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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停下,白领南便跨步下车,秦楠跟在其后。
白圣衣跟娴娴坐在花厅用茶,见父亲面色灰暗回来,想必是与自己意料的一摸一样。他有些得意的暗笑,火上浇油的说道:“爹、娘,你们此行收获颇丰吧?”
“衣儿!”秦楠喊道,喝止他恶意的激怒丈夫。可是白领南已是忍无可忍,只听‘啪’的一声,圆桌之上盛着点心的高脚花盘已经滑到地面,四分五裂,精致的点心更是砸的细碎。
娴娴的身子明显一颤,“爹”
白圣衣却是不怕的轻笑,拉过她站到自己身后,低声道:“毋用怕,我爹脾气虽大,可是绝不会涉及无辜,他自己惹得火气自己会消的,你只要看戏便好。”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白领南转着圈大骂道,“天理难容,真该把这种人拖出去喂狗!栀子,栀子!”
“在,栀子在这。”栀子颤颤应声。
他一抬手,指着门口。“你告诉府中佣人,若是任家的人上门,都不接见,我们白家断不要跟这种不明是非,不知廉耻的人家来往!”
“是,主子。”
“气死我了,就应该揍他几拳。”
“相公,咱们回房再说好不好?”秦楠尴尬的上前,欲拉丈夫回房,毕竟那还是媳妇的爹娘,他们就是再错,媳妇听了也会不快。
“干嘛回房,衣儿,这种亲家咱们绝不交往。媳妇,我说这话你别难过,以前是我们不知情况,现在明了,自此之后你就我白家的媳妇也是白家女儿,任家那些人你就断了吧!”
“相公!”秦楠见娴娴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恐其身子受不住他的话,“娴娴,你爹他是气急了,别跟他一般见识。等他气消了,咱们再说。”
“娘,我虽不知道我爹跟你们说了什么话把你们气成这样,可是大概的我也能猜到。从他们毒打我,把我丢出任家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任家人了,若不是白圣衣,我想我已经自缢或是在某个角落舔着伤口,更或者已经满腹仇恨斯以报复了。”
娴娴说着眼中已是忧伤一片,白圣衣心疼的拉过她的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一句安慰,却是阴郁中的阳光,她牵强的扯出笑容,再次开口,“不用担心,虽是会难过,可是已经不痛了。我只是难过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父爱,我只是难过我娘的苦命。”
娴娴的话让厅中的人,都有些动容。如此喜人的女孩,任家怎么忍心对她如此恶劣呢!秦楠眼眶微红,大步上前拉过她的另一只手,“孩子,咱们以后也不要难过了。你现在是我们的家人,衣儿会善待你,我和他爹也会视你如己出。”
“娘!”
“诶!”
一应一答,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泪花。
“走,咱们去洗洗脸,然后跟娘谈谈心,不理他们了。”秦楠说着便扶着娴娴离去,接着转过身冲相公跟儿子打着眼色,警告他们不许在娴娴面前提任家。
两人一离开,白圣衣便冷冷开口,“任家有说了什么?”
白领南刚退下的火气又一次的升腾,“提起我就气,没见过这样的父母。先是推说娴娴身子不妙,接着就说她无法后继香火,更可恨的是他们竟开口让你纳妾!”
“纳妾?纳任黛黛吧!”眼中一丝狠意,看来任家还是没有学乖啊!
“你早就料到了?”
“我说过不要你们去的。”他冷冷的道,白领南却是愤恨不已。“任家大女儿在娴娴与未婚夫洛子熙即将成亲的时候,用药爬上了洛子熙的床,并强制的要嫁给洛子熙。娴娴也是因此被赶出家门的。我上门提亲之后,任富贵又要故技重施,想让二女儿跟我木已成舟逼我就范,可惜他却愚蠢的忘了我的身份,我便将计就计,和他们府里的长工换了房间,给任家一个教训。不过,看来他们并没有吸取教训啊!”
“竟是如此,真是可恨!同样是女儿,任富贵为何如此对待娴娴啊!”白领南不解。
白圣衣的眼神更是阴冷,“娴娴并非正室所出,再加上幼年丧母,更是不得任富贵的喜爱,其他的我也就不清楚了。”
“这任家真是太过分了。”
他微微一哼,满是讽刺,“不用急,很快我就会让他们把欠娴娴的都还回来,我会让他们跪在娴娴的面前,一辈子都站不起身。”
白领南看着儿子,不再言语。心知他绝不会只是看着,必有动作。以前在家的时候,不管什么事,衣儿都是冷冷淡淡,好似没有感觉的一般。可如今,他这座冰山真的是开始融化了。“衣儿,你真的长大了!”
