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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的时候,白玉堂一眼不错地盯着展昭,把后者盯得脸上直泛红。虽然两个人各在一个木桶内,水也淹到了肩膀,但展昭就是感觉白玉堂的目光能透过木桶直穿过来,最后忍无可忍,于是一捧水掀过去:“白!玉!堂!”
“哈哈,猫儿害什么羞。”白玉堂笑嘻嘻闹他:“之前又不是没看过。”
展昭倒抽一口气,羞怒道:“在这里瞎说什么!”
“没关系,哥哥嫂嫂们都去大厅了,四下没人。”白玉堂眯了眯眼,看着展昭露在水面上水汽蒸腾中的肩膀和锁骨,有些发馋。
展昭在白玉堂目光改变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不对,连忙下潜了瞪了他一眼:“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没个正经!”
白玉堂舔舔舌头,哀叹:“想吃猫怎么就那么难啊……”
“你!”展昭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趁他不注意先行起来擦水换衣。白玉堂哪会让他如意,跟着跨出木桶就要追他,结果猝不及防吹冷风打了个喷嚏。见状展昭赶忙丢了一张毛巾盖在他脸上:“疯老鼠,想感冒吗!还不快擦干净!”
于是等两人折腾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陷空岛的家宴摆在大厅外的空地上,正好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赏月。白玉堂带着展昭姗姗来迟,自是被兄长们逮住各罚了一杯,然后才坐下来好好吃饭。
席间两三杯酒下肚,几位岛主都放开了交流,闵秀秀等几位女眷吃好后也放下碗筷加入了谈话,气氛渐渐高涨,展昭与他们之间的隔阂也在无形中消失了,在陷空岛的一干人中谈笑自如。
最后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拐到了娶妻成家这一话题。徐庆打了个酒嗝,道:“现在咱们一家人里就剩老四和老五还单着了,哦不对,还有展小猫。”
蒋平晃晃脑袋,摸着自己的小八字胡:“嘿,我可没想过什么娶妻,就这么单着挺好的。”
韩彰笑问白玉堂:“五弟,你说你条件那么好,怎么就找不到媳妇呢?”
白玉堂剔着碗里的鱼肉,哼哼道:“白爷爷就是条件太好了,那些胭脂俗粉还看不上眼!”转头就把剔完鱼刺的肉夹进了展昭碗里,“来猫儿,吃鱼了。”
展昭尴尬地捧着碗,目视着碗里的鱼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闵秀秀瞧得有趣:“五弟,你是真把小昭当猫来喂了吗?”
白玉堂坏笑,半真半假地道:“不觉得这猫比什么女人更有趣吗?又能打又能闹,还能一起喝酒聊天,得猫如此,夫复何求?”
“玉堂……”展昭微皱了皱眉低声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了,白玉堂回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不用着急。
“话不能这么说啊。”卢方一本正经地教育弟弟,“妻子会在你外出归家后为你洗手作羹汤,能陪着你好好过日子,度过后半生的岁月,有什么事都能夫妻俩一起拿主意,老了膝下还有儿女为你们养老送终。”
“开封府的伙食不错,这猫的手艺也挺好的,实在不行,爷相信自己的厨艺也不算太差。平日里他外出公|干,爷就在开封府逛逛帮着捉些小贼,早晨一起比武,晚上一起喝酒,不会很忙也不会无聊,悠闲自在。”白玉堂捏着酒杯轻轻晃了晃,平静地慢慢道,“要是有什么意见不合的……打一架就好了,反正最后不是他认输就是爷认错,总归是能达成一致的。小辈的话,开封府经常处理人口拐卖的案子,那些被人|贩|子抓走的小孩要是找不到父母亲友的都养在开封府附近,照顾他们就够了,只会嫌多不会嫌少的。”
“玉堂!”展昭惊吓之下忙拉住了他,白玉堂回握住他的手,向他安抚地笑笑,然后向卢方道:“你看,大哥,您说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跟这猫过一辈子,也不比找一个不知道人怎么样的女子过一生差啊。”
“五弟……你……”闵秀秀有些明白过来了,“你跟小昭……”
“是的大嫂。”白玉堂点点头,“就是您想的那样,我跟展昭相爱了。”
“胡闹!”卢方站起来,怒视着他们:“简直胡闹!什么不是问题!两个男人……”
闵秀秀拉住他,见白玉堂和展昭脸色有些难过,还是心软了:“大当家的,别生气别生气。大过节的,别气坏了身子。你看他们俩也不小了,也是有主见的人了……”
“有什么主见!五弟被宠坏了不懂事就算了,怎么连小昭……连展大人也……”卢方还是气不过,颓然坐下来。
韩彰和徐庆被这一变故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蒋平好言好语劝着卢方:“大哥,其实两个男人也……没什么,他们都这么大了,也知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你看五弟刚刚不是还说了吗?他都计划得好好的,这么看来……除了展小猫的性别之外,跟娶个媳妇也没多大区别啊。”
卢方被他这一番话气笑了:“那照你这么说,五弟还就该跟展大人在一起,免得娶个不好的媳妇回来情况更糟糕?”
