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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王银,当今王上的儿子,开国功臣王规的外孙’。
‘你说我目中无人,不可一世,那是我有资本!’。
‘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衣食无忧,我什么都不用想,就有人规划好我的人生,我现在十八岁,过不了多久,我父王会给我联姻,我会娶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有权有势的女人,过了二十岁,我就上朝就职,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指挥一切,高官厚禄’。
‘过了三十,我会分得城池,掌管一城,乐得逍遥,若是我运气好点,站对队伍,我还能活的久一点,说不定还能多得点好处’。
‘你告诉我,我还要做什么?我应该有怎么样的价值!!’。
“我怎么这么傻”自嘲的笑了“还问你这些,这些答案我不早就说过了吗。。。。只不过是提前进入了我的人生,但是。。。祁长安,我现在不肯接受了,这该死的命运”。
“现在想想我们那时候在大邺的对话真是无稽之谈,可笑至极,我做不了王银。。。活不成我想要的样子”王银扬起了笑,可是湿润的双眼让人看着心疼。
两行泪滑过,祁长安抬手想要替他擦去,可是王银接下来的话让她僵在那里“安儿。。。你带我走吧,我知道你本就不愿留在高丽,不管你去哪里,拜托你把我一起带走,我不想呆在这,带我走~~”。
眼中带着孩子般的乞求,祁长安的呆愣,让他以为是迟疑,心急的握住祁长安抬起的手,双手包裹“我什么都不想要,不想再浑浑噩噩的担心明天的命运,你说过让我做回王银,你带我走,去找我想过的生活”。
“王银,没有人可以决定你的命运,也没有人可以谱写你今后的生活,你想活成什么模样只能自己去寻找,而且。。。我不想带任何人离开”对于王银祁长安一直都很有耐心。
原本眼中有了神采的王银又黯淡下去,缓缓松开祁长安的手,缩回原地“你说谎,其实你也把我当成了负担,怕我给你惹麻烦,没有人愿意帮我,没有人带我走。。没有人”。
蜷缩在一团的王银好像那时在雨中瑟缩的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没有人愿意帮自己。。。也没有人可以帮自己。
“王银”不知过了多久,祁长安柔声呼唤他的名字,王银茫然的抬头,没有了任何期望“如果可以,就像你说的,开一个最大的古玩店吧,记得起一个好名字”说完她笑了,笑的不像平日的祁长安,完完全全只是一个天真符合自己花季的女孩儿。
这回换王银呆住,等回过神来祁长安已经起身离开,王银处于懵懂的状态,祁长安的话还有那一笑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直到三天后才知道。。。。。。
王建放下奏折,看着立在面前的祁长安,眼神微眯“你说这次反贪的赏赐,是取消王银的赐婚?”。
“是的”祁长安不卑不亢。
“赐婚不仅是国事也是我的家事,里面牵扯到了不少的政治利益和家族关系,你这样。。。是不是让我难做了点”。
“我听说正胤近日身体不适,见不得风,要去收复百济这事迫在眉睫,既然是百官所选,也是百姓所愿,正胤作为正统万不能推辞,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允许他离开高丽吧”。
王建一愣,又很快恢复“你想替他?就因为老十?”祁长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动“还是因为十三”肯定的语气让祁长安终于有了起伏,抬头与其对视。
“你这么做也不无道理,你们不适合”王建没有丝毫的委婉“他应娶的是位贤淑,安逸对他有帮助的妻子,而不是终日在刀口舔血,不冷不热的将领”。
虽是祁长安一早就知道的道理,但是被人这样明说出来,心中不免刺痛一下,垂眸掩饰眼中落寞的情绪。
“殿下,等百济收复后,允许臣递交辞表吧”转移话题,祁长安屈膝跪在地上。
“祁长安,你这次若是离开,就真的回不来了”。
“臣知道,臣心意已决”。
“也罢,有战乱纷争的地方都有你祁长安在,但愿你离开后,高丽再不请你回来,江山安定”。
。。。。。。。。。。。。。。。。。
王昭走在宫中,无意中一个走路极快的宫女冲过来,幸好他敏捷的后退一步,宫女看到是王昭,慌张的行礼快步离开,王昭心中疑惑,悄悄的跟了上去。
宫女走的路越来越偏,直到闪进一间院子,王昭警惕的看看周围,藏到窗后,点开窗户上的薄纸,里面浓烈的药草味还有热气扑面而来,而在那袅袅轻烟中,渐渐清晰的身形让王昭一惊。
