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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家从未承若过自己是平安京的大阴阳师。
——只是个普通的受过天皇夸赞的阴阳师而已啊!
——
近来平安京发生了不少的事。
在与晴明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后,兕子顿觉得轻松了。但这轻松劲没过几日,又有事发生了。
——京内无缘无故出现了很多具白骨。
并且数量在不断上升。
先是文车妃魔怔,而后又是白骨事件,无不昭示着平安京将会发生大劫。
晴明在家中算了一卦,卦象很是不好。
“能知道什么?”
博雅与兕子不禁探过头去。但两人对占卜一点也看不懂,只得让晴明解释。
晴明的神色异常得严肃。
兕子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表情。莫非这卦象……
“不好说……”
兕子一怔,“什么叫不好说?”
好也罢,坏也罢,可“不好说”又是什么意思?
“卦象很乱,确实会有大事在京内发生。但奇怪的是,又和平安京无关……而且所有的矛盾都指向飞香舍。”
飞香舍,就是文车妃现在的居所。
“……果真是那孩子?”
博雅很不明白,听到兕子的失言,更是不明白了。
“兕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呵……现在总算是明白了红叶哥哥话中的违和感了!”
兕子的表情很不好,虽然不大明白意思,但却知道重点在哪里了。
“什么叫‘这个孩子一定会降生’?为何如此着重强调呢?就算再怎么强调,也该是强调文车妃的魔怔吧!”
“果然还是这个孩子有问题吧!”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兕君!”博雅的语气难得硬了起来,“道尊大人占卜过,那孩子可是未来首都的守护者!说不定这卦象的意思指的就是等皇子一降生,所有怪异的事都消失了呢?”
博雅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如果没有红叶的那番话,或许兕子真的会这么认为的。可是正是因为有了红叶的那番话,兕子才会猜测出与博雅相反的一面。
——
兕子忽然被惊醒了。
鼻尖是浓浓的海潮味。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面对是一片阴沉沉的天空。
并且,耳边传来了轰鸣般的闪雷。
她随声望过去,在那海与天之间,不断有闪电与雷声交错,隐隐约约,她看到一条像是龙一样的长长的金色身影。
……很痛苦啊。
……
第39章
好痛苦啊……
为何会这么痛苦啊……
兕子也不知心中为何会露出这样的情感; 仿佛本身就存在着的; 比之当年自己死亡的情感要更为强烈的痛苦感。
浑身上下都在疼痛着,撕心裂肺般的; 直到最后奄奄一息的麻木。
好痛苦啊……
——谁来救救我啊!
猛然间,耳边忽然响起了这么一道满含痛苦与无力的求救。兕子整个人都颤抖着; 与这道求救声产生了未知的共鸣。她再次望向了那条被困在天地间的龙。
龙鸣响彻天际,耳旁那阵阵的龙息,带来的是比疼痛要更为强烈的绝望。
被雷声与闪电所缠绕的身躯不断挣扎着,然而毫无用处!
——它只能怨恨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神明!
——那怨恨是比求生要更为强烈的情感。
直到他们离它越来越远。可神明眼中的冷漠早已印刻在它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龙凭着最后的一丝力气挣脱了雷电。
它掉下来了,落在了海里。
一刹那,海水被染得猩红。
海潮的腥气,加上鲜血的腥气; 竟结合得如此融洽。仿佛这片海域也带上了龙的怨气……
是了。
这片海域是龙的的地盘。
它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兕子忍不住吐了出来。即使是先前遇到的被吃得差不多的尸体,也未如此狼狈过。
这难道不是梦吗?
可是为何会如此真实?
海浪打在脚踝处的冷涩,海潮与鲜血混杂的怨恨,以及身临其境的惨案。
不知从哪里传来胜利的欢呼。
可兕子目光所及之处; 根本没有除她以外的人类。
她的眼中只有这片海; 以及被海水冲上岸的惨不忍睹的尸体……
天空的黑云已散去,拨开云层露出的金色光芒照耀在这片海域上,仿佛充满了神圣的希望。
神圣的希望啊……
呵呵呵……
——真是讽刺啊。
兕子忽然笑了。
望着那具尸体; 笑到哭泣。
心底产生的强烈的共鸣使得她对那道金光嗤之以鼻; 她反而走向了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
——真是可怜啊。
竟然被人类所斩杀……
兕子的脚步忽然一怔。
她为何会知道?
