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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奥萝拉,方才那句话咬牙切齿的语气,就算是真假参半了。
多弗勾了勾嘴角,看她手背上渐渐干涸的血迹,“看上去,离开的两年时间里,你碰到了一些有趣的家伙。”
奥萝拉没回他话,视线越过多弗朗明哥的肩膀,落到了他身后,顺着阶梯走上顶层的长裙舞女身上,“在此之前,你或许应该先转头瞧瞧你的维奥莱特,她看上去有些话想对你说。”
只见穿着美丽长裙的前王族公主风尘仆仆地赶向了多弗所站的方向,气都没喘匀,“少主,你找我?”
多弗头也不回,脸上是漫不经心地笑,“把草帽小子船只的位置找出来。维奥莱特。”
奥萝拉看见,维奥莱特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震惊,但在奥萝拉不冷不热的注视下,成熟的女性很快收拾好了自己一瞬间的失态,冷淡地应了多弗朗明哥一声,随即面朝整个德雷斯罗萨,开启自己的果实能力。
“趁着这会时间,不如我们来聊聊你两年间丰富的海贼生活。奥萝拉。”
奥萝拉注意到维奥莱特的脸部线条微微紧绷,但她很快从女人成熟美丽的面孔上收回目光,转而直面多弗朗明哥危险的视线,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慌张,“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丰富’的海贼生活翻了个底朝天。”
“可别这么说,奥萝拉。”多弗朗明哥冷笑了起来,“你要知道,妹妹独自在外旅行,做哥哥的总是会有点儿担心。”
奥萝拉眼角一弯,似笑非笑地吐出了一个名字,“那我真得替阿洛耶娃谢谢你了,多弗。”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男人抿了下唇,从下巴到眼角的脸部轮廓明显紧绷了一些。
“你还有什么要知道的?你成功算计了罗,现在草帽小子被困在竞技场,这完全正中你的下怀不是吗?”
一直暗中旁听的维奥莱特一愣,没想到那个女孩和多弗的对话里,竟然完全没有提到山治和工厂的事情。
奥萝拉的话简洁明了,表情又完全无可挑剔。多弗嘴角的弧度一时间高深莫测了许多,“……维奥莱特?”
突然被点名的维奥莱特反应很快,她微微欠身,声音低沉,“那群海贼绕岛东行,似乎是靠近庞克哈萨。德的航线方向。”
“原路撤回?不错的主意。”奥萝拉看着多弗,冷淡地扯了扯嘴角,“别看我,如果我能被罗允许呆在那守船,你以为他们能活着逃出德雷斯罗萨?”
“看上去你对你的小情人颇有怨念,奥萝拉——我还以为你们相处的很愉快。”她的回答大概很让他满意,多弗指尖一勾,一道透明的细线绕过走廊外围,刺穿了一个房间的门板,“就算有人逃了,但至少,在德雷斯罗萨的那帮小鬼,也没法全部活着离开这个国家……你说对吗?”刷的一声,丝线轻轻抖动,多弗手指一勾,一张面具便被抽回了他的掌心。
男人掌控丝线的手掌中,静静地躺着一张黑桃皇后的面具。
一旁的维奥莱特屏息凝神,看着漂亮的黑发女人低下头,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地接过了那张象征着顶级干部地位的,“黑桃皇后”面具。
多弗看着手握面具的奥萝拉,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奥萝拉,这就是我看中你的,也是你比阿洛耶娃要出色的地方——你从不会被所谓的‘过去’绊住脚步。”
维奥莱特心里一惊,她看着黑发女性撩起脸侧的碎发,将面具覆脸上。指尖轻轻一按,机械扣上锁。
精致的面具,与女人完美到毫无瑕疵的面庞轮廓完美契合。
拨动耳侧碎发的时候,奥萝拉冰凉的指尖抚过耳垂上小巧精致的碧色耳钉。面具后她的眼神一暗,指尖轻动,耳钉轻而易举地被取下,随着她手垂下的动作,脆弱的首饰在地面上碎成了玲珑的碎片。
看着她将被面具缠住的发丝一点一点抽离出来,多弗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早已料到现在的情况一样,“……聪明的姑娘。”