徐庆总算反应过来了,摸摸脑袋,道:“大哥,俺觉得这事儿可行啊,反正展小猫都已经是自家人了,好不容易有个能管住五弟的人,管他是男是女呢,能过得好日子就是好的。”
韩彰左右看看,安慰大哥:“反正他俩都两情相悦了,我们又不是什么老古板,何必当那棒打鸳鸯的罪人呢?以后有什么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唉——”卢方无奈,“你们这样,不就只有我像个大反派了吗,我还能怎么办?还是五弟的幸福最重要啊……”
“大哥!”白玉堂惊喜地睁大眼,“您同意了?!”
展昭也是有些不可思议,陷空岛的各位家长比想象中更加开明啊,他还以为会受到很激烈的反对呢,没想到连宣誓什么的都没用,就这么直接同意了?
“废话!”卢方没好气地丢了只筷子过去,轻轻松松被白玉堂接住,“你们都已经决定了,我要是反对除了给你们添堵还能做什么?若是因为我一两句话就挑拨了你们的关系造成了分手,那也只能怪你们自己感情不坚定了。”
“大哥说得是!”白玉堂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那现在您也认了,以后可不许欺负我家猫啊。”
“我欺负人家小昭干什么?要闹事肯定也是你带的。”卢方改口也改得特别快,“要是被我们知道了你对不起人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五弟,等着挨教训吧!”
“就是就是!”徐庆也来凑热闹,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拍着胸脯,豪爽道,“展小猫你放心!既然你跟五弟在一起了,那就是一家人了!你也是我们弟弟!我们会罩着你的!”
闵秀秀过来拉着展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昭,我们五弟就拜托你了。他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帮我们管管他,这么多年了我们也只见他听你的话。”
韩彰也冲展昭点点头,道:“老五要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尽管跟我们说!既然有勇气得到我们的承认,就要有勇气坚持担当,食言而肥的事情,我们还不屑于做!”
“……谢谢。”展昭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亲情环绕的氛围了,感觉心里暖融融的,很舒服,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哽咽道:“谢谢各位兄长嫂嫂的体谅。”
“猫儿……”白玉堂将展昭拉入怀里抱住,亮闪闪的桃花眼看向几位兄嫂,同样心怀感激:“谢谢哥哥嫂子,我跟猫儿会好好在一起的!一生一世,绝不放弃!”
蒋平吸了吸鼻子,咳嗽了一下大声道:“行了行了,大男人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今儿可是中秋节呢!幸福团圆最重要!还不快点抓紧时间赏月!”
“哈哈,是的是的,别因为小弟的私情扰了兴致。来来来,小弟自罚三杯!”白玉堂端起酒杯敬酒,利索地饮下三杯。
展昭也倒了三杯,仰头喝得干干净净,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席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气氛,甚至比之前更要热闹,毕竟现在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这期间韩二嫂和徐三嫂也过来塞了月饼在展昭手上,一个劲儿让他跟白玉堂好好过日子,别害怕,有什么事儿就回陷空岛,这里永远是他们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后盾。
白玉堂能感受到展昭听到这番话后内心的激动,他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猫儿,如果说开封府还会受到官场皇恩的限制,那么陷空岛就是我带给你的靠山。在这里你无需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你可以尽情嘻笑打闹无所顾忌。
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家。
谢谢你,玉堂,谢谢你带来的幸福。待得今后我退出官|场,你离开江湖,这里就是我们共同的归宿。
愿这永恒的月光,见证我们的结局。
浮沉莫问酒里情真扰乱几人心神;若醉无畏何妨执君之手而归。——《九天倾歌·月上灯》
重阳·寄愿
九九重阳,秋高气爽,自古以来这一天便是要登高的,哪怕是在开封这么一个一马平川的地方也是如此。皇宫之外的后山因为这一天的皇家祭祖活动被暂时封闭了,想要登高只能去那些个建了高楼的高权豪富的宅府里游玩赏乐了。
白玉堂百无聊赖地坐在开封府的院子里晃着一杯菊花酒,展昭是御前带刀护卫,早已经陪着包大人一起祭祖去了,封内其他人也不来打扰他,白五爷又不屑那些官场的阴奉阳违拍须遛马,此时竟是没有什么好消遣,只得懒洋洋喝着小酒等展昭回来。
正不耐烦,半空传来的动静惊得他抬起头,一只很眼熟的白鸽拍打着翅膀落下来。白玉堂伸出手,鸽子稳稳地落在手臂上,咕咕咕叫着看着他,然后低头啄了啄自己的腿,上面绑了一个细小的竹筒。白玉堂恍然,难怪眼熟,这不是陷空岛驯养的信鸽吗?