强烈的怨恨突然之间充斥着她的大脑,痛苦欲裂。才走到龙尸的旁边,双腿一软竟往它的尸身上扑去。
手下是黏腻的触感; 直接触摸到了血肉。她愣愣地望着鲜红的手掌,瞳孔一寸一寸放大,手指不规则地颤动着。
“啊——啊——啊——!”
死死地抓着自己脸,整张白皙的脸全部沾上了龙血……看起来是那么得可怖!
“……我能做什么……”
“求你告诉我,我能做些什么……”
——我一定要做些什么!
猛地惊醒了。
是真的惊醒了。
抹了把脸,手下一片濡湿。
“哭了吗……”
所谓的梦中场景仿佛是真实经历。
“可是……为什么会哭呢……”
那真的是龙吗?
可是为什么龙会被杀死……
——
许是梦中的景象过于震撼了。
兕子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脸庞,但雪童子明显感到了一些变化。
他是因兕子的佛珠而化形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因兕子的意志而生。
“味道变了。”
雪童子喃喃道。
他望着兕子的目光很是不解。
“怎么了?”
兕子微笑地问道。
雪童子一愣,随后摇摇头。
味道好像……又没变。
望着兕子离开的背影,雪童子露出了深思的目光。
“雪童子你怎么了?还说兕子大人奇怪,我倒是觉得你比较奇怪。”
兔丸送走兕子后,转身回来就看到雪童子露出的奇怪表情。
与寺院里的大家相识后,兔丸也少了几分胆小。雪童子虽然冰冷如霜,但心底还是好的。就凭他见着兕子就会露出脸红的表情,兔丸就不会怕他。
但认识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雪童子会用这种目光目送兕子。
“不……也许是我搞错了……”
雪童子不确定道。
但是,在那一瞬间,兕子大人身上的味道确实变了……
——居然会从兕子大人的身上闻到怨气的味道……
——
兕子的内心很不安,从那个诡异的梦中醒来后,她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冲破她的身体。
恍惚间,她问自己,她为什么要来东瀛呢?为什么要答应智空呢?
这个答案,似乎要即将找到了……
但是,她却对这个即将出现的答案,产生了生理性的恐惧。
矛盾的情感,促使着她在寻找这个答案的同时准备后自己的后路。
她去找了晴明。
在智空去世、如今卖药郎也远行的时候,只有晴明是最能让她依靠的了。
“怎么样?”
兕子着急地问晴明。她请晴明为她的梦占了一卦。好歹知道梦中所遇的场景究竟是吉是祸?是已发生还是即将发生?
从晴明占卜的那刻起,兕子的心就这么松松垮垮地吊着,仿佛随时可以坠落下来,摔得粉碎。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晴明的表情,不放过他一丝的表情。
可晴明露出的比之前更为凝重的表情,令兕子有些晦暗。
“果然很糟糕吗……”
松垮的心摇摇欲坠。
晴明看着神色恍惚的兕子,心中越发地心疼。
只是一夜而已,兕子竟憔悴如此?
“只是占卜不到而已,未必是祸。”
苍白无力的安慰,终究是起不了作用的。
“兕子,无论发生何事,在下都会陪着你一同度过……安倍晴明,从不妄言。”
宣誓的话语,令兕子沉寂的心有了一丝波澜。
兕子终是忍不住了,流下的泪珠滴落在案几上,梨花带雨的面庞是如此令人怜爱。
她握着晴明的手哭咽道:“晴明,我很害怕!你可知那梦境是如此真实!每一寸皮肤被撕下疼痛,简直生不如死!”
是呀,整条龙身上的皮肤都被活剥了下来。它是被活活痛死的!
那样可怕的感觉竟然会在她的身上体现,这是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啊。
这样的梦境,怎么能说是单纯的梦境呢?