“话先说在前头,多弗。”女人将长而柔顺的黑发撩到一边去,面具后的声音有些沉闷,“属于我的东西,我总能拿到手的。”
“那是自然,奥萝拉。”
多弗嘴角笑意渐浓——
“你要的东西在竞技场里。”
言下之意,无非是你想要,就得自己去抢。
戴着黑桃皇后面具的女人一言不发,单手撑着走廊栏杆,就从几层楼高的走廊上翻了下去——随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余光中,维奥莱特也微微向多弗欠了欠身,随后在对方的点头允许下,转身离开了顶层走廊。
……
王宫顶层走廊的谈话展开之时,先前袭击四花色王座房间的路飞正扛着罗一路狂奔逃离王宫。少年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串钥匙,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束缚住罗的海楼石——脱离束缚后的罗顿时浑身轻松,他稍稍舒展了下筋骨,随即看着用盔甲和假胡须伪装自己的路飞,“你怎么跑去竞技场——”
“工厂那边,交给弗兰奇和狐火锦卫门啦——哎你知道吗,山治给了我们一张工厂的地图,说是从唐吉诃德家族内部拿到的地图纸,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草帽少年笑嘻嘻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伪装道具,“怎么样?不错吧,我很快就能打到决赛,替奥萝拉拿到王冠了。”
为了那顶王冠擅自把破坏工厂的任务甩给队友,这种让人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的举动也就只有这名少年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干得出来了,望着草帽少年纯净的笑,罗也没法去责备他一分,不如说他自己也没有立场去责备他什么——不得不承认,草帽少年自信的凭直觉行事,有时候会让罗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必要处处缜密考虑——但这种怀疑很快就被他自己打消了,如果不那么做的话,那他也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一切都好似脱离了正轨,却又好像没有。
如果运气好,王冠能到手,破坏工厂的成功概率也八九不离十——看上去似乎是还不错的结果。
好运气中总会有点小瑕疵。
而这点在旁人看来,可能算是微不足道的瑕疵——
对特拉法尔加·罗而言,却是再残忍不过的凌迟。
从罗口中得到自己刚刚揍飞了奥萝拉这一消息后,草帽少年明显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暗搓搓地瞄了罗一眼,“呃,我……”
“……她大概,根本就没打算拦着你。”
……是傻吗?
不拦就不拦,也不知道躲一下的吗?
低沉的咬字,云淡风轻的神情。
一如既往漠然的皮囊下,心脏像被一双冰冷的手紧紧撕扯。
如坠冰窖。
路飞心中的愧疚被罗那句话打消了,立刻恢复精神气的少年自然神经大条地不会注意到罗愈发惨白的脸色。
“比起这个,竞技场中场休息早过了吧?你——”
“不用担心啦,那边有人替我比赛的——”
罗还没从路飞的话里反应过来,就看见少年兴高采烈地摩拳擦掌,“比起这个,特拉男,我们一起去揍飞那混蛋吧!”
这和原先破坏完工厂就溜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可以说是完全偏离计划轨迹了。
罗一愣,只听少年朝气满满的声音还在继续,“从那家伙怂恿凯撒绑架小朋友做非法实验开始,我就看他不爽了。”
少年明朗肆意,毫无杂质的干净笑容,猝不及防地,将罗的思绪,拉回了十三年前,那座被鸟笼所困的,大雪纷飞的米尼翁岛。
画着夸张小丑妆容的面孔。
寻医的半年时光中,开怀到让人忍不住跟着一起心情变好的大笑。
以及那人临死前那句腻歪但又让人眼角泛红的告别。
柯拉松先生。
如果能就此完成你的心愿——
“怎么样?我们一起去揍飞Joker吧?”
