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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杭的一番话到时真的让宋嘉木反省了一下,作为朋友她的确不是那么够格,否则也不会在周可乐陷入这段关系良久以后才发现。并且在此时得知她失踪以后,她能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只有逞一时意气而已,也没考虑到她没来找自己和天一,那么还能去哪儿呢?天那么冷,外面刚下了一场绵绵的冬雨,真正的天黑路滑啊。
宋嘉木忽然明白了什么,但这种感觉她说不出口,只得欲言又止,理亏地朝顾南方身后又移过去一点儿。
见她临阵逃脱,陆杭也不再同她多说,拿了外套转身就要往外走。临到玄关的地方,看见一小块锋利的刀片,他目光沉沉,优雅从容地捏在手里把玩了一番,随即再次转过身来,一身的神气活现。似是在看宋嘉木,却似乎是在同顾南方说话。
“忘了说,我真正过分的时候,是这样。”
语毕,他动作娴熟地一甩手,手腕力度和方向都恰当,将那块薄薄的刀片横越过宋嘉木头顶,割开他们身后落地窗帘的一小道口。
宋嘉木被这一副画面惊呆了,直到陆杭人已经消失不见,她还没能完全回过神来。见此,一向龇牙必报的顾南方却又是难得的钦佩又是发笑。
钦佩不是因为陆杭的手法,他在部队呆的日子,想要训练成这样也并不难,顾南方只是佩服他使用刀片的力度和稳稳的方向感。虽然宋嘉木没能看见,他却看地看清楚,陆杭只要顺着这个放下,平移往下八厘米,正好是宋嘉木的脖颈大动脉处,堪称一片封喉。这要没有对人体结构全方位的专业了解,是一定做不到的。
原本陆杭就有学医,不仅了解自然,制敌也很有用。
而顾南方笑,仅仅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宋嘉木自己从度假山庄跑掉的那一天,他也是这样六亲不认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让天一和周可乐平白无故的躺了枪。
原来,那时候的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个疯子啊魔魂仙尊。
不知对方心理活动的宋嘉木还心有余悸,顾南方一边拍着她的背哄,一边发自内心地替陆杭说话。
“理解理解吧,这不正好解决了你的担心么?”
还在惊吓里韵味的宋嘉木没有明白,眼神里满是瑟缩地问:“什么担心?”
顾南方喉头涌出几丝笑意,中指和食指将她的发丝挠到耳后去。
“不用再担心她以身相许,却报效无门。”
“可是可是他明明要抛弃可乐喝别的女人结婚了啊。”
“静观其变。”
“可”
“好了。”
发泄了一通郁结的陆少心情平没有平复多少,正如他所言,周可乐没有找宋嘉木也没有找天一,她还能去哪里?
急急忙忙地从城市这头再赶回那一头,派出去找的人还是没有消息。刚进门,蓝之却四十五度弯腰领罪:“是我的疏忽,下午时候,二少过来了一趟。虽然不清楚是否和周小姐沟通好,但我擅离职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少爷惩罚。”
陆杭还没有到是非不分的地步,她一个人哪里可能逃掉,既然有孟子轩帮忙那就不稀奇了,孟子轩想到他对周可乐难以言喻的殷勤,他竟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兀自挥去心头的恼人情绪,他强逼自己恢复理智。
“下面的人问了?什么情况。”
蓝之依然是头也不敢抬:“都问了,口供一致,说”
他顿了顿,陆杭眼脸一掀:“但说无妨。”
蓝之这才无所顾忌地脱口而出:“是二小姐明目张胆带走可乐小姐的。”
大约五分钟以后,陆宅的每个守卫都站成排到了花园里,俱都表情凝肃。
自打陆杭接手陆堂,非必要时刻,他从来不爱摆谱,虽然无论走到哪里,总是自成一股气场。而一旦陆杭开始兴师动众,必然是有什么大事件发生了。言而总之就是,陆尔尔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她高估了自己在守卫心中的位置。诚然,大家都知道陆杭对她的独宠天下,所以不了解她的人,都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可是她忘了,当她和陆杭发生相冲突的那一天,这些守卫并不会因为对她的惧怕就什么也不道破啊,毕竟他们为什么要怕她呢?只是因为陆杭而已。
她和周可乐真实很傻很天真。
此时,下午守在正门的那个青年此时正木着一张脸,他似乎不敢出现任何表情,微微抖着嗓子回报事情发生的经过。听完起因结果,陆杭反而释然了。那句话怎么说的?和天斗其乐无穷,和地斗其乐无穷,和人斗其乐无穷。既然他这个不省心的妹妹和天真到白目的小傻子那么喜欢玩逃脱,他就陪她们玩玩好了。反正他最擅长的,不就是让自己出逃的猎物,自动自发地,乖乖地再回到笼子里来吗?
