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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晦暗,看不出喜怒,甚至于漠然。
她说,她凭什么!
他忽然想笑,怎么会有这样一句话,宫野志保,凭什么要从两个极端相似的人中准确地认出他,凭什么啊,对小兰都不曾如此期待过。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只是宫野志保仿佛既不愿意看着她,侧着身子,扶着椅子。
语气极弱:“把他还给我,你不需要知道什么,还有……这是你家,别让小兰看到我出现在这里比较好。”
他突然真的笑出来了,“我一个人住,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但是隔壁却空了。”
走至玄关开灯,瞬间一室明亮,暴露于灯光下的志保低着头倚着墙,安静地要消失一样。
隔着5米距离的两人之间如同隔了层僵硬的膜。
良久,他轻轻问,似怕扰了这难得的平静:
“告诉我,他是怎么出生的,我所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然而,宫野并未如他所愿地回答他,保持着先前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声音。
工藤心口一紧,被她的无动于衷勾起了由来已久的烦躁。他扯开衬衫的纽扣,一步步逼近,不得不放下狠话: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你儿子了。”
他的语气严重的近乎残忍,宫野志保尚有声响可以进入的耳中充斥的是他毫不心慈手软的冷漠,却漏听了他浓重的不确定的烦躁,她惶惑地背过身,动作迟缓,徒留一面瘦削的背,却挺得僵硬,灯光怜惜地包容并拖长了她隐在固执中不曾透露疲惫的孱弱影子。
她的沉默几乎要点燃他满值的怒火,事已至此,她到底还想藏着那点事到什么时候。
她瞒了他这么多年,竟无一丝愧疚,反而还想欲盖弥彰,她怎么可以,她参与了他的生命,就不该若无其事地抽身而退,让他一个人糊涂了这么多年。
当后颈处有灼热气息缠绕时,她一惊,戒备地后退转身之际,却被他牵过左手握住,另一只手扳过她肩推到墙面上,在她强装的镇静视线中,工藤新一低着头,似有冗长地呼吸低低地颤动,那是无计可施后的妥协,伸手抽出储物柜上一堆资料中的一张,举至她眼前,如一道横亘在两人之间具象化的鸿沟,宫野清楚看见了“DNA鉴定”几个字。
那一瞬,她自以为是以为相安无事的世界传来崩塌的声响……
工藤新一地嗓音低沉,竟有丝晦暗不明的恳求。
“你……欠了我一个解释!他是我的儿子,工藤家的人。”
他抬头,眼神无力而苍白,黯淡了凌厉俊逸的容颜。
只是,未曾料到的是:他心中正咬牙切齿怨忿着的女人脸上如决提之水的泪却转瞬间刺痛了他的眼,他无法置信,不知所措,本能地抬手欲拭去她冰凉的泪水,却被她用尽全力推开。
下一秒,她踉跄上前一步,揪住他胸前衣襟,神色悲戚而绝望,似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用尽身上仅剩的力气冲他吼,长时间的隐忍矛盾恣意迸发:
“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他不姓工藤,只是我捡到的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儿子!你凭什么抢走他!……”清冷嗓音逐渐暗哑,激烈地挣扎过后,力道顿失,只紧紧攥着薄薄的襟前缓缓靠着他的胸膛滑落,嘴里却不死心的呢喃着:“还给我,求你……”
触及地面之前,先一步被拥入怀,似曾相识的气息萦绕鼻端,莫名地令她畏惧,却又无法扼制想与之靠近的渴望,作死地安心。
抬不动如沉铅的眼皮,一如拨不顺混乱至极的神识,越来越暗,愈来愈狭窄地眼隙中,依稀是她的江户川柯南……
作者有话要说:
要肉肉的举个爪,哇哇哇
第21章 床色妖娆,缭乱夜色
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方才从突然涌上的恐惧中冷静下来。怀中女子眼眶发红,脸色苍白如绢纸,泪痕交错覆灭,未干,仿佛能碰触到她浓烈的悲伤。
他未曾想到她的反应竟会这样大,如同他十恶不赦地毁了她的一生。
自她姐姐一案后,再未见过她如此心神俱伤的哭泣,濒临绝望的嘶吼现在仍令他后怕,方才那一刹他有种莫名的胆寒,她失了生活的重心,便会有香消玉殒的错觉。
他不禁自责,是否逼她太急了。
抚过她拧紧的眉,似永远也解不开的结,心,疼的无以复加!