“唉?不是说正胤感染了不治之症,导致脸上身上溃烂,痛痒难耐吗?怎么还安然无恙的骑在马上,亲自出征啊”。
“那都是有心之人以讹传讹的不实消息,其实啊,正胤只是简单的破伤风罢了,脸上有伤,见不得风,没看还带了面具吗?”。
“你说现在是不是流行戴面具啊,延绍王面具示人,四王子半面遮脸,这正胤也是紧随其后啊,要不明天我也搞一个”。
“去去去!你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可别丢人现眼了,快看!军马过来了”。
祁长安一身厚重的黑色盔甲,为了贴切王武的身形,她特地多穿了几层,一副黑色的面具遮住整张面容,百姓被隔得远远的,根本不会去想这马上‘高大的’身影不是正胤王武本人。
“王兄!”熟悉的身影挡在了祁长安的坐骑前,祁长安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但又是立马的恢复平静,皱眉看着他,所有人都看着呢,祁长安无奈翻身下马,军靴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她的回应使得王郁一笑,快步走上去一把抱住了祁长安,祁长安没想到他胆子会这么大,双目睁圆,想推开他,却又碍于高丽百姓和战士们的注视,抬起的双手又默默放下。
王郁眼睛一瞟,心满意足的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得寸进尺的蹭着祁长安的脖颈,用力的拍着她的后背“王兄真是辛苦啊,百济现在已经是弹尽粮绝,不堪重负了,想必不出几日王兄就能归来,哎一古~~王弟到时候一定会好好款待你的~~哈哈哈~~”。
夸张至极的表演,还有被王郁拍的砰砰作响的盔甲,祁长安本就衣服厚重,现在更是挣脱不开他的怀抱,王郁低下头,附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开口“要照顾好自己呦~还有。。。我爱你”。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他的声音犹如琴般动听,又如酒般醇厚,从耳朵传到心中的痒,祁长安的脸漫上一点粉色,幸亏了面具的遮挡。
恼羞成怒的咬唇,踩在王郁的脚上,王郁痛呼一声,松了力道,祁长安轻而易举的挣开他,抬手‘亲昵的’拍着他的脸颊,在别人看来,这俩兄弟的感情真是好的没话说啊。
但只有王郁知道对方的力道简直。。。。“唉!哎呦~~疼。。疼啊~~”。
再拉扯一下他的脸,祁长安‘依依不舍’的放过他,转身利索上马,王郁揉着脸瘸着脚滑稽的退后几步,明明被‘蹂躏了一番’,但他还是幸福的笑出了声。
“捉弄不成反被捉弄,亏你还能笑的这么开心”王昭不知何时站到他的身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但是王郁还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
“总觉得像是惹到了一只猫,伸爪子的样子真是可爱啊~~” 本已经做好了被打一顿的准备,但是祁长安的反应让他出乎意料的窃喜,更重要的是他捕捉到了她眼中的笑意,这说明她在改变对自己的态度。
王郁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刚刚的话是多么令人疑惑,但是王昭却已经知晓了这‘正胤’的真实身份,因为在短时间内,王武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看着侧脸俊朗的王郁深情的注视着那个方向,王昭的心紧成一团,无声的低下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眼帘,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43 明伊殁
收复百济真的就如王郁说的那样,弹尽粮绝,人心涣散,甚至是比一年前的大邺还弱,不出十日,祁长安的军队就直入百济,萧条的街道就只留几个老弱病残的百姓,他们看着高丽的军旗,高丽的士兵,不敢靠近,有的紧紧搂住怀中的幼童,有的眼露悲恨却又不敢上前,有的颤颤巍巍,躲进屋子里。
突然一片黑影迎面扑了过来,祁长安敏捷的侧过身去,才看清掉在地上的东西,旁边的士兵没等她反应已经按耐不住,愤怒的拔出剑指着‘凶手’。
“大胆刁民,知道这是谁吗?你有几条命敢容你这样放肆!要不是体恤你们这些贫民,有谁能像我们将领一样,徒步走进来”话落,身后的几个士兵也纷纷半褪剑鞘,仇视对方。
“我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破了我的国,毁了我的家,就是土匪!强盗!还怕你杀了我不成?!”越说越气愤,干脆把竹筐一扔,里面的菜叶散乱脚边,伸着脖子不惧士兵的剑。