“……怎么办?我怕今晚还会做那样的梦……”
兕子的担心不无道理。昨日梦明显只是其中的一段,并不完整。就算今晚不做,总有一日也会再一次拼接上这个梦境。
惶惶不可终日,她有些明白村上天皇的心情了。虽然原因不同,但恐惧的情绪却是相同的。
晴明无法对她说出“这只是个噩梦”这样的话。
没有噩梦是占卜不到原因的。
实在是不放心兕子,晴明打算今晚便留宿寺院中。
他带上了在前往信太森林的途中收服的式神——食梦兽。这是一种以噩梦为食的妖怪,不管那个噩梦是多么可怕,但也终究只是食梦兽的食物而已。
似乎是因为了有食梦兽,兕子稍微放心了。
而且有晴明陪着的话,确实令她感到心安。
结果那天晚上,一夜无梦。
——
平安京的气氛,即使是酒吞童子也感到了一些不妙。
妖怪对事物的感知程度要比人类更为敏感。
此时,离文车妃分娩还有三天。
酒吞童子没有急着去找寻兕子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感知到了,在平安京内的某处隐藏着一股不明的力量,而这股力量是比妖怪要更为可怕的存在。
在去找兕子前,起码要先将这股力量揪出来!
“呵,就是你吧!近来将平安京搞得人心惶惶的家伙!”
真是好运气啊!
竟然真的能碰上这家伙进食的时候。
不过这吃相甚是丑陋!
酒吞童子面露嫌恶之色。
但同时心底也泛起了疑惑,因为他从未见过这种妖怪!
人面羊身,目在腋下,虎齿人爪……这样明显的特征,他怎么会不认识呢?
面前的妖怪没有理会酒吞童子,将“食物”最后的一口吞之入腹,发出了满足的声音,那声音竟是如同人类婴儿一般!
饱腹之后妖怪,终于将视线对准了酒吞童子。随即,腋下的双目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它要吃掉酒吞童子!
意识到这样的事实,酒吞童子发出了豪放的笑声。
吃掉他吗?
在成为妖怪以后,就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
“勉强承认你有胆识。但是!想要吃掉本王,得让本王看看你的牙口有多好!”
话音刚落的瞬间,红色的瘴气布满全身,散发着不寒而栗的气息。
由人类形态化为最为强大的妖怪形态。以此迎接与未知妖怪的战斗。
那妖怪抱着要吃掉酒吞童子的想法与他战斗着。每一次攻击都夹杂着强烈的欲望。而酒吞童子起初只是为了试探他的能力,可是越到后面他就发现,他所面对的未知妖怪,是如此单纯。
【吃掉他!吃掉他!】
这样的声音不停地在饕餮的脑中回放着。
如此强大的妖怪,一定十分美味吧!
似乎是厌倦了你来我往的游戏,酒吞童子打算将它先引出平安京然后再杀死。在如今的平安京,他可不想引起阴阳师的关注。
然而事与愿违,虽然战斗的地点只是在右京,但两妖的争斗,终究是被阴阳师发现了。
在酒吞童子以为这只妖怪要将阴阳师当做食物的时候——因为他看到那只妖怪确实往人类阴阳师的地方扑去了。但奇怪的是,中途改变了轨迹,直接往一旁一拐,消失了。
只留下酒吞童子一人面对视妖如仇的阴阳师。
“吾友!吾来助你!”
这个时候,茨木童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
因为没有了梦魇的困扰,兕子这几日睡得极为舒服。
距离文车妃生产还有三日。即将是分娩的日子了,宫内已经布置好一切,每日有僧人诵经,阴阳师布设结界。晴明也被派了去,兕子真担心藤原道尊会给他穿小鞋。
不过还是相信晴明吧!
但也正是因为文车妃生产日的接近,兕子不免也有些担心。
——那孩子真的会出生吗?
“兕子公主。”
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声音,吓了兕子一条,她定睛一看,院子里的井口,冒出了一个人头。
“你是……鬼灯?!”
不可置信地看到鬼灯从井里爬出来,这副场景简直惊悚至极!
“为什么会从井里爬出来?!”
鬼灯揉了揉扭到的脖子,“意外地发现,这口井能连接人界,所以不想绕远路了。”
“许久未见了,公主。”
“是、是啊,不知鬼灯大人怎么会来此?”
虽说有这么一个正当的理由,但是对于鬼灯从寺院的井里爬出来这件事,兕子还是产生了阴影……
鬼灯清秀的眉头皱了起来,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近来平安京发生了不少事吧!”
兕子一听,神情也严肃起来。
“的确如此。说起来,鬼灯大人是阎魔大王的辅佐官啊,是否是亡者太多而导致了异常?”
“不,恰恰相反。”
鬼灯看着兕子道:“地狱未收到死者的灵魂。”
“诶?”
——
虽然平安京内发现了不少的白骨——甚至有些还未被发现。但是,白骨的灵魂却从未被地狱接收过。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