窗外,夜深露重,月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淌进卧房,漫了一地,一床,一身。蓝黑的夜幕下,整齐的灰色大床上,叠合的人影。
擦干她最后一束发,搁了毛巾。他向后微仰,靠着墙,刘海遮住了眉目,不露丝毫情绪。
宫野志保贴着他的腿侧躺,脸搁在他的腰腹上,双臂圈着他的腰。
这样的动作宣告一种依赖,是她在灰原哀时候从来不会干出的事情,即便她怕得要死,也决计不会透露半个怕字。
想起往昔,再看今天,突然觉得,夜实在太长了,让他一个人醒着,着实有些寂寞。
工藤穿着件宽大的蓝色T恤,像是随意闲散的青春少男,宫野志保被刷干净后套了件他的黑衬衫,衬得整个人愈发的纤弱,露出修长白皙的腿,在月光下泛着盈盈亮白。
漆黑的大床,一坐一躺的男女,以幽蓝夜色为背景,那通透的月光贴心得照亮两个人朦胧的轮廓
工藤新一只觉得夜,从未如此平静过,心低平缓的心跳奏出一曲曼妙悠扬的小提琴曲,流泻到空中,溶进铺展的银霜中,贴合至极,一如月球上曾经那片无人踏足的宁静海。
只是,他太清楚的明白,这份宁静并不属于他,他也不敢要。
可是,他也生出些从未有过的私心,至少对着灰原哀是从未敢生出的。
能被她抱着,其实也不坏。她沁凉的肌肤如上好的丝缎,犹如红玫瑰装饰的黑巧克力低调奢华,极致张扬。
窗外天光似熄了一夜的火,遇着了渐起的火星,一霎燎原。
眼睛因强烈的光亮刺得扎疼,睫毛微颤,转醒的过程却并不舒服,感官逐渐跟上思维,竟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也随之发现了腹上禁锢着自己的铁臂和背上发烫的热源,颈侧是舒缓的浅浅呼吸,伴着那一阵阵的温热,有他轻轻的鼻息声。
一时怔住,不知作何反应,屋内一片大亮,她自然能认出这是卧室,男人的卧房,自身后拥着她斜靠着墙的自然不作他想。
她从不敢想象她能像如今这样与他亲密无间的契合,宛如新婚的夫妻一样。
那些年因身体的疼痛而彻夜难眠的时候,不止一次的奢求他的怀抱,他的胸膛,以至于忘了自己本来是个凉薄而冷淡的人,出身黑暗的人却渴望被爱,被守护,被珍惜,梦醒的时候,一遍遍自嘲,直到她已疯惫。
而今,她却从这些奢求中走出,真正地被纳入他的臂弯。
那些遥不可及的幻梦破碎了。
在她的指尖触及他的唇时,猝不及防地,被他一口含住,情急之下抽手,引起连锁的挣扎,失了平衡,被他趁机翻身压住,一声低呼,自纠缠的唇齿间溢出,之后,忽然没了声响,只有凄夜交融发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苍白的面容转眼酡红,震惊的眸中逐渐漾出迷离的光,起先抗争推搡的手无功而返攀附着他的肩,似推似拒,却独独没了切实的动作。
闭上了眼,有种道不出的忧伤与妥协。
再睁眼时,工藤新一已起身穿戴,毫不顾忌地褪下衣衫,倒是宫野刻意地偏过了头。
她想此刻,她定然是以一副衣衫不整,发梢凌乱的颓废模样,如被遗弃的娃娃躺在这张极大的床上。
手指攥紧,指甲潜进白嫩的肉里,在刘海下的眼哀伤而无力。
她不知道,如今的她是什么样的存在,在他工藤新一的眼里,她算是什么?
抢走她唯一珍贵的东西后被弃如敞履的她是不是极像一个未完待续的笑话?
她甚至想,她如今定然恨极了工藤新一,可又没有力气再去反抗挣扎,这么多年的奔波磨光了她仅剩的坚持,她早已不再是能跟着江户川柯南东奔西跑的灰原哀了,如今的只能在深夜喝咖啡,一遍遍提醒自己清醒着,将不断累积的脆弱仔细锁好,假装安稳的过日子,却被他一夜夺走了唯一的希望。
“总会有人出现在我们的生命中,告诉我们该做什么,该成为什么样的人,自打你将我从那辆大巴里拖出,毫不犹豫地护着我破窗而出的时候,我就知道,对我来说,那个人就是你!”
工藤新一扣袖口的手一滞,听她继续道:
“我被迫闯入你的生活,打扰了你,但我将欠你的都还给你,这才一如来时那样,自动脱离你的世界。”
“曾堕入黑暗的人大多数想融入社会,以获得安全感,但无论我过上了多么安逸的生活,我始终觉得有人会将之全部夺走,现在,应验了,那个人,还是你!”