“你这老东西!!”先前的那个士兵真的提剑刺了过去,突然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瞬间整个手都麻了,疼痛蔓延到整条手臂,慌乱的对上那只手的主人,那面具下隐藏的眼睛黑得吓人,也冰冷的渗人。
“正。。正胤”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收到了什么警告“不。。不敢再犯了”恐慌的低下头,手上的力道一消失,他就急忙收回剑,包括后面几个拔剑的士兵。
没有再看那个冲撞的老人还是动手的士兵,祁长安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丝毫不在意身后的老人声嘶力竭的喊着什么。
“我们百济是你们打不倒的,公主答应过我们,只要她还活着,我们就有希望!光复百济指日可待!”。
最后面的几个士兵听清了老人的话,不屑的轻嘲“看来这老头还真是不正常,国都破了还说什么光复的事,还是个什么公主?嘁~~天方夜谭呢这不是”。
“都能偷袭正胤,你说他正不正常?”。
“不过提到正胤,我总觉得不正常,咱来这都十多天了,正胤除了行以外,衣食住都跟咱们分开,而且我还没有听他说过一句话,不,是一个字!好奇怪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忘了正胤是带病出兵的吗?还特地带了个面具,估计是脸受了伤,连带着伤了嗓子,顾及着王室的脸面,还能让咱们看到啊?”。
“说的也对啊,不过他这一病,我倒是觉得比以前更有气势了,在他面前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上一次我这样还是对着延邵王呢”。
“别说,现在还真有点像,尤其是带着面具,不过延邵王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那小身段。。。哈哈~~怎么可能一样”。
“差不多得了!延邵王还能让你这张嘴恶心?!”。
返回高丽的途中,天空竟莫名的下起了雪,冬天都快过去了,这时候突然的景象,倒是让无数人以为是祥瑞之兆,但是祁长安心里却涌现一番不安,明明临走前没有什么担忧的事,现在的心情也随着雪花,飘游不下。
这份不安的心情一直待祁长安路过那片熟悉的竹林,那个人的音容相貌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小妹~~。。。。”那个有着像刚绽放的白兰花般笑容,嘴角弧度美得不张扬,眼中仿佛有着星星的女人。。。心中一紧,身体没经过思考就做出了选择。
“叱~~”身下的马儿痛呼一声,身边的士兵们一愣,只见‘正胤’身下的马儿前蹄高高抬起,猛的落下,迎风绝尘而去,被留下的士兵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状况,只好加快速度,随着‘正胤’加速赶往城内,只是一路上早就没有了‘正胤’的身影。
不知何时,祁长安脱掉了身上沉重的盔甲,一身单薄的黑衣裸露在寒风与飘雪中,扔掉了脸上的面具,素净的小脸上被恐慌覆盖,手中的缰绳紧握,心中反复重复着两个字“拜托。。。”。
一路畅通无阻的直奔八王子府,门口飘荡的白色飘带刺痛了祁长安的眼,翻身下马,直接抓住了门口的下人“怎么会举办丧事,是谁?!”。
被力道一带差点摔倒的下人,一见到祁长安瞬间懵了“延邵。。。邵王?”。
“我问你是谁?!”语气加重,这回下人快速的就说了出来“是夫人”。
眼神晃动,表情破碎,声音都变了味道“人呢。。。”白布很新,却没有一个宾客过来吊唁,说明人根本不在府中
“在山上,八王子选择了火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哎?延邵王”话还没说完,祁长安迅速上马,拉紧缰绳,骑马而去。
寒风带着雪花渗入她的眼中,却又被她的热所融化,那些话,那个人都好似昨日,还在耳边说给自己听。。。。。
‘你虽是我看着长大,但是我真的不懂你,长安,有些事,你需要有人跟你一起分担’。
‘长安,我跟你不一样,你为家族而生,我却只想为他而活,倘若你有一天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你小的时候还偷偷用过我的胭脂呢~’。
‘长安,真希望能看你穿次华裙,画上红妆,如果我的身体再可以坚持久一些,真希望能看见你还有解树。。。。穿上嫁衣,做最幸福的女人’。
‘长安’。
‘长安’。
。。。。。。。。。。。
“时辰已到,八王子。。。”。
王旭攥紧手中的火把,一步一步沉重的走过去,木