白玉堂拆出信展开,看了几行字就冷汗直下,看完后仰天哀叹一声,手一抬放走了鸽子,用内力揉碎了信纸,回到展昭房内取走刀,临行前停下来想了想,还是留了一张字条,这才转身走出去。
皇宫后山,祭祖坛下,浩浩荡荡的队伍一溜整整齐齐地排着。赵祯站在坛上,虔诚地俯首作揖上香,下面的官员跟着叩拜。清风拂过,菊香与轻烟弥散,在这肃穆的气氛里无端添了几分平和。
展昭站在包拯身旁,正襟严待。等到祭祀结束,其他官员已走,包拯被来传话的小太监留住,随即带上展昭半途拐入小路,前往后山的一处凉亭。展昭本来还担心是否是陷阱,但是看到站在厅里的赵祯就放下了心,护送包拯到了凉亭后正准备转身离开,被赵祯叫住了。
“展护卫。”赵祯的脸掩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无事,听听也可,说不得之后还要辛苦你呢。”
展昭不解,看到包拯背在背后的手突然握紧,心里也是一跳,猜测是否是哪地出了什么大案,大人似乎是知道的,但是不太愿意自己去处理?
“……皇上,是否是,那件事有眉目了?”包拯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片刻后压低了嗓音询问。
赵祯点点头,叹息道:“皇叔身体不太好啊……国宴不能参加,祭祖这件大事也无奈错过……上次派去送礼的人还未上门就被皇叔打发回来了,包卿,你说,朕是不是该找个时候再遣人去看望一下皇叔?”
“皇上圣仁。”包拯低头拱手道:“只是臣认为,此事不宜太急,免有谴责之意;亦不宜太宣扬,免有跟风拍马之人扰了清净。”
赵祯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正好前段时间秋试结束,包卿你帮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潜力的年轻人吧。”
“是。”包拯知道皇上这是应下来了,准备找个不太惹眼的人先过去试试水。紧接着赵祯又开口道:“未免有不开眼的小人在暗处做些小动作不想朕去尽孝心……展护卫。”
展昭低头听命:“臣在。”
“到时候就麻烦你跟在暗处保护出行大人的安全了。”
“臣领命。”
交代之后,赵祯就挥挥手让他们先行退下了,站在亭中良久无言,直到太监陈琳上前为他披上一件狐裘大衣,他才喃喃道:“皇权啊……为了这么个累人的东西……”
陈琳不语,恭敬地陪在赵祯身后,他知道自己是插不上嘴的,只需要听就够了。
展昭跟着包拯回府,一路上都在思索到底是什么事,让大人和皇上如此避讳,又不得不去解决。包拯下了山只跟他提了一句“回府后详谈”就不再说话,归途沉默得令人气闷。
好不容易回到府上,展昭还来不及去找白玉堂,就与包拯叫上公孙策进了书房。
展昭关上门,公孙策递了一杯茶给紧皱着眉头的包拯。包拯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深深叹了一口气:“唉,都坐吧,我跟你们慢慢讲。”
展昭和公孙策对视一眼,顿时感到了事态的严重。包拯缓了缓,说了一句“皇权啊”,然后道出了隐藏在和平背后的暗涌:
襄阳王赵爵,当今圣上赵祯的皇叔,先帝的兄弟,早年自请前往襄阳远离皇城,这么多年下来虽不至每次重大节日都会前来开封,但都会派人送礼,赵祯也不会管这位皇叔的事情,相处下来倒是也相安无事。但近几年来赵爵表现得就没那么毕恭毕敬了,礼品减轻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