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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闯向绪易揭秘:这首歌并不是合唱,而是同一个人用两种声音分别扮作男女来唱。所以擅长反串的阿南被人们叫做大神。就在今天神隐的阿南在主页公开了自己的照片。温闯将阿南视为女神,同时他记起绪易也喜欢阿南的男声,连忙来告诉他这个消息。
绪易知道自己闹了超级大乌龙,圣徒的主页最多时有一百多首歌,他当初发给温闯鉴定的那首偏偏不是圣徒唱的。
圣徒的声音和阿南的男声称不上多像,只因为男声部分只有寥寥几句,又是英文歌,没办法从一些字眼区分发音习惯,所以他认错了。阿南是圣徒的偶像,他就把这首喜欢的歌放在了自己的主页上。
一团乱麻一旦找到了线头,后面也将迎刃而解。绪易也在这个时候终于想起了那个爆料者是谁——在某个昏黄的弄堂口,她紧张而谦卑地站在路灯下,她伸手挽留着一个人,那是王覃。
绪易想起同样消失好久的王覃,王覃在绪易记忆中最后一个镜头,他站在天桥上,朝着下方望去。那一天正好就是圣徒开始消失的同一天,他那时候明明是想要从天桥上跳下去。
真相让绪易如此地难以接受,他粗重地喘息着,感到胸膛压抑不能呼吸。
绪易打开微信,一直翻到W才找到了通讯录末尾的王覃。王覃在二月份末发了一张照片,是午夜的操场。
绪易知道那个操场。
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时就去那个操场跑步。就在二月份末,从来不在微博上说话的绪易第一次试着发了条微博,并且大胆地,也可以说是赌气般地艾特了头像变成空白很久的圣徒。绪易的微博头像还是默认头像,图片是空无一人的操场,对圣徒说的内容是:
我就在这里等你归来。
绪易小小的不知名微博在发完这条之后就被辱骂的私信塞满了。都说他是圣徒的走狗,应该跟着圣徒一起去死。绪易当时难过了许久,他对别人骂自己的话毫无知觉,一旦想到圣徒收到的私信也许是自己的一万倍,他替圣徒感到心痛。
原来他看到了那条微博,还特地去了那个操场。绪易并没有查看朋友圈的习惯,如此错过了。
王覃并不知道那个忠实的粉丝是绪易,绪易也不知道自己追随的偶像是王覃。
王覃在事业受挫之后跌入了谷底,他回老家躲了一段时间。大龄未婚,无业游民,过完年被父母撵出家门,他又回到了城市,在城郊结合部租了个小窝。
对于网上那些传言,他觉得很冤枉。王覃私生活虽然乱,但是绝对不会碰自己的粉丝,这是底线。
只有那么几个私生粉,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他住的地方,三天两头过来骚扰。所以王覃就把她们当做空气。
这次就是其中一个女的爆出来的。
至于别的指责——贿赂评委,当时评委被所有的选手贿赂一遍,结果排名还是按照真实水平来的。抄袭原创,他只是个唱歌的,并不知道自己买下来的词曲是抄袭作品。私生活混乱这条,他常年混迹夜店赚钱,没有几个女朋友才是“那里”有问题。
可是这些解释除了对空气说,没有任何人愿意听。
王覃躲在自己的小窝里,他在那么拮据的条件下依然买了套新的设备,在拒不外出的五个月,靠着录歌给自己听来排解抑郁。遗憾的是圣徒这个名字臭了,再也没有人愿意为他修音,听起来有那么点不完美。
王覃在二月份末出了次门。他先去了自己的粉丝给他拍的操场,然后情不自禁又走向了夜店。以前他为未来打算兢兢业业地工作存钱,是个在夜店打工的。现在遭受打击后变得今朝有酒今朝醉。于是在他潇洒完走出夜店时,口袋里就装了一包“东西”。
“就是这里。”房东对绪易说,“他肯定就在里面,我没见过这年轻人出门。”
绪易靠着自己的钱和手段查到了王覃的窝点。
绪易望着那扇白色的门,听到房东的话就足以让他心脏整个揪紧。绪易小心地敲了敲门,那边停顿了很久,跟着传来一个绪易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非常惊恐的语调。
“谁?”
