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时我就在想了,对于恩奇都来说,作为懵懂的泥人度过一生会不会更好?
他是因为吉尔伽美什而被创造出来的,几乎所有的人只不过把他当做工具,长老们不会关心他的安危,宁孙只在意儿子的生死,就连民众,也将更多的荣光归于王的身上。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如此美丽的少年,不应该经受这样的待遇,更别说迎来那样的结局。
我想救他。
可是……有些举动却只会适得其反。
当时,芬巴巴已经求饶,却是恩奇都说,此物狡诈,不可放过。
这是不应该改变的事实。
手指微颤,像是逃避一般,飞快地合上了书。
如今全国上下,已经陷入了狂欢。
为那二人的英勇之举,为凶恶的芬巴巴已经被除去。
这样的情况下,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当时结果为凶的占卜。
“卡莉亚,你还在为吉尔的王后一事担忧么?”为民除害的英雄之一正担忧的看着我,“一切交给吉尔解决就可以了。”
这已经是他们凯旋而归的第二天。
我至今为止都还没有见到王,估计他已经快要被群众的热情和成堆的石板给淹死了吧。
恩奇都那次的确是去打探消息的,中途回来了一趟,带走了那只狮子又离开了,到现在,就变成了他同吉尔伽美什两人一同归来。
恩奇都一向能敏锐地察觉情绪,可我现在的情绪……却不是为了自己啊。
就算把担忧真正的说出来,也会被认为是杞人忧天吧。
“那位女神,真的向王求婚了?”
我对他们的冒险,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情。
我本来……是想过跟着他们两个去的。可实在,我找不到正当跟随的理由。
以我的能力,过去也不过是拖后腿罢了——至少表面上如此。
所以,要么胡搅蛮缠指望他们心软,要么就偷偷跟随。
可无论是哪一个……
最后我驻守在了宫中。
“放心吧,吉尔可是毫不留情地奚落了她!”显然恩奇都误会了我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也难得流露出些许快意,“说‘娶你还不如娶一名女奴,至少后者性情温顺而非毒妇’,当时那位女神的表情……呵。”
我感到身体一阵冰凉。
这件事,归根结底不过是意气之争!我怎么能够接受因为这种事情而要让这个人死去!
或许从一开始,我表现出对神的厌恶就错了。
恩奇都的价值观,还是或多或少受到了我的影响,其实我并不希望,他会有像现在脸上出现的表情。
不是没有想过阻止的。
“……卡莉亚?”他的声音有些许慌张,“天啊你身体好烫……卡莉亚?!”
怎么会是烫的呢,我没想到自己此刻居然还笑得出来,我现在分明,浑身发冷啊。
不,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用着最后的一丝清明紧紧拽着恩奇都的手:“答应我……不要亲手杀死天之公牛。”
就算这句话会暴露什么,我也顾及不得了。
我的身体开始飞速地衰败。
我知道这一切的原因,不过是在主神的帮助下,反复死亡然后复活的后遗症罢了。
我失败了太多次,一次次重新来过,次数多了,自然会觉得麻木绝望。
陷入沉睡的时候也不好过,有时候闭上眼,就会看见恩奇都奄奄一息的样子,以及自己随之而生的刺骨凉意。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个时候恩奇都总会匆匆赶来,每一次我都会对他说,不要亲手杀死公牛。
就算吉尔伽美什坐在旁边,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有明显的不认同感,却也没有说什么。
每一次,恩奇都都会尽力微笑着,继续哄着我吃着药,答应下我的要求,他眉间的皱起却出卖了他的担忧。
吉尔伽美什……其实现在,我并不想看到他。
我总会想起,恩奇都要死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看着我的眼神,那样充斥着厌恶,痛恨的神色。
与现在的好言好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我总会觉得讽刺。
而且,我也很讨厌听到他的叹息声就会心酸的自己。
他说:“卡莉亚,好起来吧。不管怎么样,你先好起来。不必以这种方式逃避。这世间不存在,王不能赦免的罪。”
这是指,我身上所有的秘密和隐瞒,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这样偶尔醒来的时光,居然让我觉得无比幸福。
幸福得都要落泪,忍不住想要挣扎,想要让这样的时光更长一些。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真的死了,我一定就不会再有遗憾,可我,还是太贪心,想要活更久。
当我某天醒来,王和恩奇都两人迟迟不来,而伺候我的侍女眼神闪烁,就算强装镇定,也仍然流露出了内心的害怕。
我心下一沉,猜到了什么,却仍然抱着侥幸,冷声道:“就算是现在的我,处死几名侍女,还是易如反掌的事。”
