋友,一辈子。

是谁说的,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忍住要落泪的冲动,一字一顿地对着萧飞扬说:“我会幸福,你会没事。”

走出包厢的时候,正遇到提着行李匆忙而至的叶子归,一付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是他连家也没回,便直接来了这里。胡子蓄得跟以前一样地长,皮肤黑了许多,精神状态倒还好,只是眼里的深遂总是看不清。其实看不清的原因在于,我的眼里起了薄雾。就这么痴痴望着这个我这辈子唯一爱着的男子,怕眼泪终会掉落,快步走了过去。只是身子却在下一秒被抱住,熟悉的墨香袭来,叶子归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对不起。”

眼泪终于自眼眶滴落,我吸了吸鼻子:“别说,我懂。”

我觉得我与叶子归当真具有戏剧性,合合分分,如今重新在一起,也算是众望所归!

叶子归坐在我的左侧,却始终执住我的左手,似乎怕我会再次消失不见。心里泛起一抹酸楚,叶子归,你如此模样,他日我若离开这个世界,你当如何处?如此还不如你对我白闲无情无义,那么我死后,你便少些伤痛。纠结地想着,回来,究竟是对还是不对?重新让叶子归执手,是该还是不该?

抬眼环顾四下,见杨君和萧飞扬以及管旭琴皆一付欣慰之神情,只是细微之处还是略有不同。杨君是唯一一个知根底的人,所以他的欣慰中带着酸楚,知道我已没有将来;萧飞扬不知道自己明天的结果会是怎样,所以他的欣慰中带着临终托孤的成功;管旭琴刚刚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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