她将手合在眼帘上,盖住了眼睛,似阻隔着什么不让其倾洒出来。
“我原本以为,我真的不欠你了,不欠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干预我的生活圈。你的记忆的推力应该准确无误地告诉你这不可能是你儿子,为什么,还要跟我抢,我什么都没了,只有他了啊。”
声音哽咽,隐隐颤抖。
工藤新一突然顿住,回头看他,那是锋芒毕露的视线,然后他一脸严肃地开口:“我的记忆?”他怪异的上扬尾音,像是嗤笑,又像是暗讽。“你连ATPX——4869这样的药都能研制出来,记忆什么的,你掌中之物吧!”
凉薄如刀,刺得她只想隐遁,她心虚地撇过头,唇线却在颤抖。
她撑着下巴看他在厨房内忙活,只觉得连空气都香甜了,他能为她洗手做羹汤,简直是她梦中遥不可及的虚幻。
时间缓慢地以秒论计,不觉间已趴在桌上睡着了。
直至唇齿间异物侵扰,无意识地吞咽,顿时自喉口顺下的暖意畅快了通身,回味之余缓缓睁开了双眼,晨光模糊了他俊逸无匹的容颜,只是眼中温柔却似褪不去的浪潮,一波一波漫涌……
而他却丝毫不顾及已清醒的宫野志保,继续哺食工作,承着他揩油式地吻,一张俏脸爬上了可疑的红晕。
未等她拒绝,工藤新一已搁下碗勺,淡道:“吃吧!”走至餐桌另一边,靠在桌尾,左手撑着桌沿,右手端起了一杯咖啡,在缭绕的白雾中轻啜,将侧脸留给宫野志保,略显深沉莫测。
方才极美味的海鲜粥如今了无滋味,碗底见空的时候他才又开口:“还要吗?”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便不再看他,“我要回去了。”
走至门口,一件风衣兜头罩下,恰在她迈过门槛时,他悠悠道了句:“你忘了你来这的目的。”
“咔擦”一声,身后的门恰巧被她顺手合上。
她转身,门内门外,两个世界,隔断了两人。
是,面对他,她总是轻易地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少,啵一个
第22章 小喇叭
存稿灰飞烟灭了,明天重头来过哦,抱歉抱歉,难受难受,sorry。还有,孩纸们看见21章了吗,我为什么没有看见,明明我昨天更新了21章床色妖娆缭乱夜色
第23章 工藤有希子的生日宴
踱至家门,感应到她的回来似的,门自动开启,门内站的是她遗落在家里的白马探,她抚额,叹了口气。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薄怒,痛苦,哀怨,不舍以及受伤。
声音低沉,似叹似怨:“只要他就可以,别人都不可以。”
……
也许,我的劣根性!她如此回答,却未发出声音。
海上繁华喧嚣,遣走一夜的寂静,夜风似被镀了层金,穿梭在彼时波平浪静的墨蓝海面上,荡出了鼎沸人声!
夜,黑得浓稠。
那一处海面却似聚集了今夜所有的星光,豪华游艇,载满灯火辉煌,载满觥筹交错,载满鲜花帷幔,铺天盖地的欢腾浸透了船底的婉转轻淡,散遍了夜幕下每一寸气息。
一眼望去,只一艘船停泊在看不见边际,分不清水纹的偌大海面上。
宽敞的大厅通明的五色灯火轮替打下,各色彩装礼服如鲜艳的花朵点缀其间,四周壁上装饰着呈心形的烛火,中央巨大帘幕垂下,成一朵玫瑰妖娆绽放,花下是香槟酒杯垒砌而成的金字塔。
此时,本场晚宴的主办人工藤优作首度举杯,年逾不惑却依旧风华正茂的男人一手揽住娇妻,一手示盏,声音嘹亮而清新:“感谢诸位百忙之中参加内人生辰宴,务必尽兴,把酒言欢!”杯中酒饮了半杯,众人见证下,将余下半杯递至妻子樱红唇畔,两人相视一笑,女子接过,一饮而尽,场内气氛瞬间高潮,欢呼声、喝彩声震耳欲聋。
工藤新一将毛利兰送至园子身边,便离开了船厅。望着海面,任海风凌乱他一丝不苟的发,张扬在夜色中。手搭在栏杆上,一杯酒半倾,缓缓淌进海水中,晕出黑蓝色的涟漪,渐渐隐没了踪迹。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自其身后的灯光中走出,月光下显出有些相似的容颜。
一手插在西装裤袋中,一手端着杯香槟,气质优雅,属于宴会的庄重和沉稳,缓步踱至工藤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