又威逼利诱了几句,我终于把她们的嘴撬开了。
她们说,受到冒犯的女神伊南娜降下了天牛。
天牛践踏着百姓的农田,冲撞着乌鲁克的建筑,四处游荡,不少人为此丧命。
她们说,恩奇都同王一起杀死了天牛,恩奇都还将天牛的大腿扔到了女神的脸上,以应答伊南娜的咒骂。
愤怒的女神召集了她的神妓和巫女,日夜悲叹,王带领着工匠和子民,召开了庆祝大典。
她们说,恩奇都突然患了重病,他一天天变得衰败,王伤心不已,下令所有的医官和巫女前去救治,却又无济于事。
她们说,是王下达了禁言令,不准讨论这所有的一切,不准告知祭司长发生的事情。
我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血不受控制地咳了出来。
我盯着洁白的瓷砖上染上的血渍,头发晕着,身体摇摇欲坠。
到头来,我什么都没有改变。
主动去改变的事情适得其反,反复叮咛的提醒毫无作用。
我擦去嘴角残余的血,警告这些人应该知道什么事能说不能说,简单收拾了自己就去看望恩奇都了。
他衰弱下来的样子,我曾经目睹了很多次,可这次看到,还是难过。
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悲伤的表情,故意用着风轻云淡的口吻:“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快好了,你又倒下了?”
恩奇都的“病”,和我的不同。
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昏迷着的,这样倒少了些许身体上的痛苦,可是他,总是清醒着,清醒着感受自己一点点脱力,清醒着明白自己不能再动弹,就像任人割宰一般,迎来最后的死亡。
他张了张嘴,我连忙把耳朵凑到他的跟前,恩奇都用着虚弱的气音轻声道:“……对不起。”
我差一点,就再也不能克制内心波涛汹涌的情感。
说什么对不起!他什么意思啊!是答应了我不杀公牛却违背诺言而道歉么!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
“我刚才没有听清楚。”我抿着唇,“等你好了,再说一遍。”
这种像是坦然接受死亡的话……我才不能接受!
而且,硬要说的话,是我对不起他啊。
枉费我知晓未来,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么多次的尝试了,结果到头来,他还是会死么?
……无法接受。
今天是他衰弱的第五天,死亡的日子,是第十二天。
我俯下身,在他的眉间落下一个轻吻。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没有去看他的眼睛,“在我死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有事的。”
恍然之间,我突然想起了在四战的时候,恩奇都对我说的话。
——“对于我而言,死在重要的人之后,实在是会为此感到痛苦呢。”
可在这件事上,我注定对不起他了。
我啊,从来都是一个这么自私的人呢。
当我独自一人走到宁孙女神的神庙面前,还不等我进行通报,门就已经自动敞开了。
宁孙女神坐在高处,整个神庙只有我和她两人,看起来,她一直都在等我到来。
至于我,也不过是前来碰个运气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最近我更新很勤快啊。
想要赶紧把第二卷收尾。
文章中基于史诗写了不少,同时也在反复修改。
这一章我在反复斟酌,因为很多地方更多的想要隐晦处理。
讲道理,毕竟卡莉亚什么都没有改变。
应该说,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周目回来了,她的改变,造成了更糟糕的后果。
下一章信息量应该会更大。
这里吉尔伽美什估计心力憔悴,两个人都同时倒下了。
难得这般温和的王啊。
我已经在摩拳擦掌想要写番外了。
昨天一口气把原先写的从头看了一遍,改了基本的语病和错字,回想起来我当初在第一卷埋的伏笔。
如果把王的两章番外都看一下的话,大概能够猜到卡莉亚能做什么。
最后的那句话我没有彻底写透彻,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懂。
简单来说就是找到方法不亏,没办法……那就死吧。
最近我都故意没有写主神,嘛。
☆、贰拾、最差不过一个轮回
真可怜啊。
我掩盖住双眼中可能流露的嘲讽,如是想到。
吉尔伽美什即将独自出发,这般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是为了长生不老药出行的,那个甚至能够起死回生,白骨生肉的药物。
他把救恩奇都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上面。
真可怜啊。
我不受控制地这么想。
因为就连这最后的希望,都不可能如他所愿。
他并非万能,总有什么事无法掌控,却身在局中并不自知。
真可怜啊。
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在说我自己呢?