众人看着boss脸上那忽如枯木逢春的表情很是不解,直到陆杭云淡风轻地挥手道。
“散消息出去,因擅离职守,蓝总管以最高堂规处置,明日执行。”
当这句似是而非的命令一锤定音,周可乐和陆尔尔坐在孟子轩暖气十足的车上,凭空感到了一丝冷意。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3700噢快点攒。
正文 51chapter50。
此刻在另一头的车上;陆尔尔正叽叽喳喳着要周可乐去她那儿住一段时间,孟子轩想了想;最终反对:“去你那儿和送羊归虎口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陆尔尔斩钉截铁地喝断:“我哥就算发现了也是一定不会为难我的;再说,他根本不知道可乐姐被我带走了呀。”
听她天真出奇的说辞,孟子轩通过前镜默默地瞄了陆尔尔一眼;老生常谈地问:“你还真的以为瞒过去了?看来你哥把你宠出了一定境界啊,太不谙世事,其实也不好。”
这番话孟子轩说得也对;太不谙世事,就不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而什么是自己应该要。想要,大多时候只能想想;就好像一壶滚烫的热茶,如果执意要徒手去拿,结果只会拿捏不稳,伤人自伤。应该要,是充分考虑了各个可能的结果,对它胸有成竹,通过努力去将之得到。很明显,陆尔尔还是不明白想要和应该要的意思,否则她对杜白的执念,怎会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头。
知道自己的不成熟之处,陆尔尔却还是不肯乖乖坐正,骄傲的小脸扬了扬:“那我们能去哪儿?”
驾驶座上的人似乎早有打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有些雾气蒙蒙的前方,顿了顿道:“我那里。”
这下轮到陆尔尔反对了,她娇气地哼哼:“你这主意也不怎么样嘛,蓝之肯定向我哥报告了你有出现过,如果他要找人,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啦。”
孟子轩脸上的笑意不减:“我说的是我另外一处公寓,我妈都不知道的地方。”
“虽然你也算我半个哥哥,但还是别小看我哥,掘地三尺这事儿,他还是很在行。”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绕口,但陆尔尔将某条无形状的界限,在不知不觉间划得泾渭分明,从小长大所有血液相溶的始终不一样呢。孟子轩目光黯淡了一小瞬,随即恢复正常。
“大概这个世界上没有陆杭到不了的地方,但没有万分确定的情况下,他唯独不会冒失地闯到我这里来。”
说到这,陆尔尔和周可乐都来劲了,两个人的好奇心欲壑难填,一边占据一个椅背趴着,眼巴巴地瞅着正在开车的孟子轩,最后是陆尔尔发的问。
“好像是诶,我哥貌似挺不想冤枉你。我听说你曾经救过他一命?当时我年纪太小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到底怎么回事啊?好想知道!”
这个话题一出,却没有延伸几多,孟子轩甚至反常地意外地用轻描淡写的态度带过。
“也不是什么大事了,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有一次发高烧硬挺着,所有人都忙着应酬没发现异样,最后他烧到四十一度整个人都晕倒在地上,是我徒步把他背去医院的。”
纵然少了描述经过,但陆尔尔忽然对孟子轩有了一丝贴近的心情。是人之常情吧?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才没有让她再一次遭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陆杭那时候也跟着死掉,现在的她会活成什么样子?或者叫,还会不会在这世上存在。
周可乐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陆尔尔和孟子轩一而再咋二三地提起陆杭的名字,她的小心脏就跟着一抽一抽的,软绵绵的趴在车子椅背上,望着完全黑下来的玻璃窗外出神软妹异界游。
他在生气吗?