“然后再,把奥萝拉带回来呀。”
从听到她名字的那一刻起——
疼痛纷至沓来,一点一点地汹涌成海。
特拉法尔加·罗以为,从那场发生在寒冷雪夜的灭国战争开始,到这么些年在海上无数次渡劫生死的冒险时光,他会完全忘记因害怕而心脏颤抖的滋味。
看着海平面上逃生船被炸毁的时候,看着医院在火光中坍塌成废墟的时候,甚至在柯拉松先生又哭又笑说着我爱你的时候。年幼的特拉法尔加·罗觉得自己的世界一次又一次的天崩地裂。那之后他从未想要去抓住过什么,也从未明白自己到底能够拥有什么。就好像那些美妙的奢望从来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连一丝一毫地期待都不敢有,只能看着那些美好的憧憬在残酷的现实下碎成灰烬,然后背负着柯拉松先生的意志,顽强的活着。
就好像如果能完成柯拉松先生的心愿,人生就能圆满到头了一样。
他精明的头脑一点一点的算计着,一点一点地编织出一张巨大的网。
却未曾想过,从两年前香波地群岛那场匆忙的偶然重逢开始——
他的心,早就连同那些步步为营的算计,一同被收进他亲手设计的残酷的网里。
很多事情明明早就渐渐明了。
他却依旧假装看不见。
就好像略过不提,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就能躲避所有的危险一样。
多可笑啊,算计了那么多人的特拉法尔加·罗,最后在守护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像个孩子。
直到最后,她亲手逼他正视,躲不掉的残酷现实。
当她看着他说出那句平淡的坦白时,她的眼睛却深邃得像黑夜下的大海,他很认真地望着,却找不到那片海延绵的终点。
——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谎。
我可以对你说谎。
但是我选择的是不。
就是那一刻,曾经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的特拉法尔加·罗,再一次感受到了,心脏失重一般的无止尽的恐慌。
他比谁都要清楚。很多人,很多事情,一旦错失了,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所以这一次,特拉法尔加·罗不再是那个躲在垃圾箱后看着火海吞噬一切——也不再是躲在红木箱里害怕哭泣的胆小鬼了。
——怎么样,我们一起去揍飞Joker吧?
——然后再,把奥萝拉带回来呀。
“这主意听上去挺不错。毕竟……”
炽热的心脏却依旧不死心地跳动着。
浑身各处的血液都在张牙舞爪地叫嚣着张狂着。
很多很多年前,十三岁的特拉法尔加·罗,曾经流着泪,在一片静寂的空间中,对着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那不可一世的背影,做过一个无声的口型。
“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夺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以前太过弱小所以连拥有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强大了就算是可能会失去也要拼命去守护
就是这个心态转变过程
写的时候莫名有点泪目kkk
其实呢,如果没有奥萝拉,罗像原著那样打完明哥就可以溜了
但是现在偏偏奥萝拉横在他跟明哥中间的立场上hhh
这章写的好几句话蛮喜欢的(写的时候感觉有点中二但修改的时候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哈哈哈
·我可以对你说谎,但我的选择是不
·疼痛纷至沓来,一点一点地汹涌成海
·他的心,早就连同那些步步为营的算计,一同被收进他亲手设计的残酷的网里
☆、革命军总参谋长
离斗牛竞技场一条街区之隔的居民区内,又出现了犯“人类病”的玩具,死死地抱住一个小姑娘不撒手。
奥萝拉经过的时候,家族的巡逻士兵已经接到呼救信息,前去解救被玩具所困的小女孩。
“安瑞娜——我是爸爸呀!你看看我好吗??”
小女孩尖叫着大声呼救,玩具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手忙脚乱地从身后掏出一支彩虹棒棒糖,“瞧,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小女孩的母亲购物归来看到女儿被一个身材矮小的玩具缠着,立刻愤怒地上前踢开了玩具,将害怕哭泣的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盯着那个声称是女孩父亲的玩具。
旁边围观群众也在议论纷纷,害怕和好奇都有,“天啊!!又有玩具犯人类病了!!”
最后那只闹事的玩具大哭大喊着被士兵拖走。
德雷斯罗萨国境内有数不清的“玩具”,他们有名字有工作,但没有过去——这个王国内没有一个人类记得任何一名玩具的过去。街道上有像艺术家一般演奏大提琴的玩具,商店里有作为收银员工作的玩具,港口还有作为奴隶被奴役的玩具——根据多弗朗明哥颁布的法令,玩具作为德雷斯罗萨的一个特殊族群,每天必须在晚上十二点前消失在人类的视线中,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虽然在被称为玩具之国的德雷斯罗萨中,人类和玩具能比较和谐地相处,但像今天这样,玩具们偶尔的“犯病”也会让国民感到惶恐不安。
奥萝拉没有再去看那只被拖走的玩具,走向了竞技场。
德雷斯罗萨的斗牛竞技场能容纳近万人,外层由层叠的环形拱廊构成,最顶层是仅供工作人员出入的场所,也是竞技场管理员迪亚曼蒂的办公室,以及奖品仓库所在。入场观众按照从高到低的阶级身份,从下至上落座。场馆中央是由坚硬石料打造而成的战斗场地,备战室和战斗圆台中间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