一团乱麻
六月的天空蓝的透彻,空气中沁着隐隐的香气,轻柔的梨花柔软地飘洒下来,花瓣随着微风飘飘洒洒,树上茂密的叶子,让少数的梨花显得更是珍贵,在晨曦的微光下,像是一个个珍珠散发的温润的光泽。阳光透过繁密的树枝映的树下光影斑驳。
一壶清茶,一碟茶点,几本医书,最重要的是良人相伴。只见树下两人,一坐一卧,好不惬意。
娴娴窝在贵妃椅上,虽是清晨,可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身子还是有些发懒,她翻着一本泛黄的药谱,却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白圣衣坐在轮椅之上,一手捂着冒着热气的清茶,一手端着书本,半刻才会翻上一页,顺便抿上一口热茶,神色异常专注,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正被人窥视着。
“娴娴、衣儿。”门口传来喊声,两人一同转头,只见秦楠带着一个小丫头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她先是仔细的看了看媳妇的脸色,见她小脸已不再苍白的吓人,有了嫣红很是满意,“嗯,今儿气色总算是好了许多,也不枉喝了那么苦的药。”
娴娴却被这话,弄的一阵心虚,她脸上的红艳恐是偷看别人,做贼心虚的后果。
“来,先把药喝了,这是你爹特意给你配的补中益气汤,他说你这血气不足的毛病应该不是一时半会儿得的,定要做好长期补养准备才好。”
“啊?娘,那我是不是要喝很久的药啊?”她为难的端着药碗,浓浓的苦味已经让舌头发麻。
“娴娴,这气血对女人可是很重要的,气血不足,老的很快的。你看看我,这可都是补养出来的。”秦楠扶着自己的脸颊,瞪着眼得意的说道。
“真的吗?”她好奇的问道,婆婆却是比她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年轻,别说容貌如何,光是看那细致的肌肤就绝不会认为她已经年近四十。
“自是真的,不过我还是吃了好多自己特制的美容丹药,等一会儿我拿些给你。”两人越说越是热络,只见浓稠的补中益气汤已被放到一边,看来每个女子都是在意自己容貌大过自己的身体。
白圣衣放下医书,“娴娴,吃药。”
“哦!”被打断谈话,她有些沮丧的端起药碗。
“娘,你的那些丹药不要随便给娴娴服用,我可不希望看见满脸红斑的人在我身边。”他冷冷说道,让秦楠的脸一红。
“红斑?娘,为什么会满脸红斑啊?”她好奇的问道。
秦楠很是尴尬,“呵呵,娴娴,这炼药总是会出些意外,那只是意外,而且我已经改良的配方,这一次绝不会有红斑了。”
“只会让你大片的红肿。”白圣衣端着书接道。
“那,那次是意外!”她辩白道,可是明显的底气不足。心里很是埋怨,儿子也真是的,在媳妇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
娴娴听着,心下对那丹药已经不抱幻想,她可不希望自己满脸红斑或是大片红肿。“呵呵,娘,丹药的事以后再说,我还是老老实实先喝药吧!”她吐吐舌头,老实的啄了一口苦药。
秦楠冲儿子狠狠的一哼,本想在劝,但见娴娴紧着鼻子吞咽药汤只好作罢。待药喝完,她就遣走了丫头,道:“衣儿,我和你爹打算明日就回落月城了。”
“娘,你们要走?”娴娴紧张的问道。“怎么这么快啊?不能在住些日子吗?我这做媳妇的还没伺候二老呢!”