公寓就是孟子轩让出给周太住的那一间,老周各项检查指标都没有大问题以后正准备出院,不料出院的前两天,周可乐又出现了。
对于她忽然提出要来一起住周太没有询问太多,年轻人的事情她不好管,毕竟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况且,她对孟子轩的印象是真的不错。除了对方上次在医院伸出援手,还将公寓几乎免费借住以外,还有在周可乐都无暇顾及的时间里,他总是念念不忘每天吩咐佣人来打扫做饭等等,偶尔他自己也来,还做了一次晚饭给周太吃,将她哄得服服帖帖。要是有这样一个女婿,周太想,她也算此生无憾了,对周可乐的未来也完全放心。
当晚周可乐彻夜未眠,她睡不着,跑去周太的房间敲门,撒娇着要像小时候那样,熊抱着母亲睡。窗外清清冷冷的月光洒进来,她双手双脚却找到了依靠般,心里顿时踏实下来,沉沉地睡去。睡得熟了,在梦里似乎都闻见对方身上熟悉的肥皂香,于是嘟囔地喊了一声妈妈,让久未感受天伦之乐的周太顿时湿了眼眶。
但这样的好梦,只持续到了第二天。
陆杭的生存法则基本用两个字就足以概括,狠,准。而将蓝之要受惩罚的这个消息传出去,无疑是戳中了周可乐不忍心的那个点。
一大早,陆尔尔就风风火火地来了,拉着周可乐去客卧张牙舞爪说:“糟了!我哥要惩罚蓝之!”
“啊?”
陆尔尔背着手少年老成地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的碎碎念,之前的离经叛道统统巨细无遗的化作了青烟。
“我也不知道他这次发什么神经!我哥从来没有惩罚过蓝之的,哪怕他曾经因为失误让我哥中了一枪也没有!所以我以为很稳当的!我、我、谁知道?!最高堂规、最高堂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要用烧红的铁烙印皮肤,我曾经见过父亲执行!看来你的失踪对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啊!”
本来稍稍想着以陆杭的性子应该是要牵连到蓝之,但周可乐也以为会像以往说几句那样完事,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再补偿回来,可是竟然是堂规吗?
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陆尔尔和周可乐都不淡定了。周太起床,从卧室出来,看见两姑娘脸上写满了哀怨,一边穿外套一边问:“发生什么事?”
周可乐的所有话都到嘴边,却硬是叫陆尔尔一巴掌排在背上拦了下来,嘻嘻哈哈的打着马虎眼:“哎呀呀没事儿阿姨~我让可乐帮我出主意追喜欢的男生呢”
一听,周太乐了:“这她可帮不了你什么忙,这孩子,没什么恋爱经验。”
“呵呵呵呵呵是呀,所以才好焦愁”
语毕,拉了周可乐就往外走。
两人在电梯里上上下下好几回,商量着该怎么办,期间有一个正在楼下等老婆的男人,看见她们上下了多次却就是不出来,并且俱都神色凝肃,那气氛立时诡异起来。这大概是他这一生里最漫长的一次电梯之旅。
在电梯又一次升到28楼的时候,周可乐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陆尔尔:“要不要不,我回去?”
最终周可乐还是没有回去,陆尔尔自告奋勇地替她跑了这一趟。
到陆宅的时候,正好遇见蓝之跟着一队人往老宅的方向去,陆杭抄着手气定神闲的走在最前边,陆尔尔个子不算高,跳起来连叫了几声,陆杭才悠悠地回过头,眉目里都写满了四个字,算无遗策。
“哥异界魔弓手!哥!”
来的路上,陆尔尔在心里将她和周可乐打下的草稿,反反复复背了十几来遍,以确保说话的时候万无一失,可当陆杭坦然地,微微含笑地坐在她对面时,陆尔尔有些发怵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家亲哥这个样子,在她面前,他生气就是生气,笑容就是笑容,鲜少露出这幅意味不明的表情。顷刻,什么草稿什么腹言都是浮云,她好想好想不打自招啊。
在暗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