被私生粉狠狠咬了一口的王覃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他不敢置信自己龟缩了那么久,只有迫不得已要买那个“东西”时才会在晚上出门,竟然还能被人找到。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自己的落足之地。
跟着他又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自己是不是被“朝阳群众”举报了。这下真的全完了。
其实王覃的精神状况已经很不正常了,他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我是绪易。”
王覃打开一条门缝,问:“是温娴撺掇你来的?我跟她说了好多次,真的不缺钱,怎么那么倔。”
是活的圣徒,当着绪易的面说话的圣徒。绪易第一反应是想拿录音笔把他说的所有废话都录下来,生怕一点点声音流失了。
“易哥,你请回吧。”王覃还记得两人在医院的点滴。
他在喊自己名字。
绪易一下子回到在粉丝四群的时光,鲜少互动的自己有时候被那群姑娘调戏,圣徒就替他找台阶下,会说:你们别欺负折多。
绪易毫不遮掩地自曝身份:“我是四群的折多。”
王覃的表情很是精彩,他纠结了半天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覃并不在乎绪易背地里调查自己,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赶紧维护在粉丝面前的形象。
“我家这么邋遢,好久没收拾了。。。进来坐。”他一边把绪易让进来,一边开始捡沙发上散落的袜子,绪易也跟着他后面帮他收拾。眼看就要发现沙发夹缝里的东西,王覃大喊一声。
绪易一脸痴迷地想:王覃连鬼叫都那么好听。
看到录音设备,绪易知道王覃还在唱歌。五个月能唱多少首新歌?他就像饿疯了的饿死鬼一样,猛地发现眼前有座粮仓。
绪易并没有去提这件事,而是问王覃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王覃自嘲地笑了笑。
绪易像是有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一步步引导着王覃吐露心中的话。王覃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一一讲给绪易听。他说到过年时在家里收到很多粉丝祝福他新年快乐的私信,脸上挂着一抹笑意。那其中也有绪易发的消息,但是绪易运气不好,永远都是“未读”状态。
两人一边交谈,绪易坐在那里,眼神心不在焉地往电脑那边飘。王覃一开口又马上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眼睛都不眨地听着王覃说话。
王覃看到他那么在意那边的设备,就善解人意地问:“你想听吗?”
又一笔带过地说:“不过没有后期,效果不太好。”
这对绪易来说无异于灾年开仓放粮。
第7章 救赎
7
王覃把这五个月从未公开过的二十多首歌放在U盘里,送给绪易一份。对他来说绪易不仅是粉丝,也是曾经于患难时帮助过自己的朋友。
得到这份礼物的绪易生怕自己保管不当,思来想去最后锁进了保险箱。而很久之前那瓶从田秘书处转让来的香水,被他专门打了个奢侈的木柜,占据了整面墙却只有中心一格,供佛像一般供着它。
绪易是真的想捞一把王覃。同时还要保持分寸,不能伤了他的自尊,不能让他感到为难。
用非法手段找到他的住址已经是非常失礼的举动,是王覃脾气好才没有责怪半分。
绪易绞尽脑汁地找奇怪的理由联系王覃。
“王覃,我的司机跑路了,现在我在一个偏远的地方还迷路了,可以来帮帮我吗?”
像个蝙蝠那样穴居的王覃,大白天根本没有出门的打算。过大的心理压力,令他对暴露在大庭广众的视野里感到恐惧,他害怕看到街上人们的眼睛,似乎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他正要退缩的时候就想起绪易是怎么风尘仆仆地去夜店接自己。义气两个大字最终战胜了恐惧,王覃出门了。他租了辆车就往绪易说的位置开去。
在王覃的想象中,绪易的车没油了停在国道边,司机说去服务区找人帮忙结果半路被拐卖到农村,剩下可怜巴巴的绪易一个人待在车里不知所措。。。
王覃路过距离那个位置最近的加油站,撞见一个面熟的男人正站在路边悠闲地玩手机。直觉告诉王覃,那个人就是绪易的司机,虽然他只见过一面。王覃十分恼怒,绪易被丢在车里眼巴巴地等到望眼欲穿,这家伙还在磨蹭。
王覃摇下车窗喊他:“你怎么不去找易哥?”
司机不记得王覃了,张嘴就接,一下子把绪易给出卖了:“是老板让我待在这里的!”
王覃满脑袋问号。
等他在国道边找着绪易,对方从车里看自己的瞬间眼睛里亮晶晶的,看得出来绪易是真的很高兴。
王覃问:“你司机呢?”