白圣衣放下书,也是微微讶异,本以为他们至少要待一个月,没想到还不足五日就要离开。
秦楠淡淡一笑,“傻孩子,要伺候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只怕你会厌烦。”
“不会的娘。”她急急辩白。
“娘,跟你说笑的。我们急着回去,一个是我们出门的时候慌张,有很多的事情都还没有交代,怕下人们做的不好。这药田眼看着就要到了收割的时候,还有收购药材的定价都要你爹去定夺,不回去麻烦事就太多了。其二,就是雪儿,你受伤后她就没出过门,我看是有些内疚又拉不下脸跟你道歉,这孩子心里也苦,脾气大些你不要跟她计较,都怪我自小把她宠坏了。”提到若雪,三人的神色都是一变。
“娘,我不会跟若雪计较的,我也没有怪她,反而心里还有些自责,的确是我夺了本应属于她”
“我不属于任何人,别以为你欠她什么,她就是被娇惯坏了的孩子。”冷冷的声音让秦楠眼里有着一丝遗憾和心疼,她拍拍娴娴的手,不理会儿子的气愤。“哎,你体谅娘就好。雪儿在这,她伤心,你们也不痛快,我和你爹想着还是快些带她回去,回到家,过些日子她也就忘了,等个一年半载,我们在给她说门亲事也就好了。”
“娘,都怪媳妇不好。”她低着头,心里还是愧疚,此刻的自己是不是在若雪的心中就像大姐一样呢,抢了别人的幸福却还沾沾自喜,殊不知,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白圣衣见她的神色,心下已经猜到,她泛着执拗,“娘,你们快些把表妹带走也好,省的娴娴无端端的被人责备,我也厌烦了她的无理取闹。”
“白圣衣”她扯扯他的衣袖,担心的看着婆婆,怕她生气。
可是秦楠不怒反笑,自己的儿子看来真是情陷在媳妇身上了,不容别人给她一丝委屈,这一点倒是跟他爹一摸一样。
白圣衣看着娘亲的表情,有些微窘,心下暗责自己太过紧张。
“少主,少主”栀子慌张的跑了进来,倒是解救了他的窘境。
“如此慌张,发生了什么事?”
栀子喘着粗气,“医馆,医馆里来了病人”
“还未到开馆的时辰,要医就等,不等就让他们走便好,用得着这么慌张吗?”他微皱眉头,栀子虽小可办事向来稳重,今儿这是怎么了。
“不是,少主,是那个病人说吃了主子给开的药后,就下泄不止,人快休克了,我才急着来报的。”气息总算是捋顺。
“什么?”
“什么?”
秦楠和白圣衣均是大惊,“这不可能,你爹绝不会出错的。”
“娘,你别急,我去看看便知。”他沉下脸色,划着轮椅快速的向外堂走去,秦楠和娴娴都不放心均跟在后面。
进了医馆,只见一妇人斜靠在病人专用的椅子之上,脸色苍白的吓人,她扶着小腹,好似很是难过。一旁站着一个小丫头不断的给她打着扇子,劝慰着。一见白圣衣入内,便急急的拉拉妇人,“二奶奶,白神医来了。”
妇人眼睛微睁,挣扎的立起身子,“白神医,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从回去后就不断的下泄,此时我已经是无力了,您快救救我啊!”
“夫人别急,待我诊过脉就知道是如何了。”他搭住妇人的脉搏,凝着的眉头更是紧锁,“夫人,吧昨日我爹开的药方给我看看。”
“小桃,给神医药方。”
“是。”小丫头掏出药方递给白圣衣,白圣衣细细的看了一遍,这药方只是寻常的泻火药,分量匹配毫无问题,不可能会让她泄到脱力了,除非他的目光落到牵牛子这味药上。
“夫人,您可是按着药方服药?”他确认到。
“我们二奶奶就是按照药方用的药,要还是在您这开的,那位白神医说只会稍微会泻肚子,可是我们二奶奶却下泄不止。”丫头答道。
白圣衣心下更是犹豫,可是此刻只得先医治病人,“这位夫人不用担心,这药方绝对没错,恐是您用了些与药效相斥的食物,或是碰了别的什么,我给你开赴药,服下便会完好,您大可放心。”他提笔写下药方,递给栀子,接着说道:“我现在就让小童是给你熬药,等你有力了在离开医馆。”
妇人听了感激不尽,忙遣丫头掏钱,白圣衣忙拒绝,“这贴药算是医馆送的,夫人不必客气。”说罢,便推动轮椅,向医馆的侧门走去。
秦楠和娴娴紧跟其后,栀子吩咐完煎药也跟到后面。
“栀子,把医馆内的牵牛子都抬过来。”他开口吩咐。
“是。”
“衣儿,倒是如何啊?”秦楠问道。
“中毒,她脉象紊乱,下泄不止,再加上爹给的药方,我推测是牵牛子和巴豆混食中毒。若她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