原本,吉尔伽美什是在恩奇都死后,才踏入了仙境,去寻求长生不老药,却因一条蛇,无功而返。
现在他动身的时机提前了,不过是我借着女神宁孙的口给予的提示罢了。
毕竟王的存在,对于我想做的事情,碍手碍脚。
何况我也不想看到他。
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两者之中只能活一。这是神下达的裁决。
这样考虑,恩奇都是替他死的。
我不可能对此毫无芥蒂,而且一定要两人二选一,我的答案……当然是恩奇都。
我也无法停止我内心恶意的揣测,揣测这位看似万能的王,对自身成为挚友死去的间接原因,又是作何感想。
我现在已经没有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精力了。
甚至我都不免怀疑,我是否会在他面前歇斯底里,将我努力深藏的恶意不再掩饰,乃至到最后,为了那微薄的可能性杀死他。
我想起他在临行前嘱咐我的一番话,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我已经不想再去注视他的背影,我也不想再当一个,会乖巧听从王的嘱咐的子民。
应该说,我从来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顺服,看似的跪拜臣服,不过是自我掩饰的手段。
至于他留下的嘱托,自然是同照看恩奇都相关……词藻之下对我的关心,我也不想去理会了。
我同宁孙女神的相处并不多,也没有太多注意她,要谈相处,还得到那次同基什开战请她把持朝政。
她已经是我最接近的神明了,神明之间的了解肯定比只能雾里看花的我更深刻。
这位吉尔伽美什的母亲,我原本以为,是站在更偏向人的处境。
可在我开口请求之前,她就径直道:“乌鲁克与人类,都与我无关。你不必以这些为理由来打动我——天神舍马什和创造他的女神阿鲁鲁都已经放弃与安努反抗。”
言下之意,在神明之中没什么地位的她又怎么会为了恩奇都出头呢?
但是同时,她已经透露了更多的信息。
是与安努反抗,而非伊士塔尔。
“……这件事,到底伊士塔尔担任了什么角色?”
果然并不是简单的意气之争。
以这个为幌子,恩奇都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死去的?
高贵的女神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道:“我那儿子为了那泥人还在四处奔走尚在情理之中,倒是你……一向都冷眼旁观的你应该知道,以恩奇都的性命换乌鲁克的多年太平,是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我必须狠狠地握拳才能不让自己被宁孙女神的言辞激怒。
“泥人”、“交易”……所谓义子,也不过是这位女神打的旗号么?
“自然是因为恩奇都他值得。”我并不想要继续深入这个话题,“您并不在意乌鲁克和人类这无可厚非,可您也清楚,对王而言,您看不上的泥人的重要性。”
我实在还是忍不住刺了她一句,但宁孙女神的表情仍然未变,就像是人从来都不会在意蝼蚁是否是在诅咒他。
女神对吉尔伽美什的在意,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我知道她对自己儿子的看重,否则也不会出于庇护他的目的,而不惜将吉尔伽美什变成了一只狮子——这是我在不知道是第几次死去重来时获知的消息。
“我曾经在神庙的古籍上看到过一个记载。”我仔仔细细地注视着宁孙,精神力化作细丝同时感受,“献祭灵魂,向神祈愿。”
“……异世的灵魂,你会愿意做到这一步?”
看来,这个记载的确真实。
异世的灵魂,我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么称呼我的了。
比起第一次时被阿伽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我完全不会为此产生情绪波动。
“对王来说,失去女人和失去挚友,孰重孰轻一目了然。”第一次,我这般情愿地跪下,“看在王的份上,我恳求您,请您指点我,帮助我,帮助王。”
我并不担心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