“跑路了。”绪易面不改色地撒谎,顺便用王覃看不见的小动作给司机发消息,再抬起脸时三分哀戚七分委屈,目光如秋水,“只有你能帮我。”
王覃被他这么柔软的眼神看得没了脾气,也不去揭穿。王覃正建议绪易给保险公司打个电话,绪易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好像是刻意说给王覃听的:“等会就送油来?知道了。”
绪易把自己的车丢给司机,名正言顺就上了王覃租来的比亚迪。心情舒畅地说:“我知道附近有个农家乐,我们过去吃饭吧。”
到了地方哪里是农家乐,根本就是富豪才交得起会费的私人山庄。绪易带着王覃先去吃饭,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落地玻璃窗里映着他们面对面的身影,有现场钢琴和小提琴,演奏着王覃最喜欢的法国抒情天后的歌。
王覃支着脑袋安宁地听着,闭目养神。他闭上眼睛时,绪易可以清楚看见他眼睛下方的青色,而当他睁开眼睛,绪易的目光已经落在别的地方。
“我很喜欢这首歌。”王覃说。
“是这家餐厅的荣幸。”绪易说。假装这是一次完美的巧合。
事实上绪易记得关于圣徒的每一件事情。他反复听着那些圣徒在频道里与人聊天时的录音,还有平时在粉丝群里说的话,只要是圣徒提到过的,绪易就认真记下来。
王覃的胃口很差,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绪易就让厨师把西餐撤走,换成养胃的粥端上来,王覃才好歹喝下去一些。
绪易让王覃吃完去泡一泡温泉。晚上又给王覃单独开好房间。
王覃凝视着窗外,风景尽收眼底,山庄的湖畔在夜色中像一块蓝色宝石,令他感到心神平静。
两人一起从山庄回来,王覃顺道去还车点还车。还要再刷两千的违章保证金,王覃的信用卡一下子刷爆了。绪易就站出来说:“你是帮我的忙,我出。”
他把卡硬塞到王覃手里,告诉他密码是710626。
后四位是王覃的生日,他难免多想了一下,但是前面的71王覃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只能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绪易三天两头就给王覃打电话。第一次是说自己钥匙丢了进不去家门,让王覃帮他回忆可能丢在哪里。
王覃询问他去过哪些地方,一条一条帮他分析。绪易是如此地迷恋王覃的声音,静静听着电话里那人絮絮叨叨,自言自语地推断着钥匙去向。
第二次绪易说公司开展会缺人手,硬是把王覃叫来,换上工作西服,让王覃陪着忙前忙后。王覃记性和应变能力都挺不错的,一天下来帮绪易挡了不少琐碎的事情,也没少跑腿。累得满头大汗却很充实。晚上绪易少不了好好地酬谢王覃,请他吃饭,按照私人助理的最高按次收费标准,给王覃开工资。王覃吃的仍然不多,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比躲在出租屋里时开朗。
后面几次绪易找的借口越来越随便:想去跑步没有同伴,菜点太多了吃不完,快递太重搬不上楼,一个人害怕看牙医。。。。。。几乎把三十年来肚子里的坏水都用来编造联系王覃的理由。
两个人变得越来越亲近,就像亲兄弟那么形影不离的。
就在绪易以为王覃会这样慢慢走出曾经的阴霾,被他带入生活的正轨时,王覃再次失踪了。
王覃在夜店里买醉。
自从和绪易交朋友,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碰那个东西了。很多人都说他玩的那个东西,身体成瘾性是很小的。可是没有人抵得过那种心瘾。
有人用暗号邀请他,王覃差点就跟着走了,可是脑子里就闪过绪易淡淡的笑脸,说着“你做得很好”,“多亏了你”。王覃想要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堂堂正正地去做一个人,抬脚就想离开。
“王覃?”
有个女声喊住了他。
王覃不用回头,也不想回头,他知道那是谁。
“对不起王覃,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把你害成这样。。。。。。”她脸上挂着泪痕,嗫喏着朝王覃扑了过来。王覃垂下了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慢慢拉下她的手。
王覃整夜整夜地做着噩梦,一次次将他拉回到五个多月前。数不清的声音在他耳边催促着让他赶紧去死,让他下地狱。王覃害怕地捂住耳朵,那种一夜之间从高处狠狠摔下,从万人拥护变得一无所有的反差剧烈地折磨着他。
绪易发疯地找遍了所有王覃可能去的地方。最后是在王覃老家旧宅子的顶层仓库里才找到人。
只有躲在这里,隔绝城市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